陆明晨拿着名片到了办公室,坐到椅子上, 他打开手机,找到了那个贺峰两次打到他手机上的境外号码。
自己手机境外拨打的权限都是开通的。
他手指轻轻点了那个号码,在要按那个拨通键的时候,脑子里某根神经拨动了一下,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蠢货,立刻熄了手机屏。
贺峰的这个境外的手机号,是随身携带还是放在某个地方,都不确定。
如果他电话打过去,贺峰不方便接或者没带在身上,手机响了被其他人发现。
这就是节外生枝,徒增别人的怀疑。
陆明晨轻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
但是他现在很着急,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贺峰。
双手抄在口袋里, 眉头蹙着,看着外面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感觉这些东西现在都是虚幻的。
表面的一片祥和,暗里却是波涛汹涌。
这暗涌如果不被控制, 表面的祥和随时会粉碎。
从来没真正的太平可言。
要么明面上的战争,要么暗地里的战争。
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生在了一个和平的国家, 那是因为有人负重前行。
落地窗前站了很久,他离开向办公桌走去。
打开电脑,登录西美的官网。
官网上并没有涉及任何关于脑机的介绍。
他松了鼠标,身体往后靠在了椅子上,凝神思考了片刻,按了内线电话,让王玲进来。
王玲很快进来, 陆明晨看他道:“现在着手给我查一下细美,我不要官网的东西,要查官网上没有但实际存在的东西。”
王玲点头道:“我这就去查。”
贺峰刚把网约车交给司机,自己坐进平时开的车里,郭金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贺峰不由的神经绷了一下,按了接听。
那边郭金良声音带着沙哑,“你今天没去公司?”
“你跟踪我, 监视我?”
“我那么多钱在你手上,是应该的吧。”
“我也没让你那么多钱在我手上啊, 你想撤可以随时撤走,我公司倒闭都不带心疼,只希望能远离你们这帮人。”
郭金良冷笑,“晚了。”
贺峰狠狠的啐了一口,“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让你们盯上,那么多资管,怎么偏偏盯上我。”
“中国有句古话,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你的投资天赋太高,我们无法忽视, 每年几乎空手套白狼千亿的收益, 太诱人。”
贺峰咬牙,“你就不怕哪一天,你们的那些钱全都爆仓了。”
“我们打这么久的交道,我了解你,你表面上狂放不羁,骨子里却是个很传统的中国人,家庭观念很重, 也很孝顺。”
“如果你不怕你的父母爷爷弟弟变生不测,你尽管让我的那些钱爆仓。”
贺峰脸色苍白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极力控制自己声音道:“你叽哩哇啦说那么多,你是中国人呢?”
那边顿了一顿,“我在日本留过学。”
“那你真是学到了他们的精髓了。”
郭金良冷哼一声,“你要是羡慕,回头我可以给你引荐,介绍一些日本的高人给你认识。”
“羡慕个屁啊,我现在能保自己一家老小平安,就不得了了,还羡慕呢。”
“你要是这样想, 就老实点,别给我耍花腔。”
贺峰顿了顿,忽然问:“我很好奇, 你整天啥都不干,基本吃饱等饿,你怎么那么多钱呢,做的什么生意,能透露一二吗?”
“ 不该问就不要问。”
“我们共事这么久了,你又把我捏的死死的,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不过分吧。”
那边好一阵的沉默,就在贺峰以为他不会说要挂电话时。
郭金良突然吐出几个字,“前朝的钱。”
贺峰懵了一下,“什么?”
但是郭金良已经挂了电话。
贺峰还是不明白,嘴里喃喃道:“钱潮,前超, 前朝, 到底是哪个qianchao?”
他一头的雾水,打算回头问陆明晨,陆明晨毕竟文化高。
两个小时后 王玲在办公室对陆明晨道:“细美最近在秘密做一项实验,据说是什么脑子实验。”
陆明晨听了手握住了拳头, 眉头皱起一脸凝重的看王玲,“怎么做的这个实验?”
王玲脸色变了变,“据说是从安乐福利院,永五精神病院带人进去,做活体实验。”
陆明晨牙齿咬在了一起,沉声又问:“这些人现在出来了没有?”
王玲凝眉,“现在还没人出来。”
陆明晨点头,“辛苦了,你先出去吧。”
王玲点头出去。
陆明晨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上,想起贺峰说的那些境外流进来的资金,扶植的有福利院和精神病院。
想到这里感觉骨子里有丝丝的寒意, 快速的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觉得从活着以来,自己接触的黑暗,没有最黑,只有更黑。
如果之前经历的黑暗是坏人给自己带来,那现在他经历的黑暗就是敌人给他带来的。
坏人和敌人有本质的区别。
关于跟细美的合作,他并没立刻上会讨论。
如果是出于对个人和公司的角度考虑,他是不会和细美合作的。
但是如果是其他原因, 比如是跟贺峰一样的原因。
是否与细美合作就不由他决定,这个决定权他想应该交给田罗。
不是小事,这方面从来没有小事。
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汉科,就算整个贺氏集团面对这样事关国家安全的事上,根本算不了什么。
晚上将近十点的时候,陆明晨洗了澡心神不宁躺在床上。
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心里巴望着贺峰能给他打电话。
今天在公司本打算加班的。
但是心里毛躁的根本坐不住。
现在躺在床上,握着手机看着天花板发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贺峰你还打电话来。
呆呆地躺着将近一个小时,手机静悄悄的。
他翻了个身,皱着眉头, 依然紧握着手机,看着卧室里的沙发发呆。
心里越来越不安,他甚至觉得如果今晚贺峰不给他打这个电话,他会彻夜失眠。
终于在将近十二点的时候,他起身下床 要抽烟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