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拿起手机，看的是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境外号码。
鼻子一阵的发酸，按了接听。
那边贺峰疲倦的声音响起，“还没睡吗？”
陆明晨唇角勾了勾，坐在了床上。
轻声的如实道：“我在等你电话。”
贺峰声音里的疲倦一下子消了很多，他笑：“是想我了。”
陆明晨没否认，“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贺峰眉头凝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什么事？”
陆明晨把细美寻求合作的事， 从头到尾给他讲了一遍。
贺峰长长吐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冷笑，“他们都是互为作用的串联。”顿了顿， “都快成筛子了。”
陆明晨眉头皱起， “以我本人和公司的利益出发， 我是不愿意跟细美合作的， 但是现在不能从我的角度来衡量这件事。”
贺峰点头道：“我现在就跟田罗讲。”
然后陆明晨隔着听到贺峰很大声的喊田罗。
他一颗心顿时如同被那满是毛刺的刷子刷了一遍一样，握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很快田罗接了电话，直接了当的对陆明晨道：“合作，跟细美合作，这样才能知道他们更多的秘密。”
陆明晨收敛心神，点头道，“那我明天开完会给邢过电话。”
田罗顿了一下，“会有危险，如果你觉得.”
“大是大非面前，没有我觉得，我觉得有些事你们能做，我也能做。”
田罗欣慰的唇角漾起一个弧度，“你记一个我的号码，如果觉得有必要给我打电话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这个号码自带安全系统，不用担心别人监听。”
田罗说出了五个数字的号码。
这时贺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号码，陆明晨也能随时跟我打电话。”
田罗顿了顿，白眼给贺峰。
贺峰期待的眼神看她。
陆明晨握着手机，也紧张的期待，希望田罗能给出肯定的回答。
好一会儿，他们都以为田罗要拒绝的时候，田罗道：“我帮你申请一下，看能不能申请的到。”
陆明晨松了一口气，听到贺峰笑着说谢谢。
田罗又给陆明晨说了一些要注意的地方， 就把老年机给了贺峰。
贺峰接过手机立刻道：“我现在去卧室。”
田罗脸上贴着面膜又白了他一眼的样子，看着有点恐怖。
贺峰抬脚就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陆明晨听到门被打开声音，又听到反锁的声音。
他心头颤了颤，觉得其实没有问的必要，但是不问心里又不踏实。
最终还是开口，“你们睡一个卧室？”
贺峰瞪大了眼睛，“那怎么可能，都告诉你了，我们是假订婚了，宝宝，你想什么呢？”
陆明晨脸红了红，放下心来，“我就是随便问问。”
贺峰长舒了一口气，往沙发上一坐，轻声的，像是在哄对面的人，“以后每天只要没有特殊情况，我都会给你打电话。”
陆明晨抿了下唇，控制住要扬起的唇角。
但是双脚在这个时候，控制不住的抖动起来。
他握着手机的手，舒舒服服的松了松问：“会有影响吗？”
贺峰摇头，“不会。”
然后两人就沉默，静静地听手机里彼此的呼吸声。
慢慢的陆明晨困意涌了上来，眼睛半眯着喃喃道：“我有点困，想睡觉。”
“那我挂了，你早.”
“不要。”
陆明晨一惊立刻打断他的话。
贺峰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手指在沙发慢慢聚拢在一起。
他喉咙发紧，哑着声问：“是不是想我抱着你睡？”
陆明晨心头颤了颤，想到了目前前路不明的状况，想到了他和田罗还在假订婚。
想想，有点遥遥无期的感觉。
他轻问，“什么时候才可以？”
贺峰顿住，然后道：“有你哥在，我觉得应该很快了。”
陆明晨不说话了，心里的沉重压抑似乎松了一点。
这时贺峰道：“手机够电吗？”
陆明晨扭头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的充电器道：“我有充电器。”
贺峰笑起来，从沙发起身，“我洗澡了，不挂，你旁听。”
陆明晨脸热起来，然后他就听到卫生间开门的声音，贺峰的声音带着戏谑的传来，“我脱衣服了。”
陆明晨喉咙发干， 吞咽一下，躺在了床上，盖上被子，手机放在了耳边。
手机里传来贺峰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陆明晨听着，眼睛有点痛，想起了当时只道是寻常这句话。
然后他听到淅淅沥沥水声，像是在听雨，慢慢的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贺峰洗好澡，拿着手机出来，听到手机里传出绵长的呼吸声，不自觉的唇角就弯起了弧度。
他躺到床上，手机放在耳边，现在陆明晨的呼吸声就是他的催眠曲，这几年没过凌晨两点从来没睡着过，现在恐怕要改了。
刚刚过了十二点，他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陆明晨去了公司，很快就开会讨论跟细美合作的事宜。
陆明晨看到公司大部分高管，都因为细美对汉科“青眼有加”兴奋不已。
但是技术总监吴天明始终板着一张脸，虽然他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这次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下隐隐的还有压抑的火气。
陆明晨好奇，散会时众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 陆明晨叫住了吴天明，“吴总监，来一下我办公室。”
吴天明到了办公室，重重的往沙发上一坐，低头看手机，不看陆明晨， 似乎很不满。
陆明晨知道他一直都是这脾气，从来不计较。
他在吴天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看着他道：“吴总监好像不是很同意。”
吴天明冷哼一声，放下手机抬头看他， “我不同意有什么用，那么多人都同意了。”
“你不同意的原因是是什么？”
吴天明的手机啪的往桌子上一摔。
他看陆明晨，“科技可以发展，但人类不能没有底线，人类智力的探索必须得有边界，没了这个边界，人类终将毁于科技。”
陆明晨怔住，他知道吴天明不止互联网里的技术大佬，私下里他还是道教爱好者，居家的衣服只后交领右衽，家里的摆设，也大多是道教的东西，跟科技完全不搭边。
在陆明晨看来，他是个能人，更是个这个污浊的世道里，难得的清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