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峰笑笑,“我那时太过顽劣,家里人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会有学道的根器。”
宫大夫捻捻胡须,“也是。”顿了顿 ,“以后上午去练功场跟师兄一起练功,下午到藏经阁里来看经,半年之后我再找你。”
贺峰顿了顿,然后点头道:“好。”
宫大夫抬脚要走,贺峰看他喉咙紧了一下,有些慌张的叫道:“师傅。”
宫大夫顿住脚转头看他,“何事?”
“我需要跟你学道多久?”
宫大夫看他,“一日拜师,终身是师,除非哪天我把你逐出师门,否则你就一直跟我学习修道,直到我死的那天。”
贺峰心突突的跳起来,这绝非他愿意,他只想跟陆明晨过普通人的生活,不想成仙成道。
想也没想张口就问,“那我需要怎么做,你才能把我逐出师门。”
宫大夫一听气红了脸,“这还没开始呢,就想着逐出师门了,你是一点都不愿意跟我学吧。”
贺峰问完就后悔了,宫大夫救了陆明晨的命, 这对他来说是八辈子的大恩大德还不清的。
他不过是看自己根器好,想教自己修道而已。
自己刚才的话,实在是太不仗义了。
他立刻拱手躬身对宫大夫鞠躬道:“师傅,弟子言错,以后山上的时间弟子一定谨遵师傅教诲,努力修道,藏经阁里的书 ,弟子一定就尽数熟记于心 。”
宫大夫这才脸色缓了缓,“口气挺大, 半年后我看你能记多少。”
说着顷刻间在 贺峰面前消失。
贺峰惊的合不上嘴。
心里一遍一遍的问自己,这是修仙成功了吗?
贺峰从藏经阁回到房间,已经将近七点,看到陆明晨已经洗了澡,穿着自己给他特意找江南的丝绸坊给他特意定的灰色睡衣,在灯下看一本线装的书。
这灰色的睡衣上浮着一层光,让陆明晨看起来也闪闪的发光。
贺峰朝他走过去, “吃过晚饭了?”
陆明晨抬起头看他,“吃过了,房间后面有个小厨房, 我下了碗面吃。”
贺峰俯身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发顶,轻问:“怎么不去斋堂吃?”
“自己做着吃自在, 我又不是这山上的弟子,去了斋堂怕回头率太高。”
贺峰嗯了一声,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站起来。
陆明晨站起来,满脸是笑的看贺峰,“感觉怎么样?”
贺峰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还行,慢慢适应吧。”
陆明晨抬头看他,“我刚才看的那本书是介绍道教的书,全真教是禁止情爱的,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 ,其他正统道教也只允许一男一女的婚姻,我们同性在他们的规矩里是邪淫,不被允许的,宫大夫怎么愿意收你为徒,还允许我跟你一起进来。”
贺峰笑了笑,“可能他们是不被纳入正统的邪修,而且大道包容万物,存在 即合理,没有理由不允许同性恋爱,同性爱又不会伤害到别人。”
陆明晨还是有些担心,看他道:“我看我还是下山等你吧。”
贺峰一听立刻把他抱的紧紧的,“不行,你 下山我非生病不可,好不容易求了宫大夫,才把你带上山,你要下山还让不让我活了。”
陆明晨抬手轻推了他一下笑道:“有这么严重吗?”
贺峰一脸认真严肃,“就这么严重。”
陆明晨哭笑不得,“好啦,好啦,我不下山。”
贺峰这次笑了,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认真看着他道:“我告诉你个秘密,你知道宫大夫为什么愿意收我为徒吗,而且他这道观也不伦不类的,还允许你上山,你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吗?”
陆明晨被他唬住了, “什么原因?”
“因为宫大夫也是个同性恋,他因为这个被逐出正统道教, 心里不服就来这里创立了邪修道教。”
陆明晨不屑的切了一声,“你没必要 为了让我留在这里,造宫大夫的黄谣,他可对我们有大恩。”
“咦,真的, 千真万确,不是造黄谣。”
陆明晨匠心敬意的看他,“真的?”
贺峰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陆明晨看着他笃定的眼神,从将信将疑到信了八九分。
贺峰看他几乎信了,放下了心。
松开他道:“我去洗澡,你去床上等我。”
说着抬脚就去洗手间。
去洗澡的路上,贺峰心里不断对师傅道歉,一边道歉一边道:“师傅我都造你黄谣了,你赶快把我逐出师门吧。”
贺峰洗澡的时候,陆明晨躺在床上看手机。
田罗负责的,他们少量参与的那惊天大案终于告一段落。
境外势力扶植的器官移植医院,福医院,精神病院,公益教育机构,国学馆, 血液生产厂,还有教育部的一些人,还有从上到下的保护伞,以及一些大网红, 都被连根拔起,
抓了近三万人。
境外势力的根据地以及相关人员都灭在了不可避免的爆炸中。
多个发达国家这一两个月来 爆炸案此起彼伏,死亡人数不完全统计已经过了五千了。
田罗告诉他,五千就差不多炸完了。
贺峰资管账户的所有郭金良境外转来的钱以及收益,全部充公上交国家。
贺峰在这件事完成之后,顿有无官一身轻的感觉,当即决定解散公司。
公司后续解散所有流程他找了专业的就机构来做。
这才让他有时间在自己出院后来上山修道。
陆明晨放下手机, 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轻吐了口气。
这一路颠簸至极, 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爸妈都不在了,哥哥现在虽然被国家纳入高端人才,一家人都去了京都。
但想想他曾经吃过的苦,还是忍不住的唏嘘。
那样的颠沛流离,这样的结局,似乎不幸但也幸。
陆明晨在心里安慰自己,天道忌满,人道忌全,坎坎坷坷后能落的一个相对好的结局已经是大造化了。
忽然卫生间的开门的声音响起,贺峰光着身子出来,紧实的肌肉挂着水珠,让他看起来全身都有一种水亮的光泽。
陆明晨一阵的喉咙发干 ,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道:“这是在山上,不比山下,穿上点衣服。”
贺峰一边拿着浴巾擦身子,一边看他道:“就我们俩怕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