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瑜十二岁的时候,沈毓昭带他来到Z市。
他记得那个夏天很热,见梁知序的第一面,是在梁知序家里。
沈稚瑜上完钢琴课,和刚认识没两天的老师认真说再见。回家哒哒哒上楼梯时,发现对门开着。
他歪了歪头,好奇看着门口堆积的那些纸箱。方怜梦走出来,她一个人把箱子推进门有些吃力。
“我帮你一起吧,阿姨。”
沈稚瑜很快走上廊道,把书包挂在自家门外。他和沈毓昭刚搬来的时候,和方怜梦打了个照面。
沈稚瑜没有太记清方怜梦的样子,但记得方怜梦的声音很温柔,是很好相处的那类人。
方怜梦先是转头,见到沈稚瑜,温柔笑了笑。
随后有些犹豫:“……小瑜,你力气也不大,推起来很吃力的。”
沈稚瑜伸手推了推,极强的阻力。他有点苦恼,眨眼睛看着箱子,似乎在思考怎么能帮到方怜梦。
好在沈毓昭很快就回家,见沈稚瑜为难地看着方怜梦搬箱子,想帮忙却没办法的样子。
沈稚瑜看见他,很欣喜招手。
沈毓昭就顺手帮方怜梦搬进那些快递过来的旧物。
方怜梦留他们在家吃晚饭,算是邻里间更进一步的交集。
沈稚瑜乖乖坐在桌前等着,还摆正了玻璃杯的位置。
方怜梦说她儿子马上回家,沈毓昭随口评价了句,“知序在数学上很有天赋,昨天的卷子批了,他最后一题的解法很简洁,也挺独特。”
沈稚瑜无聊地摆弄眼前的鲜花,听沈毓昭和方怜梦聊了些竞赛和大学课程上的事——沈毓昭不是那种会对别人的教育状况好奇的人,大概是这次真发现一个好学生。
沈稚瑜不是很了解这个只存在于对话中的哥哥。
梁知序从图书馆回家时,晚饭已经进行一半。比平时要早。
他没看方怜梦发的信息,按平时的点回。
见到沈毓昭时不算意外。他礼貌点头,叫了沈老师,然后看见沈毓昭身后那道有点纤小的身影。
“这是知序哥哥。找个招呼,之之?”
不知为何,平时活泼的沈稚瑜只是转头看了眼梁知序,就红起脸,抓住沈毓昭的衣领,摇头,不好意思出来般。
方怜梦在一旁提醒梁知序:“知序,你笑一笑嘛。冷着脸吓到弟弟了。”
沈毓昭转头:“之之?”
“……没有被吓到。”沈稚瑜很小声地说。他捂着自己的脸,指节只露出一点缝隙,偷偷去看没什么表情的梁知序。
沈稚瑜确实没被吓到。
可也很不好意思去和梁知序说话。
梁知序似乎瞥了他一眼,兴致缺缺。沈稚瑜的身影和他前两天总会看到的,沈毓昭摆在桌上的合照,以及手机壁纸上的小孩重合。
气质很软,总是笑得很开心,以及长得漂亮,让人怀疑是不是女生。
这是梁知序对沈稚瑜所有的印象。
现在再加一条羞涩。
“……哥哥。”沈稚瑜做了好一会心理准备,才探出头,叫了梁知序一声。
梁知序明显皱了下眉,不适应他这么亲热的叫法。
沈稚瑜声音很轻,又叫了句,“知序哥哥。”
他很快又躲到沈毓昭身后,沈毓昭倒是笑起来:“他今天有些怕生,我们先回去。”
沈稚瑜离开时,悄悄往后扭头去看梁知序,对上梁知序面无表情的脸。
“……”
沈稚瑜就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表现太差,梁知序可能对他会有点意见。
他俩同一所中学,沈毓昭又和梁知序因着数竞来往多。沈稚瑜也就很积极地多往深研院跑,借着沈毓昭的关系,和梁知序多说那么几句话。
他开始依旧有些羞涩,尤其是梁知序不怎么愿意搭理他时。后来本性压不下去,总喜欢主动找梁知序聊天。
沈毓昭在的时候,梁知序不得不答那么几句。不在的时候,沈稚瑜又实在很能问问题,连梁知序为什么来晚几分钟这种事都要问出个原因。
再根据梁知序的回答,引申更多问题。
他的精力像永远用不完。
梁知序发现沈稚瑜纯属爱黏人,还想跟自己玩。
也不知道差了一整个学习阶段的人有什么好一起玩。
沈稚瑜很快交了很多朋友,放学路上梁知序也碰到过他几次,沈稚瑜总会惊喜跑过来,丢下那些朋友,要跟他一起回家。
梁知序当时想,沈稚瑜没有问过他可不可以约定好一道回去,大概是因为知道会被拒绝。哪怕真的很方便。
关系真正好起来,是梁知序在某天放学,看见坐在花坛边上,垂着头,形单影只的沈稚瑜。
沈稚瑜那时候长得不算高,脚悬空地面一截,小心翼翼想站起来时,仰头看见冷淡着脸的梁知序。
沈稚瑜有些惊讶:“……知序哥哥?”
梁知序低头,扫过他的腿,“不回家?”
沈稚瑜摇头:“我腿抽筋了,走着不方便。”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腿肉,估摸道,“现在好一点了。”
难怪他一个人坐在这。
梁知序打量沈稚瑜一会,沈稚瑜被他看得迷惑,但在学校,沈稚瑜不是很好意思那么主动。
梁知序在学校的时候没有私底下那么放松,沈稚瑜天然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于是也有些安静。
梁知序:“还能走?”
他语气淡淡,沈稚瑜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感情,诚实道,“可以的。但有点疼。”
梁知序勾着放了两本书的书包,沉默几秒,把书包丢给沈稚瑜。
“拿着。我背你回去。”
沈稚瑜或许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坐在这的模样有多可怜,至少梁知序很少见沈稚瑜这种乐天派的性格,露出这种低落的神情。
沈稚瑜一路上都有些懵,他安安分分背着梁知序给他的书包,很轻,没多少重量。而梁知序背着他,显然也没多吃力。
沈稚瑜那时候完全就像个小孩子。也是后来,梁知序无聊时捏着他的脸颊,评价说,沈稚瑜黏人得像是他妹妹一样。
要真是就好了。沈稚瑜那时想,梁知序应该不至于对妹妹也这么冷漠。
经过美食街,沈稚瑜想起正事,趴在梁知序脊背上,“我爸爸要开会,晚上才回家。”
“他给了我钱,让我自己在外面吃点。”沈稚瑜摸到外套口袋里的小钱包,拿给梁知序看。
梁知序瞥了一眼,不厚不薄一叠,大概是三千。
“……”小孩子吃什么饭能吃三千。
就算那时候经济上行,处处是繁荣和阔绰之风,沈毓昭出手也真是大方。
也不担心沈稚瑜被人盯上抢钱。
“我请你吃饭,哥哥。”沈稚瑜说。
他还在初中年纪,就这么自然做出成年后大概有的交易。
梁知序顿了下,很平淡说:“不吃。”
沈稚瑜有些失落,脸贴在梁知序背上,“好吧。”
共进晚餐的邀请就这么落空,梁知序问他:“你要吃什么。”
沈稚瑜想了想。很缓慢地点菜名,“我想吃意面,taco,鳗鱼饭,奶油南瓜汤,芭菲,巴斯克,还有春卷……”
他陷入选择的思考中,察觉到梁知序长久的沉默,显然极其无语。
“不吃了,我喝水就好。”沈稚瑜埋着脸,失去考虑食物的兴趣。
“吃健康点。”梁知序对沈稚瑜的小孩品味极其看不上,淡漠说:“你爸不是让你吃这些的。”
沈稚瑜:“你好怕他。”
“……”
害怕老师应该是共通的情绪,沈稚瑜又思考一会,想起沈毓昭确实嘱咐他吃点有营养的。但他记不起来什么算有营养了。
沈稚瑜又强调了一遍:“都很好吃的。而且我也吃不了多少。”
他确实很瘦。
梁知序不买账,也不回答。
在沈稚瑜还苦恼着自己要去哪吃,或者干脆点外送时,他们到了家。
沈稚瑜恋恋不舍看着梁知序,在梁知序拿钥匙开门时,不舍情绪到达顶端。
他还没饭吃呢。
梁知序做完好人就要丢下他么。
梁知序转头看到沈稚瑜要哭出来的样子,轻微皱了眉。
方怜梦今天也没在家。沈稚瑜看着梁知序进了厨房,做好准备工作,出来问沈稚瑜要吃什么。
沈稚瑜睁大眼睛,梁知序竟然是要下厨给他吃。
“都、都可以。”沈稚瑜有些没反应过来,好奇张望了好一会,很悄摸摸进了厨房,人就比台面高一些,他仰头看梁知序,说:“我可以帮你洗水果,哥哥。”
梁知序说话很不好听的性格那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很没情感地低头,沈稚瑜雪白的脸映在眼里,梁知序笑了一声。
特别罕见,也特别嘲讽。
“想添乱你就洗。”梁知序有种看不起小孩子的冷漠,说,“洗完你自己全吃掉。”
沈稚瑜鼓着唇,没什么生气的资格,被欺负也好脾气的模样。
他说:“好吧。我去客厅等你,哥哥。”
虽然交流不友好,但梁知序对他的照顾不假。
或许这只是他的性格呢。
那之后沈稚瑜就成了常客。
第二天他就等在梁知序家门口,顶着梁知序无语的目光,跟他一起上学。早下课就跑去高中部等,要和梁知序一道回去。还很委屈地说,明明他们住得最近,为什么梁知序不太乐意跟他一起。
梁知序这才意识到,沈稚瑜不饶人的本领真是一流。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梁知序的生活跟以前没什么差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周末外出少了很多,要出去也得带着沈稚瑜,不然就能收获沈稚瑜愁眉苦脸的表情。
好像梁知序欺负了他一样。
沈毓昭笑着跟他说,不需要他这么照顾沈稚瑜。毕竟沈稚瑜向梁知序索要的时间和关注已经远超出普通的份额。
说是这么说,但沈毓昭明显很乐意沈稚瑜能这么开心。
沈毓昭那时提点他很多,关注他的竞赛和升学规划,并让他去深研院旁听课程。俨然半个预科生。
那时候的校园还很自由,沈稚瑜自然出入得多,梁知序来往也不用权限,还因为长着清俊冷淡的脸,被当成本校生的几率更高。他下课去问一些教授问题时,教授也只当他是稍微长得年轻点的学生。
但研究生终归是跟项目强相关,梁知序很快就觉得,想学点东西,要么自学,要么就去本部。
沈稚瑜不懂梁知序已经想这么远,只觉得能跟梁知序在一起玩就很开心。
时间过得很快,沈稚瑜一天天长大,心智却不怎么成熟。
梁知序高二拿到保送资格,考虑着要不要直接上大学时,沈稚瑜抬着脸问他,“哥哥,你要走了吗?”
“我爸爸好像要明年才回北京……”沈稚瑜有些伤心,随后又想了想,说,“但我先转学回去应该也可以的。”
“……”
梁知序那时就该意识到,沈稚瑜才是那个有很多选择的人。
所以才能这么坦荡给出自我牺牲的提议。那时候梁知序看沈稚瑜的目光很深,沈稚瑜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脸,小声说,“我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他对梁知序的喜欢汹涌又持久,好像只想要这一个朋友,或者他觉得是哥哥。
方怜梦也劝梁知序可以晚点再去大学。接受不了别离的,不止沈稚瑜这样的小孩,还有方怜梦这样的大人。
梁知序就想起上次在暑校的公开讲座。
沈毓昭被邀请做致辞,他讲学科的建设,讲校园的美好,讲自己求学的故事,幽默风趣。也讲到自己的孩子。他对独立自主、有所热爱、敢于吃苦的学生怀有敬意,也谦虚表示,他无法看着自己的儿子去吃很极限的苦,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我教会了他独立生活、面对挫折、去爱和被爱,他有一个人很好地生活、结交朋友的能力。但我还是希望,他可以不用经受痛苦,不用思考两难之事,也不用为现实而妥协。”
收获很多会心一笑和掌声。最后他做了总结,梁知序记得大概是转回到主题思想的某些套话。
结束后沈毓昭和其他老师的闲聊中,梁知序也恰好听到那么一句,“我倒是希望他不要谈恋爱,或者谈了后对方不会影响他。嗯,自由比较重要不是吗?”
沈毓昭那时玩笑般说:“反正谁和之之谈,工作和生活我还是可以安排的。”
梁知序想,很理所当然和客观的话语。
沈毓昭来Z市牵头几个交叉课题,参与科研基地的项目,很短的时间内,校内校外就积攒了众多资源。更别提回到北京。何况梁知序记得,沈毓昭的很多项目,可以市场化时,也推脱自己没时间开公司,直接给了学生。挂名也是口头,相当于不参与任何利益分配。
沈毓昭不缺任何东西,还有无尽的资源。那么沈稚瑜也自然。
难怪总是长不大。
梁知序还是待完了高中。沈稚瑜很高兴,又有些困惑,问梁知序也只得到很平淡的一句,想就这样做了。
梁知序一直很有想法,沈稚瑜也不懂那些事情,乖乖点头。很快不想这些,而是为他们能不用分开高兴。
沈稚瑜却是先离开的那个。
他说可以先去北京时那么果断,也说过想留下再半年。但沈毓昭说,这边没有人能照顾他,沈稚瑜也不想让沈毓昭为难,掉着眼泪接受这样的结果。
所以梁知序很早就知道,沈稚瑜才是那个会被推着先放手的人。
他心里装了很多人。梁知序不该苛责一个心的容量很大,又很柔软的小孩,在沈稚瑜道别时,也是平静的模样。
沈稚瑜一直哭,伸着手要抱他,梁知序很不习惯地让他抱着。
哭了很久,沈稚瑜贴在梁知序耳边,哽咽着说:“不要忘记我。”
他年纪太小,记事不深刻。这句道别不是他怕梁知序忘记他,或许他更怕自己忘记梁知序。
回去后有旧的朋友,再结交新的朋友,他还能记起这段时光多少呢。
沈稚瑜要走的时候,又跑回来,在梁知序脸上亲了一口。
泪水也滴在梁知序脸上,梁知序皱起眉。
沈稚瑜就这样让梁知序根本没法忘记他。
梁知序说的是询问句,手却直接往上,不给沈稚瑜思考和回应的空间。
他不清楚自己算不算忍了很久,只觉得沈稚瑜一直一直没真正长大。
“唔……”沈稚瑜敏感地抖,眼睛里有很多水雾,抓着梁知序的衣服,小声说,“……可我不会。”
他甚至不知道恋爱要怎么谈,到什么时机做什么事情合适,梁知序就抛给他两个很难的问题——不被家长同意;这么快就有极亲密的接触。
梁知序低声喘了下,已经把沈稚瑜翻了过去,微哑的声音透着危险的信号。
“慢慢来。”梁知序扣着他的腰,细腻柔软,“把衣服脱了。”
梁知序没直接强来,但沈稚瑜还是羞耻至极。他以前也只和梁知序接过吻,什么都没做过,就被骗着要上床了。
可他都生不出什么拒绝的想法。
总要做到这一步的,沈稚瑜说服自己。在梁知序覆身上来时,依旧很懵,随后就听到梁知序问:“会不会口。”
“……”
沈稚瑜都听不懂,隐约觉得是某种床上的话,他快速眨着眼睫,已经很湿,红着脸说,“我可以试试的。”
随后就被**怼上脸,沈稚瑜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他小心......,含/了一小会,就难受吐/出去。
“很涨……”沈稚瑜抿起唇,刚才梁知序只是轻轻*了两下,他就几乎要干呕。
梁知序:“是你喉咙太浅。”
他伸手,掰/开沈稚瑜粉嫩的唇,沈稚瑜呆呆的,任由他动。.......
沈稚瑜只尝到一点黏腻的味道。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翻过去,隐约察觉到要怎么做,沈稚瑜嗓子发涩,声音很软,“……我不要。”他委屈地指着自己喉间,哪怕梁知序看不见,“这里已经很疼了,我嘴巴也很疼。”
梁知序拍拍他的...,扣着他,不知道可信度有几分地说,“不进去。”
梁知序声音低沉得厉害,沈稚瑜几乎有点害怕这样的他。和平时很不一样,可对他依旧很冷漠,也很坏。
......
沈稚瑜趴在枕头上,......
“不、不要了。”沈稚瑜抽噎一声,咬住梁知序递在他唇边的指节。
这种事情根本一点都不美好,沈稚瑜决心不要再做。
边缘也不要。
梁知序的手覆在他腰上,很轻地笑了一声。好像沈稚瑜这么痛苦,他反倒很满意。
沈稚瑜愣住。黑暗中,那点抓人的笑有些不真切。
他咬着下唇,彻底把脸埋在枕头里,小声说,“……也可以,就是不要这么疼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在离开的时候表白,是沈稚瑜一生的少女心事>- 唉也没写到调教!算了慢慢来。(被屏到失去展开写的欲望。)
and回忆太美好也是一种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