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晚上，曲泠签完融资合同，让人满意的股权分配方案，他微微笑着，送走投资方。
梁知序加入半月有余，从部门架构到业务线都操刀调整。本来他只愿意管技术线上的，但曲泠给他可劲卖惨，表示这小团队也没必要那么权责分明，好不容易请到他，至少梁知序能给他点想法，他负责落地执行就行。
事情一做起来节奏就飞快。产品比曲泠预估早了快一个月上线，下载量和访问量直逼同类型榜首，一时采访和饭局数量翻番。加上多条产业线的铺开，要用天价收购或挖人的公司更比比皆是。
梁知序一个猎头的电话和邮件都没回过。
别说这些人，曲泠有时候都找不到他人。
曲泠最近在梁知序身上看到两种矛盾的特质——极度高效专注和极度松弛闲散。前者在上班时间，后者在下班后。
对于别的公司画出更大的饼，曲泠非常坦诚问过梁知序怎么想。
他都想好了一套用情谊绑架、用故事卖惨的说辞，结果就听到梁知序一句淡淡的，赚多赚少就是个数字。
然后拔了卡，准点下班。
“……”
曲泠莫名其妙，朝自己的CTO问，“你们搞技术的欲望阈值都这么低么。”
傅弈予头都没抬。
“赚那么多给谁用。”
ok，又一个现身说法。
曲泠觉得拿个编程比赛第一名都比钱更吸引这群人。
至于梁知序赚给谁用么……
曲泠摇摇头。
生下来就什么都不缺的人也不需要梁知序这么点。更别说这世上还有些没法赤手空拳获得的东西。
正分神这么一会，曲泠就接到梁知序的电话。
他挑起眉。梁知序在下班时间还联系他？
“有什么指示？”曲泠懒洋洋地问。
那边，梁知序回头隔着玻璃门，望了低头认真填材料的沈稚瑜一眼。
他说：“你对现在的规模满意？”
曲泠无端被上压力，微眯起眼睛，谨慎道：“还行……比预想的让人满意。”
“我负责新加坡那边的项目。”梁知序不绕弯子。
曲泠倒吸一口气。
他还没开始正式布局呢，虽然新加坡那边有非常合适的环境和政策，但怎么说都还没到那一步，甚至只是个新建文件夹！
他问：“什么时候。”
梁知序：“半个月后。”
曲泠一算时间，当即沉默好一会。
在他的计划里，梁知序如果留下来深度参与的话，其实负责北美市场更合适，也更对口……曲泠叹了口气。
他苦中作乐：“知序，虽然我很相信你，但我得坦白跟你说，那边我人都没拉齐……你别这么慌不择路嘛，私奔也选个容易软着陆的法子，这算什么。”
“缺什么。”梁知序没理会他的劝告，平淡问。
“唔，什么都缺。”
梁知序垂着眼，城市静谧映入他眸里，他说，“人脉、资金、技术和市场都不是问题。”
曲泠心想您单干得了，但想起梁知序那个不怎么愿意为事业消耗热情和身体的态度，长吸了口气。
“不是，这真有些突然，我计划里怎么也是半年后呢，唔，最快也得三个月。而且……你不要冲动做决定，”曲泠委婉道，“遇事不能只逃避嘛，你要跟公主谈恋爱，也不至于带着人跑路吧。”
梁知序顿了顿，回头看了眼。
沈稚瑜正抬起头，没打扰他讲电话，只是朝他笑。
这半个月恰似蜜月，沈稚瑜很满意他的下班时间，也很惊喜梁知序上班也愿意回他信息。
还愿意搭理沈稚瑜胡思乱想的闲聊。
沈稚瑜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只觉得那晚过后，梁知序终于愿意对他好一点。
这一瞬间很多回忆浮现。梁知序想起在Z市的那三年里，沈稚瑜也总是这样朝自己笑。
那时候梁知序对他确实很好。
沈稚瑜是那种拿真心就能换到他成倍的真心的小孩。
“没说带他。”梁知序对曲泠说。
曲泠是聪明人，很快想明白怎么回事。
他比之前还沉默，毕竟他下过结论，梁知序要么就是玩玩，要么就真爱上，做一番艰苦卓绝的斗争，成就一段爱情故事。
但他唯独没想到，梁知序会郑重地放弃。
以这种决绝的方式。
这一刻，他先想到的是。
沈稚瑜该有多伤心。
尽管曲泠真的有些看不上毫无能力的关系户，但命好也不是件需要太认真去反感的事。
曲泠这一刻心软起来，小声说：“你要跟他在一起，当初就不该走这条路。”
他没想到自己能在梁知序身上看到选择的重要性。
“这条路不是更简单？”梁知序嗓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说的对。”曲泠说，“庆幸还有奖励个人品质的这条路吧。不然你更要配不上你的的小女朋友了。”
梁知序轻啧一声。
曲泠放松地笑起来。
过了会，他还是认真道：“我还是建议你留下来。”
理由还没说呢，他就听到梁知序讥嘲的语调。
“留下来第一个把你拼命要保的跟不上前沿的CTO开了吗。”梁知序冷漠道，“你知道之前进度慢是因为什么。”
曲泠连忙捂住手机，瞥了瞥傅弈予沉淡傲慢的侧脸。
没什么反应。
他放下心，走去外面接电话。
“逃避也不像你。”曲泠评价。
梁知序转了身，背靠着墙，沈稚瑜安静的姿态清晰可见。
“那你说我要怎么做。”
曲泠：“你不能等沈教授回来？”
梁知序沉默几秒，给出回应。
“知道结果的事情没有去做的必要。”
“还有，明天请个假。on call。”他挂断电话。
曲泠皱着眉，盯着手机看了一会。
-
沈稚瑜填完入职材料，撑着脑袋思考一会，对进来的梁知序说，“我下个月就要去上班呢。”
其实曲泠和梁知序对他的评价都有些偏颇，沈稚瑜倒不算真没什么能力的花瓶，只能说他从小到大进入的环境，家庭背景和个人能力大概六四开。
在他真没什么货的时候，前者也会替他兜底。
核心y企的战略研究岗，不是什么万金油的行政岗位，梁知序想起沈稚瑜学习和实习的时候确实都很认真。
沈稚瑜以前有薄弱的学不好的东西，要么缠着梁知序一直问，要么在被打击后自己偷偷认真学。
梁知序其实很清楚这些，只是没有什么赞扬的天赋。
缄口沉默都比让他表示肯定来得轻松。
沈稚瑜小声叹气：“我最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可是没有记起小时候的呢，哥哥。”
他抬脸去蹭梁知序的手，说，“你不要怪我。”
梁知序想，别记起来自己这几年怎么对他冷漠相对的就行。
倒不是他觉得太无情。
只是那句谎言要被戳穿，梁知序没有考虑过怎么解释而已。
沈稚瑜现在有些黏黏糊糊的，很快坐到梁知序腿上，仰头看他。
沈稚瑜看了两秒就害羞，无意识闭上眼睛，嘴唇嘟起一点，就往梁知序唇上贴。
“……”梁知序被他亲了一口，微皱起眉，不轻不重摸着沈稚瑜的下巴，“别这么黏人。”
沈稚瑜伏在他肩头，依赖的姿态，软声道：“可是我就是很喜欢你，哥哥，很喜欢和你接吻。”
说着就红了脸……他又想起好几个夜晚里，接吻过后，梁知序总是爱折着他的腿，随后就是一些他不太喜欢的事情。
梁知序随意嗯了声，说，“订了明天的机票，去意大利。”
沈稚瑜疑惑起身，有些怔愣，“可明天是工作日……”
他不是不知道梁知序的工作多忙，也很珍惜梁知序现在还有下班时间的日子。
这段太幸福的时光让他都要忘记恋爱有很长的路要走，哪怕他跟梁知序不是需要走到结婚，但也需要磨合、家长同意，以及经过很多很多的事情。
沈稚瑜这一刻浮起一点没来由的恐慌。他终于隐隐觉得反常。
可梁知序的话又勾动他的思绪，让他忘记这一秒的情绪。
“请了假。”梁知序右手拢他的脸，轻捏着他饱满的脸颊，柔而软，跟小时候触感差不多，“以后也没机会。”
喜悦冲昏了沈稚瑜的头脑，让他觉得梁知序只是说以后太忙，不一定有假期。
他搂着梁知序的脖颈，甜丝丝地笑，说，“好。”
然后又很话多地跟梁知序说：“我上一次去还是高中呢，在那边一个小镇丢掉了我最喜欢的玩偶。虽然爸爸后来给我买了一样的，可也不是原来那个。”
又喋喋不休说了好多事情，沈稚瑜的记忆还真是也就恢复到了高中。至于大学的事情，他大概只剩下刻在大脑里的那些知识。
梁知序没怎么表示嘲弄，但倒也没转性就认真听。
好在沈稚瑜已然习惯，又沉浸在喜悦中，先是给家里的阿姨和妹妹说了下，犹豫了会，还是没有跟沈毓昭报备。
梁知序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沈稚瑜很擅长不去想让人烦恼的事情——如果沈毓昭和梁知序都不提关于以后的事情，沈稚瑜觉得现在的状态保持下去也未尝不可。
虽然潜意识的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可那是之后的事情，沈稚瑜真的不愿意去思考。
当晚，他开心的情绪保持了很久，到梁知序按着他亲，沈稚瑜颤着睫毛，......
梁知序松开手，chuan得有些重。
他最近真的很让着沈稚瑜，深幽的目光看了沈稚瑜一会，没说什么，去了浴室。
沈稚瑜倒是有些羞愧了。
……总要做的吧。
他总是回避的态度，万一梁知序觉得不满意，像那些滥俗小说里的一样，要去找别人呢。
想来想去，好像是沈稚瑜导致了这一结果。
沈稚瑜抿抿唇，不停在心里做建设，准备等梁知序回来，自己至少给他弄出来，或者……
沈稚瑜想得脸烧起来，这时手机响了响，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稚瑜困惑接起，就听到一道很戏谑的声音，“小公主，能不能见一面。”
“聊聊你知序哥哥的事。”
作者有话说：
曲泠是一款圣父攻。
众所周知圣父只有被无条件索求和欺负的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