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砚起身告辞，刘总热情地送到门口，握着沈砚的手说了半天“下次再来”。闵鹿站在旁边，笑得一脸灿烂，冲沈砚挥了挥手。
“沈总慢走啊！回头联系！”
沈砚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驶入夜色。
沈砚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事——项目谈得差不多，闵鹿答应签过来，林屿的角色也有了着落，还顺便把陈默卖了。
挺好的。
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另一边，闵鹿也上了自己的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问。
闵鹿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陈默。
七年了。
三年前他十六岁，刚分化成Alpha，鼓起勇气跟邻居家哥哥表白。结果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说：“小朋友别闹，我比你大八岁。”
然后第二天，那人就消失了。从家里面搬走了，换了手机号，找陈父陈母也不肯说，人间蒸发一样。
他找了4年，没找到。后来进了娱乐圈，红了，成了影帝，但那个人就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直到今晚。
闵鹿闭了闭眼，想起今晚看到陈默的那一刻。那人站在沈砚身后，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当时差点站起来冲过去。
但他忍住了。
他不能急。七年前就是太急，把人吓跑了。这次他得慢慢来，先接近，再……
闵鹿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默哥哥，这回你跑不了了。
七年前我没能力留住你，现在我有的是办法。
签进星途，让你当我经纪人，天天待在一起。看你往哪儿跑。
他想着想着，笑得更开心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那笑容，默默打了个寒颤。这笑容，怎么看着有点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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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套房的门轻轻推开，里面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客厅里没人，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暖黄的光。
陈默从沙发上站起来：“沈总。”
沈砚看了他一眼：“还没走？”
陈默说：“林先生睡了，我等他睡稳了再走。刚吃完药，睡得挺沉。”
沈砚点点头，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
床上，林屿蜷成一团，睡得正香。那件旧衬衫穿在身上，酒红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看着就乖。
沈砚看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
“坐。”他对陈默说，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
陈默依言坐下，等着沈砚开口。他跟了沈砚五年，知道这个点单独谈话，肯定是有事。
沈砚没急着说，先倒了两杯水，推了一杯给陈默。
陈默接过，心里有点打鼓。沈总亲自倒水？这待遇，五年头一回。这是要说什么大事？
沈砚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口，语气平平的：
“陈默，你跟了我几年了？”
陈默愣了一下，说：“五年。”
“五年。”沈砚点点头，“这五年，我对你怎么样？”
陈默心里更打鼓了。这开场白，怎么听着像要裁员？
但他还是老实回答：“沈总对我很好。年薪百万，待遇优厚，虽然忙了点，但该给的从来没少过。”
沈砚“嗯”了一声，又问：“忙是忙了点，没有自己的生活？”
陈默想了想，点点头：“确实没什么自己的生活。天天围着沈总转，朋友都没几个。”
沈砚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那现在，我给你找点自己的生活。”
陈默愣住了。
自己的生活？什么意思？沈总要放他假？还是……
沈砚继续说：“过段时间，闵鹿会签到我们公司。”
陈默点点头
沈砚又说：“他点名要你当他的经纪人。”
陈默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
闵鹿？那个当红影帝闵鹿？点名要他当经纪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看着他那样，继续说：“你去了之后，薪资不变，待遇不变。闵鹿那边不拍戏的时候，你就有时间休息。比现在自由多了。”
陈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声音都有点抖：“沈总，我……我不是经纪人。我是特助，我只会安排行程、处理文件，我不会带艺人……”
沈砚摆摆手：“不会可以学。闵鹿说了，他教你。”
陈默：“……？”
闵鹿教他？教什么？教他怎么当经纪人？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沈砚继续画饼：“你想啊，你现在天天跟着我，从早忙到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个休息的时候。去了闵鹿那边，他拍戏你就跟着，他不拍戏你就歇着。多自由。”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我不需要自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需要自由。五年了，他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天天围着沈总转，朋友都没几个。
沈砚看他动摇，又加了一句：“而且闵鹿那边资源好，你跟着他，接触的人脉都不一样。对你以后发展有好处。”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沈总，我走了，您这边谁顶上？”
沈砚早有准备：“不是还有陈舟嘛。他跟我两年了，能力够，就是缺个机会。正好你走了，他顶上，你也算给他腾位置。”
陈默愣住了。陈舟，他的副手，确实跟了沈总两年，能力不错。他一直想着什么时候给陈舟争取点机会，没想到……
沈砚看着他，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点人情味：“陈默，你跟了我五年，我不能一直把你拴在身边。你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陈默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专业的表情，但声音还是有点哑：“沈总……”
沈砚摆摆手，打断他：“别煽情。就说去不去。”
陈默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今晚那个年轻影帝
有点不对劲。但他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可沈总说得对，他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他点了点头：“去。”
沈砚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到时候人生事业爱情双丰收，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陈默愣了一下：“什么爱情？”
沈砚没解释，只是站起身，往卧室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陈默一眼，说：
“回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然后推门进去，留下陈默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满脸茫然。
爱情？什么爱情？闵鹿那边有什么爱情？他就是去当个经纪人，跟爱情有什么关系？
陈默想不通，干脆不想了。他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轻手轻脚地离开套房。
门关上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总刚才说“人生事业爱情双丰收”，用的是“爱情”这个词，不是“事业有成”之类的套话。
为什么是爱情？
陈默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房门，陷入了沉思。
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只能摇摇头，往电梯走去。
算了，沈总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他陈默，从明天开始，要有自己的生活了，还有百万薪资….
至于那个闵鹿……
陈默想起今晚，那双偶尔看着他们那边的眼睛，忽然有点紧张。
应该……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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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市另一家酒店的顶楼套房里，闵鹿正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傻笑。
屏幕上是今晚偷拍的一张照片——陈默站在角落里，表情淡淡的，看不太清脸，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然后抱着手机，笑成了一朵花。
默哥哥，你跑不掉了。
这回，我不会让你再跑了。
他想着想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得跟沈总要陈默的资料。简历，联系方式，住址，喜好……一样都不能少。
他翻了个身，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