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套房的门被敲响了。
沈砚正在系领带，听到敲门声，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林屿刚洗漱完，从浴室里探出脑袋，头发还有点湿，乖乖地问：“沈先生，有人敲门？”
沈砚没说话，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闵鹿站得笔直，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早餐，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式笑容——就是那种影帝走红毯时用的、完美无缺的笑。
“沈总早！”闵鹿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给您送早餐来了！京市最有名的几家店，我都跑了一遍！这是老字号的包子，这是那家网红店的豆浆，这是——”
沈砚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闵鹿的声音越来越小，笑容也僵了僵。
“那个，”他讪讪地笑，“昨天的事……我是来将功补过的……”
沈砚让开身，示意他进来。
闵鹿如蒙大赦，拎着早餐钻进屋。林屿正站在客厅里，看到他，眼睛亮了亮：“闵先生早！”
闵鹿冲他挤挤眼，然后赶紧把早餐往桌上一放，摆得整整齐齐，一边摆一边说：“沈总您看看，这都是我一大早排队买的！那家包子店，我六点就起了，排了一个小时队！”
沈砚坐到沙发上，看着他忙活，没说话。
闵鹿摆完早餐，又殷勤地给沈砚倒豆浆，给林屿递筷子，恨不得把“我很有用”四个字写在脸上。
沈砚终于开口了，语气平平的：
“你今天有事吗？”
闵鹿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说：“没事！我全天都有空！沈总有什么吩咐？”
沈砚看着他，说：“今天有个行业大会，我要去。”
闵鹿眨眨眼，等着下文。
沈砚继续说：“不能带林屿。”
闵鹿又眨眨眼，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的，但压迫感十足：
“你跟我去。”
闵鹿愣住了。
“我？跟您去？行业大会？”
沈砚“嗯”了一声。
闵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林屿，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陈默，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砚不放心他单独跟林屿待着。
也是，昨天刚被他拐跑过，今天怎么可能再给他机会。
闵鹿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乖乖点头：“好的沈总，我跟您去。”
沈砚又看向陈默。
陈默立刻站直了。
“你留下，”沈砚说，“在这儿陪林屿。”
陈默点点头：“好的沈总。”
闵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陈默留下？在这儿陪林屿？那岂不是说——
他偷偷看了一眼陈默，又看了一眼沈砚，心里的小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响。陈默留下，他跟着沈砚去开会，那陈默今天就不会被别的Alpha拐跑——不对，陈默是Beta，没有被拐跑的概念。但至少，至少他能放心，知道陈默在哪儿。
挺好。挺好。
沈砚看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没说什么，只是站起来：“走吧。”
闵鹿赶紧站起来，跟在沈砚身后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林屿眨了眨眼，然后用口型说：
“记得——”
林屿愣了一下。
闵鹿又指了指陈默，再用口型说：
“打听——”
林屿反应过来，脸微微红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闵鹿满意地笑了，然后跟着沈砚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陈默看向林屿，有点疑惑：“林先生，闵先生刚才说什么？”
林屿摇摇头，小声说：“没什么……”
陈默没多想，走过去把桌上的早餐整理了一下，对林屿说：“林先生先吃早餐吧，吃完再吃药。”
林屿点点头，乖乖坐到餐桌前。
陈默站在旁边，像往常一样，保持着随时待命的姿态。
林屿吃着包子，偷偷看了他一眼。
陈默站得笔直，表情专业，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屿想起闵鹿的嘱托，又看了看陈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有点犯难。
打听陈特助喜欢什么样的？
怎么打听啊？
他咬了咬包子，决定先放一放。反正闵鹿没说什么时候要答案，慢慢来，总能找到机会的。
陈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打听”的目标。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着：林先生今天吃了两个包子，喝了半碗豆浆，状态不错，回头可以跟沈总汇报。
两个人各怀心思，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餐。
窗外，京市的阳光正好。
而在去往行业大会的路上，闵鹿坐在沈砚的车里，全程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沈砚看着文件，偶尔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闵鹿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主动找话题：“沈总，今天的会都有哪些人参加？”
沈砚淡淡地报了几个名字。
闵鹿点点头，又问：“那需要我做什么？”
沈砚看了他一眼，说：“坐着。别说话。”
闵鹿：“……”
他默默闭上嘴，心里想：行吧，坐着就坐着。就当是给昨天赎罪了。
但他转念一想，陈默现在正在酒店陪着林屿，安安全全的，挺好。
他靠在座椅上，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沈砚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笑，没说话。
年轻人，挺好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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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林屿吃完药，坐在沙发上发呆。
陈默在旁边坐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陪着。
林屿偷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
“陈特助。”
陈默看向他：“林先生有什么事？”
林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能说：“没……没什么。”
陈默点点头，继续安静地待着。
林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打听这种事，真的好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