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已经翻了无数遍的花卉画册，眼睛盯着书页，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余光一直在瞟陈默。
陈默站在对面的单人沙发旁边，姿态端正，表情专业，手里拿着手机，偶尔划两下，偶尔看一眼时间。每隔一会儿，他会抬头看看林屿，确认他的状态，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林屿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问吧。就是问几个问题。没什么难的。
可是怎么开口啊？
他想起闵鹿那双亮亮的眼睛，想起他离开时那个挤眉弄眼的表情，想起他用口型说的“记得”。闵鹿那么信任他，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不能辜负。
林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陈特助。”
陈默立刻抬头：“林先生，有什么事？”
林屿张了张嘴，又怂了，小声说：“那个……你能坐着吗？一直站着，我……我不好意思开口。”
陈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确实是站着的，这是他的习惯，沈总在的时候他站着候命，沈总不在的时候他也没改过来。
“好的。”他说，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看向林屿，等着他开口。
林屿坐在那儿，手指揪着画册的边角，脸微微有点红。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小心翼翼地问：
“陈特助，你……你有对象吗？”
陈默的表情僵了一秒。
什么？
他看向林屿，林屿正紧张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陈默的第一反应是：林先生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酒店待得太无聊，想聊天？还是说……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林先生是沈总的人，沈总对他的占有欲，瞎子都看得出来。林先生不可能有别的想法。
那就是单纯好奇？
陈默决定如实回答。
“没有。”他说。
林屿点点头，又问：“那……那有喜欢的人吗？”
陈默又愣了一下。
喜欢的人？
他想了想自己这五年——从早忙到晚，天天围着沈总转，接触的人不是工作对象就是同事，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喜欢谁。
“没有。”他又说。
林屿眨眨眼，继续问：“那……那以前呢？以前有过吗？”
陈默沉默了。
以前？三十一年了，要说完全没有喜欢过谁，好像也不太对。但要说有过……也没有正儿八经的。青春期的时候有过懵懂的好感，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后来工作忙，更没时间。
“也没有。”他说。
林屿有点急了。怎么什么也没有？
他想起闵鹿交代的——要打听陈默喜欢什么样的。可陈默连喜欢的人都没有，这怎么打听？
他换了个角度：
“那……陈特助喜欢什么类型的？Alpha还是Beta？喜欢年龄大的还是小的？喜欢活泼的还是稳重的？”
陈默彻底懵了。
他看着林屿那张认真的脸，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林先生为什么突然问这些？是沈总让他问的？还是他自己好奇？还是……
他忽然有点不祥的预感。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
“林先生，这些我真的没想过。我这些年一直跟着沈总，工作太忙，没时间考虑这些。Alpha还是Beta，年龄大小，性格怎么样……我都无所谓吧。”
林屿眼睛一亮：“无所谓？那就是都可以？”
陈默想了想，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林屿在心里默默记下：都可以。
他又问：“那……那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比如喜欢吃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有什么禁忌？”
陈默看着他，表情复杂。
林先生今天这是怎么了？
但他还是一一回答：“吃饭不挑，什么都行。平时没什么爱好，工作就是生活。禁忌……没有特别的，就是不太喜欢太吵的环境。”
林屿点点头，又记下：不挑食，没爱好，不喜欢太吵。
他想了想，又问：“那……那如果有一个很喜欢你的人，你会考虑吗？”
陈默沉默了。
很喜欢他的人？
他活了三十多年，还真没遇到过很喜欢他的人。Beta嘛，没什么信息素吸引力，长相普通，性格闷，谁会很喜欢他？
但他说出口的是：“如果有的话……应该会考虑吧。”
林屿眼睛更亮了：“那如果那个人是Alpha呢？”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说：“Alpha也好，Beta也好，Omega也好，都行。”
林屿用力点头，在心里写下：Alpha也可以！性别不限！
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重要情报，满意地往沙发上一靠，弯起眼睛：“谢谢陈特助！”
陈默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林先生，你问这些是……？”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一下，小声说：“就是……随便问问。”
陈默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但也没再追问。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林先生今天有点奇怪，回头可以跟沈总提一下。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林屿，已经在心里开始整理情报了——
陈特助没有对象。没有喜欢的人。以前也没有。性别不限。都可以。不挑食。没爱好。不喜欢太吵。如果有喜欢他的人，会考虑。
林屿越想越满意，觉得自己这次任务完成得特别好。
他看了一眼时间，闵鹿应该快回来了吧？等闵鹿回来，就把这些告诉他！
他拿起画册，假装继续看，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陈默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偷偷高兴的样子，满脑子问号。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沈总不在的这一天，怎么感觉比上班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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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行业大会的会场里。
闵鹿坐在沈砚旁边，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但他的心思早就飞回酒店了。
不知道小美人有没有帮他打听？默哥哥会不会发现？发现了会怎么想？
他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沈砚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笑什么？”
闵鹿立刻收敛表情，一本正经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沈总演讲得真好。”
沈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你觉得我会信吗”的意味。
但也没再说什么。
闵鹿松了口气，继续想他的默哥哥。
快了快了，再等几个小时，就能知道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