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大会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
沈砚全程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几个无聊的演讲，中间还被迫跟几个同行寒暄了几句。闵鹿坐在他旁边，全程乖巧，没说话，没乱动，连眼神都收得很好。
但这会儿一上车，闵鹿就绷不住了。
“沈总，”他凑过来，眼睛亮亮的，“咱们直接回酒店吗？”
沈砚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闵鹿立刻坐回去，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沈砚看着他那样，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小子，高兴什么？
车子一路开回酒店。电梯上升的时候，闵鹿站在沈砚身后，不停地看楼层显示，恨不得电梯能飞起来。
沈砚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到他那副猴急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电梯门打开，闵鹿一个箭步冲出去，然后又想起什么，赶紧收住脚步，回头等沈砚。
沈砚慢悠悠地走出来，刷卡，推门。
客厅里，林屿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沈先生！”他站起来，迎上来。
沈砚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又看了看他的脸色，挺好。
“今天怎么样？”他问。
林屿点点头，乖乖的：“挺好的。陈特助一直陪着我，按时吃药了，中午也好好吃饭了。”
沈砚“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客厅。陈默正站在旁边，表情专业，对他点点头。
一切正常。
然后他看到了闵鹿。
闵鹿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眼睛一直在往林屿那边瞟。林屿对上他的目光，忽然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特别自信满满的表情，还轻轻点了点头。
沈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这两个人当着他的面打什么暗号？
闵鹿收到林屿那个表情，眼睛一下子亮了，几乎是蹦着进来的。他凑到沈砚身边，搓着手，一脸讨好：
“沈总，那个……能不能借小美人十分钟？就十分钟！”
沈砚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借林屿十分钟？干什么？
他想起昨天闵鹿带林屿出去的事，想起林屿身上沾的陌生Alpha的味道，想起自己昨晚压下去的火。
现在这小子又来找林屿？还当着他的面？
沈砚的脑子里迅速转过好几个念头。
这小子……不会真的看上林屿了吧？
之前说什么喜欢陈默，说什么想追陈默，不会都是借口吧？拿陈默当挡箭牌，实际上目标是林屿？
沈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林屿那张脸摆在那儿，化了妆压暗了都遮不住的好看。闵鹿这种年轻的Alpha，见一个爱一个也正常。
他昨天还让陈默陪了林屿一天，把林屿单独留给闵鹿？失策，太失策了。
沈砚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行。”他说，语气冷硬。
闵鹿愣住了：“啊？就十分钟！我保证——”
“不行。”沈砚重复，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去，“有话当着我的面说。”
闵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砚的眼神，又怂了。
但他没走。
他就站在那儿，可怜巴巴地看着沈砚，像只被拒绝的大狗。
“沈总，真的就十分钟……”他小声嘟囔。
沈砚不理他，转身对陈默说：“你先出去。”
陈默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闵鹿看着陈默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但又不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默走出门，门在身后关上。
然后他转回来，继续可怜巴巴地看着沈砚。
沈砚看着他，心里那个怀疑越来越重。
这人还不走？陈默都走了他还在这儿？他不是说喜欢陈默吗？陈默走了他还赖着干什么？
果然，目标是林屿。
沈砚的眼神更冷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林屿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挡在闵鹿和林屿之间。
闵鹿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只是在想：默哥哥走了，这下可以开口了？
他看向林屿，正要说话，沈砚先开口了：
“闵鹿。”
闵鹿一抖：“在！”
沈砚看着他，一字一句：“我觉得，签约的事，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闵鹿的脸刷地白了。
“不是！沈总！为什么啊！”他急了，“我哪里做得不好您说！我改！”
沈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闵鹿急得团团转，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解释：“沈总！我对小美人没想法！真的！我喜欢的是陈默！从十六岁就喜欢了！天地良心！”
沈砚眉头动了一下。
从十六岁？
闵鹿继续说：“我刚才想借小美人十分钟，就是想问他点事！您要是不放心，您就在旁边听着！真的！我保证！”
沈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闵鹿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沈总，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说！我——”
他看向林屿，林屿正从沈砚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对他眨了眨眼。
闵鹿深吸一口气，说：“小美人，昨天我让你打听的事，打听到了吗？”
林屿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小声说：“打听到了。”
闵鹿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快说说！”
林屿看了沈砚一眼，有点犹豫。沈砚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林屿小声说：“沈先生……可以吗？”
沈砚沉默了两秒。
他看看闵鹿那张急切的脸，又看看林屿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脑子里那个“闵鹿喜欢林屿”的念头，慢慢松动了一点。
这小子……好像真的对陈默更感兴趣？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但还是站在林屿身边，一副“我在这儿看着”的架势。
林屿这才开口，开始汇报：
“陈特助说他没有对象，也没有喜欢的人，以前也没有。”
闵鹿点点头，记在心里。
“他说性别不限，Alpha也可以，Beta也可以，Omega也可以。”
闵鹿眼睛亮了亮：“Alpha也可以？”
林屿点头：“他说都可以。”
“那年龄呢？喜欢年龄大的还是小的？”
林屿想了想：“他说没想过，但好像……都可以。”
“性格呢？活泼的还是稳重的？”
“他说都可以，但不太喜欢太吵的环境。”
闵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记下：不要太吵。
“还有别的吗？”他问。
林屿想了想：“他说不挑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工作就是生活。但如果有人很喜欢他，他会考虑。”
闵鹿听完，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整张脸都在发光。
“太好了，”他喃喃道，“太好了……”
沈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那个误会，终于彻底解开了。
这小子，是真的喜欢陈默。
刚才那些怀疑，全是自己想多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签约需要重新考虑”，再看看闵鹿那张笑得跟傻子一样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算了，签吧。
这种痴情的Alpha，虽然烦了点，但用好了也是一把刀。
他咳了一声。
闵鹿立刻回过神来，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期待和紧张。
沈砚看着他，语气淡淡的：
“签约的事，继续。”
闵鹿愣了一下，然后狂喜：“谢谢沈总！”
沈砚继续说：“但有一条。”
闵鹿立刻正色：“沈总您说！”
沈砚看着他，一字一句：“追陈默可以，别影响工作。他要是因为你出了什么问题——”
闵鹿立刻接话：“我负责！我全权负责！保证不让默哥哥受一点委屈！”
沈砚点点头，转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声音淡淡的：
“十分钟到了。”
闵鹿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对林屿挥挥手：“小美人谢谢啊！回头请你吃饭！”
然后他飞快地跑了出去，生怕沈砚反悔。
林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沈砚回头看他：“笑什么？”
林屿摇摇头，走到他身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沈先生，我今天任务完成得很好。”
沈砚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他说，“很好。”
林屿笑得更开心了。
窗外，夕阳正好。
而在走廊里，闵鹿正靠在墙上，抱着手机傻笑。
默哥哥说了，Alpha也可以。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翻出陈默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句：
【默哥哥，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发完，他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得像个傻子。
远处，陈默刚回到自己房间，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闵影帝请他吃饭？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
【闵先生有什么事吗？】
闵鹿秒回：
【有事！大事！关于签约的事！见面聊！】
陈默想了想，回了个“好”。
闵鹿看到那个“好”，原地转了三圈。
签约的事？哪有签约的事？都是借口！
但他不管，默哥哥答应了就行！
他抱着手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预告小剧场：
林屿：要封闭拍摄啊…..（那是不是见不到沈先生了，这么久不见他会不会不要我啊…..）
沈：封闭拍摄！！！（那不是好几个月见不到林屿了，他在剧组会不会招蜂引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