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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第6章 起风了
73 段

第6章 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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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6起风了

蒋幸没想到会在短时间内,如此频繁的见到江今雾,他再一次被堵在了宿舍楼下。

熟悉的场地,熟悉的人,熟悉的树后。

蒋幸看到江今雾的那一刻就开始在笑:“这么着急和我两清吗?”

江今雾圆圆的眼睛迷茫了一瞬,随后恍然大悟的掏出手机:“对了,昨天的钱我忘了转你。”

蒋幸按住他的手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没有催债的意思。”他的叹息像是轻笑:“江今雾,不要这么紧绷,放松一点,这个世界上的人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这话显然而已的没有安慰到江今雾,他反而更紧张了一点,催促着蒋幸:“你快点收下,快点快点。”

蒋幸看着他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的动作,甚至迫切到打破边界,去窥探手机屏幕。

江今雾弯腰凑过来,露出一截细腻的脖颈,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影子落在上面,像是定格了盛夏。

蒋幸晃神,手指随他心意,当面点开了收款。

江今雾的脸上绽开了大大的笑,他捧着手机抬头去看蒋幸,他笑的太开心,连眼尾都炸了花。

“蒋幸,我有话对你说。”

“······嗯?”蒋幸有点走神,他确实有些不明白:“我收了你的钱,你就这么开心吗?”

其实原因不是这个,在江今雾的世界中,欠人情不是人际关系维持的手段,而是心理的负担,他贫瘠的教育只告诉他,当没有任何利益纠葛的时候,人的感情才最纯粹。

他自认为此时此刻,江今雾穿越过“坟墓”,站在上帝面前,平等的和蒋幸对话:“因为我现在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蒋幸,我很喜欢你。”

学生时代的感情最纯粹,不担忧未来,不考虑背景,没有合适不合适,只有当下的喜欢不喜欢。

热烈,纯粹,扑面而来。

撞得蒋幸摔了一个大跟头,他有些眩晕,在江今雾亮晶晶的小鹿瞳中,天旋地转了好一会儿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我已经知道了。”

眼皮一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就变成了疑惑。

蒋幸仿佛被撞回昨天,他耐心的把话又讲了一遍:“蒲蒲,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但是我不能答应你,因为,”

横冲直撞的小鹿撞断了他的话:“我知道。”

“······什么?”

江今雾向蒋幸迈进一步,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眼睛,坚定的重复:“我知道。”

他以为的爱是占有,是唯一,是不可替代,只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是交融,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相伴难道就不是爱了吗?他见识太少,所以他该尊重。

江今雾在面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时,从不胆怯,他吃过不争不抢的亏,以为世间的一切只要争取,就有机会:“你和我说过这件事,说的很明白,我听懂了。”

这次迷茫疑惑的变成了蒋幸,他向后退了一步,江今雾立马跟上:“所以,我们能试试吗?”

昨晚辗转反侧的一夜,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江今雾的脑子中都是,没有人会比蒋幸更能看见我了。

他看见了我,我想和他在一起。

时经二十载,江今雾终于迎来了他迟到的青春期,他青涩懵懂的第一次尝到什么叫做渴求。

还不知道渴求太盛,便会陷入迷障。

于是他第二次告白,蒋幸第二次拒绝。

蒋幸毫不留情的戳破江今雾仅存的一点幻想:“抱歉,蒲蒲,试一试的意思是,不合适了我们都可以有退路,如果我是一个正常人,我不介意任何形式和你试一试,但我太特殊了,向你坦白,我已鼓起十二分的勇气。”

“但试一试的过程中,有太多风险,我不能拿我的名誉和家庭来冒险。”

“这不是对你人品的怀疑,而是对我的家庭负责。”

蒋幸彬彬有礼,连拒绝的话,说的都一次比一次动听,全是他的错,江今雾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他什么责任都不必承担。

蒋幸垂首:“我的先天性心因不是疾病,没有任何所谓‘治愈’的可能,抱歉,昨天的事是我情不自禁,碰巧的遇见,给了你不切实际的幻想,之后我会和你保持距离,江今雾,我们以后真的不要再见。”

“有你的地方,我自动保持距离。”

窗户打开,风吹进来,连纱窗都没有,连着风沙一起吹皱江今雾的脸,他的心思,他的奢望,被蒋幸看的清清楚楚,也戳破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要么接受,做一对相敬如冰的“伴侣”。

要么拒绝,此后余生老死不相往来。

没有任何隐喻,蒋幸将话说的明明白白,江今雾不得存一丝幻想,那双亮晶晶的鹿瞳碎成了两汪水淋淋的鹿泉。

没有等待很久,江今雾在破碎的边缘祈求:“不要喊我的名字。”

“你这样喊我名字的声音,好难听。”

蒋幸没有皱眉,他面无表情的后退,这次顺利拉开距离,抿着唇没再出声。

拉开的一臂距离,是江今雾迈不过的鸿沟,他们遥遥相望,中间只隔着风,风多么自由,可以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到达连鱼都游不到的天边。

“可不可以,我们第一次一起试一试,也许从前不成功,是因为感觉不对?”

蒋幸常常会被江今雾的语出惊人惊到,但他从未想过江今雾会给他如此多的惊喜:“你还有第一次?”

这句话比江今雾刚刚那句祈求,还令他羞耻,他的泪珠控制不住的大颗大颗落下,脸颊连着耳边的皮肤都被烧的通红,难言的难堪涌上心头,江今雾差点落荒而逃,他强忍住羞辱点点头。

蒋幸掏出手帕给他擦泪,他又一次用着叹息的语调:“蒲蒲,我没有其他任何意思,我只是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惊叹于还有你这么纯粹的人。”

他的手掌很宽大,手指也很温柔,一点点揩去江今雾脸上的水珠,认真而温柔的安抚着他,江今雾终于靠近了蒋幸,他们肩膀抵着肩膀,他抽了抽鼻子,直白的问:“那你不是第一次吗?”

蒋幸拿了纸张给他擦鼻子,无奈的揭短:“我这样的人,怎么和别人在一起,你说我是不是?”

江今雾自己拿过纸张,擦干净了脸,他还来不及感到开心,蒋幸又推开了他:“但是很抱歉,蒲蒲,我看过很多医生,确定我真的不行,吃药也见效甚微。”

他说的坦坦荡荡,一点也没把男人面子大过天的这种事放在心上。

如堕深渊的,只有江今雾自己。

蒋幸握住他的肩膀,空气再次流通在两人之间:“所以蒲蒲,你现在还能走,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云端之物,差距太大,可见而不可即,看的人就只会生出欣赏。

可指尖的珍宝,努力往前够够就能碰到,只要付出一些代价,就能得到,这个诱惑太大,大到情绪起起伏伏的江今雾像是吞了仙丹,他被飘飘然的涨起,要飞向天空。

“我愿意。”

“我愿意的。”他定定的看着蒋幸,被触手可得的幻象,迷到耳目闭塞,他甚至听不到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得到。

为了此时的得,失去什么,江今雾好像都付得起。

蒋幸微微弯腰,他捧住江今雾的脸,他的吻和他的声音一样,飘渺的像是叹息:“蒲蒲。”

唇间湿润:“怎么哭了?”

“不要委屈自己,哪怕是为了我,也不要委屈自己。”

眼泪代表着懦弱、拒绝和不甘。

江今雾从小就被教育,哭泣解决不了问题,不要哭。

他也没发现自己在落泪,所以他扯着自己的面皮回答蒋幸:“我没有哭。”

“刚刚是沙子迷了眼睛。”

蒋幸不再追问,他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轻轻地问:“我可以吻你吗?”

江今雾颔首。

轻柔的吻落在脸上,吻掉了清晨迟来的雾珠。

没人提之前的狂风。

因为刚刚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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