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无名份第10章 别欺负自己
72 段

第10章 别欺负自己

72 段

无名份十别欺负自己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开门的瞬间,细碎的星光闪在江今雾双眸中,他看着站在门口的蒋幸惊喜异常,像是遥不可及的月亮,倒影在他掌间的水盆中,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你怎么来了?”

蒋幸这次没给他牵手指,五指张开牢牢握住江今雾的掌心,天外来物般站在他面前:“今早不是说,有时间我就来看你。”

“这么快·····”

“蒲蒲,是谁来了?”一老一少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门框吱呀,一头鹤发,脊背挺直的老太太推门而出,江今雾触电般快速收手,回首对姥姥说:“姥姥,是我学,朋友来看我了。”

小老太太一听是孙子的好友,快步来迎,她隔得远,天色又暗,没看清两个人是何种姿势站在一起,等她走近了,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门前,当起了门神,她笑眯眯的去拉蒋幸的手:“你是蒲蒲在学校里认识的朋友吗?”

蒋幸用眼神制止了江今雾去挡姥姥动作的手,主动的握住姥姥的掌心:“是,我们两个是同上一堂课的好朋友,正巧我有事来这个城市,顺便来看看蒲蒲。”

姥姥拉着他进门:“这个点到,吃饭了吗?起身饺子落身面,姥姥给你下面吃?我做的炸酱面可是一绝。”

蒋幸还真没吃饭,他也不作假:“来的匆忙,没赶上晚饭,原来还有点可惜,没想到是老天爷,让我有口福尝到姥姥的手艺。”

姥姥就喜欢这种大大方方的孩子,蒋幸一句恭维都算不上的话,就把她哄的喜笑颜开,拉着他坐到沙发上,轻拍着他的手:“哈哈,你这孩子嘴甜,坐这等会,姥姥给你做饭吃。”

“蒲蒲,给你朋友倒水喝,先拿点零食垫垫。”老太太还当这两个孩子是七八岁的小孩,吃饭前只允许吃块糖。

江今雾点头点的飞快,等姥姥一跨出门槛,就蹭到了蒋幸旁边。在自己家里,江今雾克己复礼,只把自己的肩膀抵在蒋幸的肩膀上,长长的一条沙发,他偏偏要挤着人坐:“你的行李在哪?我帮你收起来,”他抬抬下巴,示意旁边就是他的房间。

蒋幸侧过身,让江今雾半个身子都能靠进他的怀里,空掉的手臂垂在后面的沙发空隙中,也克制着自己的蠢蠢欲动:“没有行李,我下午做完实验就来了,怕赶不上今晚到车,没回去收拾行李。”

江今雾脸上挡不住被人在意的喜意,他拿着手机坐正身体:“我的衣服可能对你来说小点,但也能穿,你的这套今晚洗了,明早就能干,至于内衣,我这边有小卖部,我去给你买一些就行,”

“蒲蒲。”蒋幸轻轻柔柔的打断了江今雾的连绵不休,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重新看过来时,接上后面一句:“不用买了,我今天是临时来的,没和导师请假,明早就坐第一班车回去。”

江今雾的脸,一秒就垮了下来。

蒋幸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江今雾的鼻尖,看着江今雾有些沮丧的脸,安抚着这头躁动的小鹿:“更何况,”

他故意停顿,引得江今雾的鼻息落在他的呼吸间:“我来,不是为了让你们一家人为我忙前忙后的。”

带着一点清凉薄荷的香气充斥在江今雾的感官中,他有些眩晕。

“我是来看,谁惹我们蒲蒲不高兴了。”

蒋幸的声音一贯正经,只是靠的太近时,如同风吹过水面,水浪未动,月亮泛漪:“要不要和我回去?”

“我在学校附近有套公寓,没办法再申请暑期留校的话,你可以住在那里。”

有人跨越千山万水,在晚上十点闭寝之前,给江今雾送来了他想吃的,

山竹。

江今雾定定的看着蒋幸,眼珠未动,他深深的看着面前这个人,模糊了对方的面容,让对方此刻的感觉烙印在他的灵魂上。

人生有许多重要时刻,有人当下深刻记住,有人错过后在回忆中反复想起。念念不忘的时刻,是惊天动地的一秒。

江今雾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告诉他,这一秒,就是这一秒。

“蒲蒲,过来帮忙拿碗。”姥姥的呼唤打破了凝固的时间,江今雾几乎是惊慌失措的,从蒋幸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姥姥在水汽盎然的厨房,给面条过凉水,她指了指案板上冒着热气的肉卤,示意江今雾端出去:“你朋友叫什么,在这里住几天?”

江今雾的魂还在后面飘,他呆呆的过去拿碗:“啊?嗷,他叫蒋幸。”想着刚刚见面的话,江今雾把谎圆上:“不在这住,他就是顺路过来看我一眼,明早就走。”

姥姥将面捞进大海碗,敲敲筷子上的水珠:“你先端出去,面放糗了就不好吃了,我再切个黄瓜丝给他清清口。”

江今雾一手一个大碗端出厨房,一出门就看到蒋幸站在客厅门外,远远的没靠近,等着给他开门。

在黄米对着蒋幸狂吠的背景声中,江今雾与他相视一笑,小碎步跑过去,跟着夏天的风,一起吹进了屋内,放下碗,他上手给蒋幸拌面:“我姥姥的肉卤真的超级好吃,保管你吃一次就忘不掉,你要不要芝麻酱,我记得你不喜欢黏糊糊口感的食物,但这个酱用醋拌开加进去,真的很好吃。”

蒋幸余光看到纱窗门外,又端着碗过来的姥姥,从善如流的拿起筷子,顺着江今雾的话接上:“不了,这些就够了。”

姥姥推门进来,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大筷子的黄瓜丝:“要不要?”

蒋幸捧着碗去接,绿白相间的丝缕,就落入了酱褐色的面碗中,大颗的肉粒铺满整个碗,姥姥满意的去拿蒲扇:“放开吃,面不够就让蒲蒲再给你下,肉酱还有一碗在厨房放凉,不够就拿过来。我一个老太太就不跟你们年轻人凑热闹了。”

姥姥挥挥扇子,止住了蒋幸起身的动作,又扭头对江今雾嘱咐:“我去找你姥爷遛个弯,吃完放厨房就行,你和你朋友好好玩,晚上和你睡一屋?”

江今雾没有起身,坐在沙发上仰头对姥姥笑:“是,和我睡一屋。”

安排好一切的老太太拿着蒲扇,牵着黄米,慢慢悠悠出门溜达去了。

姥姥一走,江今雾就黏了上来,这次他坐在蒋幸左边,不耽误对方吃饭,蒋幸忙了一下午,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这会真是饿狠了,大口大口吃的很香,只是动筷子前示意江今雾要不要尝尝。

江今雾笑眯眯的摇摇头。

多巴胺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它能让人的情绪跟着别人走。

蒋幸动作优雅的进食,速度却不慢,几分钟就清空了一大碗肉酱和面,江今雾的肩膀,手臂,小臂连带着手,依次从他的肩膀滑过,站起身询问:“要不要再给你煮一碗?”

蒋幸用叠起来的纸巾,最后按按嘴角,他跟着站起来:“不用了,我晚上不吃这么多,你的杯子在哪里,我想漱漱口。”

江今雾颠颠的带着他去庭院,压了水,站在水池旁陪他,蒋幸让他背过身去:“你不要看着我。”

江今雾乐了:“你是不好意思吗?”

蒋幸罕见的露了点窘迫:“是,你看着我,我不好意思,我想在你面前保持完美形象。”他总是这样,连羞涩都承认的大大方方。

这下,有点不好意思的人变成了江今雾,他转过身去,怀疑自己是个不解风情的直男。

蒋幸洗漱好,湿漉漉的手指碰碰江今雾指尖:“蒲蒲,要和我回去吗?”他不再问江今雾为什么不高兴,一味的提供解决方案。

江今雾突然沉默。

根本不用几分钟,蒋幸当下就察觉到不对,他绕过去站到江今雾面前:“我的话让你不开心了吗?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高兴一点,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我,”

他的话被柔软的唇舌堵住了嘴。

蒋幸低着头,江今雾不用垫脚就吻住了他。

蒲蒲闭着眼,蒋幸看到了他颤抖的睫毛,夜色彻底吞没光明,林间的精灵降落在蒋幸怀里。

“别走,别离开我,你永远永远陪着我,好吗?”

薄荷味的漱口水袋,被蒋幸在手里捏皱,他在发誓又在蛊惑:“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不会推开你。”

分开刹那之后,滚烫重新碰撞。

江今雾捧出自己的心:“之前来找我的亲戚,是,是我的母亲,跟着她的小男孩,是我的弟弟。”他埋在蒋幸的怀里,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当时的隐瞒,他不是看重名利的人,却做出了类似嫌贫爱富的事。

蒋幸的双手穿过他的臂弯,牢牢的抱紧他,用力到能感受到肋骨:“然后呐?”

撞击胸膛的心落回安处,江今雾将自己的脑袋软软的靠在蒋幸的肩膀上:“她生下我就外出打工,后来又在城里生下弟弟,我在这里长大,每个人都说她不容易,她生我不容易,寄钱回家养我不容易,她也是爱我的,所以我要感激她,爱她,我们是一家人。”

“可是,”江今雾微微一顿,连语气都透出无边的迷茫:“我好像爱她,又不爱她。”

“她来看我时,我爱她。”

“她和弟弟站在一起时,我好像又不爱她。”

“是我要的太多吗?是我错了吗?”江今雾很迷茫,所有人都告诉他,没有母亲不爱孩子,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看到孙悦的爱时,却会感到痛苦。

好痛苦,求而不得很痛苦,在寻求的过程中,不知道自己求什么也很痛苦。

江今雾在身边人身上寻求为何痛苦的答案,可其他人的回答与问题总不相匹,蒲蒲如同一颗水草,在既定的答案与清晰的感受中,被左右推拒。

水流缓慢却不停,江今雾在其中扭曲生长,直到蒋幸抱住他:

“蒲蒲,别和其他人一起欺负你自己。”

“有些爱太小声,没听到不是你的错。”

清风拂山岗,云卷云舒,月光终于落到了江今雾身上。

作者有话说:

别怪蒲蒲怂,面对想要却没拥有的东西时,在触手可及的那一刻,大多数人都是惊慌失措。

已读完:第10章 别欺负自己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