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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第17章 新年快乐
78 段

第17章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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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17新年快乐

江今雾拦住冲过来要打蒋幸的父亲:“爸,爸。”空荡的楼道放大他的声音,连各家各户的欢庆声都盖过去。

一楼的邻居打开门,警惕的看着陌生的蒋幸,抬高声音问:“老江,怎么了?!”

十几年的邻居,只要江爸一句不认识,他们上去就能制住蒋幸,将他扭送警局。

江今雾的声音带着恐慌和哽咽:“没事,没事,这是我的朋友,有点误会,解释清就好了。”

邻居闻言还是看向江爸,抬抬下巴示意,江今雾紧紧抱住江爸,他的眼眶太浅,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泡在水里乞求:“我能解释,我能解释的,我们回去说,爸,我回去和你说。”

自己儿子和一个男人在自家楼下拥吻的场景,深深冲击到了一个中老年人的世界观,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家丑不可外扬,这事绝不能在外人面前闹大。

闹大了,让别人知道自己家出了个精神病,他后半辈子都不可能在亲戚朋友中抬起头,这个曾经让他骄傲的明珠,此后就会变成让他丢脸的泥点子。

所以尽管此时此刻,江爸恨不得把这个勾引自己儿子误入歧途的男人大卸八块,但也只能压下这口气,铁青着脸回邻居:“没事。”

邻居见他没有被胁迫的意思,关门之前还贴心嘱咐一句:“有事喊我就行哈,咱邻里邻居的。”

江今雾头也不敢回,迭声回复:“没事,没事。”

蒋幸没想到他和江今雾的父亲第一次见面,会是如此一副场景,但任何意外都有预案,他临危不乱的向江爸点头示意:“你好,我是,”

江今雾死死抱住肌肉绷紧的江爸,故作镇定也掩盖不住声音里的慌乱:“你先走,你先走好不好,我来处理这件事。”

被撞破是两个人的事,怎么能有人将自己的男朋友独自抛下,蒋幸显然不是懦夫,他向前一步:“伯父,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否去您家解释,现在这个地方实在不是谈话的场合。”

“你走!”江今雾转过身挡在他身前,他的后背密不透风的拦住了江爸:“求求你,你先走行不行?我保证,我不会有事的。”

江爸被蒋幸的再三挑衅到压不住火,撸起袖子又要冲过来,蒋幸自然不会怕一个被情绪控制的莽夫。

可江今雾看向他的神情太可怜了,比以往见到的任何一次都可怜,所以他不得不听从江今雾的话:“好,我先走,但我就住在附近的宾馆,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爸被江今雾拦的严严实实,现下越不过去也狠狠啐了一口:“你**离我儿子远点,再见面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蒋幸被这个男人的粗鲁行径弄得皱了下眉,但怒火上头和恐惧非常的两个人,谁也没注意到他这一点微小的表情变换。

等江今雾再看过来时,蒋幸甚至向他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后,听话离开。

在蒋幸彻底看不见身影,江爸立即转身,阴沉着脸,一把拽住江今雾大步回家,江今雾瘦弱,被扯的跌跌撞撞,手肘撞到扶手上,整个楼道都是叮当脆响。

到家门口,听到声音的孙悦过来开门,她刚挂掉江桨的视频,声音里满是喜悦:“蒲蒲,和你爸爸一起放鞭炮回来了?”

欢快的声音还没落下,门一打开,江今雾就被甩进来,江爸的脸色也难看到不行,孙悦扫一眼明显不对的两父子,两手攥了一下围裙:“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两个人出去一趟,回来脸色都这样的难看。”

“哎呦,蒲蒲,你的鞋怎么还掉一只,这脚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办。”孙悦看着他光着一只脚踩在地板上,脚面上都有灰扑扑的尘土,她立马去鞋柜拿新的棉拖:“快,换一双鞋,去洗洗脚,可别冻着。”

“老江,站门口干什么,挡住我拿鞋。”孙悦疑惑的看着,关上两道门,还进行了反锁的江爸。

不问还好,这一问,江父直接炸了,他一脚踹飞江今雾摆在门口的球鞋:“换什么换,换好了,好出去找野男人吗?!”

孙悦还一脸茫然:“什,什么野男人?”

江今雾光着一只脚站在客厅,他抿唇倔强抬眼看着江爸:“他不是野男人。”

被拦了整整一夜的江爸,这个对视彻底挑战了他的权威,就连孙悦都没反应过来,他跨前一步,一掌扇在江今雾的脸上:“你和他在楼下干出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还不是野男人?!”

“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江今雾虽然不矮,但长时间的奔波兼职,让他身上长不出几两肉,内里的亏空远远不是过年几天就能补回来的,所以江爸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直接打破了江今雾的嘴角。

鲜血流下来的时候,孙悦惊叫一声扑过去:“啊,有什么话好好说,大过年的,打孩子做什么!”

江爸的声音比她更大更愤怒:“他和一个男人,在楼下亲嘴,正正好被我撞到!”

“这还好是我,要是别人,我们江家人一辈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在这个小区里,在这个市里,还怎么抬头见人!”

这个怒吼传递出来的信息,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劈碎了江今雾在孙悦心中的完美形象,她不可置信的捧着江今雾的脸:“你和妈妈说,你爸爸说的不是真的,他是不是刚刚看错了。”

孙悦的震惊疼惜,和对事实还怀有一丝期待的神情,混合成一种无力的哀求,江今雾的话对她来说就是路易十六头顶的铡刀,一个字就能判她死刑。

“他不是野男人,他是我的男朋友。”江今雾再多的于心不忍,也不能在蒋幸的身份上撒谎骗人,他在孙悦破碎的目光和颤抖的指尖中,承认了蒋幸的身份。

江爸又举起了手臂。

孙悦挡在江今雾的面前,尖声锐利的警告江爸:“你再动他一下,我就跟你离婚!”

无论如何,妈妈都是永远爱着孩子的,江爸在孙悦倔强的泪眼中,恨恨放下手臂重叹一口气,无力的坐在餐椅上垂下头。

孙悦的一生没有什么大波大澜,她任何的决定都有人托底,以至于年过半百,她现在还怀有一种少女的天真。

她捧着江今雾的脸,对着这个一直都让她骄傲省心的大儿子,满怀希冀的询问:“蒲,蒲蒲,分手行不行?你现在还小,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谁,这很正常。”

江今雾蹙眉,他将脸贴在孙悦温热的掌心:“我不要分手,我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孙悦指尖颤抖,不死心的问他:“非要是他吗?女孩不行吗?”

江今雾轻轻仰头,撤出孙悦的怀抱,他悲伤却坚定的回答:“我原来想要一个自己的家,现在我想和他有个家。”

孙悦急忙接话,她向前一步,握住江今雾的肩膀:“家?你想要个家很简单,我们家也是家,我现在就让你爸去姥姥家,把你的东西搬回来,以后就住家里。”

“可是妈妈,这里真是我的家吗?”

孙悦一愣,不明白江今雾为何发问:“这里怎么不是你的家,我是你妈,他是你爸,这里怎么不算是你的家。”

眼泪在不久前刚刚流完,过度的情绪负担,开启了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江今雾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心痛,只有轻飘飘的叙述事实:“我的碗筷,是今年才有的,从前我只能用客用。我也不喜欢鹿,可没有鹿之前,我只有一次性拖鞋,”

他环视一圈这个到处都是生活气息,却没有一点是他喜欢风格的家,轻轻一笑:“在这里,我甚至没有和你们一起住过完完整整的一年,这,怎么能算我的家?”

听不下去的江爸,一拍桌子:“放假是你自己不来住的!”

江今雾转过头,他为这里流的泪早已干涸,被过往的年月风干了湿润的灵魂,他的目光越过捂嘴哭泣的母亲,注视着怒目的父亲:“这里没有我的房间,每次来我都要住在江桨的床上,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听他问我:‘喂,你什么时候从我家离开。’”

“只有主人,才会驱逐外来客。”

孙悦发出一声不堪忍受的哭声,她抬起头,泪水盈盈的脸上满是震惊:“这么多年,你是不是早就想说这些话了,你总觉得我们把你当外人。”

“可你呐?你真的想过融入这个家吗?你的手机上给我的,是什么备注,不是妈妈,不是母亲,甚至不是我的名字,是周女士,女士是谁?周又是谁,我们家谁姓周?你就这么不想承认我是你妈妈,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吗?”

江今雾的母亲姓孙,父亲姓江,家族两边的人都没有姓周的,江今雾第一次拿到孙悦的手机号时,下意识就输入了这个称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为此做出掩饰,好像从心底试图欺骗自己,这个可能没有那么爱他的人,是他的妈妈。

可这个话太残忍,像一把刀,说出来就要割伤人,所以江今雾悲伤的看着他的妈妈,闭上嘴,吞下满嘴的玻璃片,任由它割破喉咙。

只是太痛了,被割伤的血液犹如硫酸,腐蚀着早已千疮百孔的江今雾,他的躯体锁不住这么多怨念,在他捂住伤口的指缝中也会飘出黑烟:“我看到了。”

“什么?”答非所问,令孙悦一头雾水。

江今雾低下头,他认真的看着这个年华老去,在他眼中却永远风采依旧的女人,他对她的爱是奉献,是心甘,却又是索求:“妈妈,去挂号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手机相册,里面满满的全是江桨。”

那天的医院,他去了那么久没有回来,不是排队长,不是流程慢,是他在人来人往却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捧着小小的手机,一张一张翻着照片,试图从中寻找出一丝被爱的证据。

“妈妈,没有一张,没有一张关于我的照片。”

你不在我的身边,你去上学了,你小时候家里买不起相机,你的满月照是打印出来的照片,现在就在相册中,一句又一句的解释,就在喉咙口,可溢出来的,是眼眶盛不住的泪水。

真的爱,视线怎么舍得落不到他身上。

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妈妈,我只是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在这个家里,我不用当备选,也不用当顶梁柱,我只是想躺在一张床上,安安静静的从白天躺到黑夜,而不用担心任何人有可能的指责与驱逐。”

“妈妈,我有什么错?”

新年伊始,孙悦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

江今雾回屋,不多时他拿着一个背包,从客厅边角捡回被踢飞的鞋,在父亲的阻拦和安慰中,打开房门:“他就是个孩子,你和孩子计较什么。”

“我命怎么这么苦,怎么没人来心疼心疼我,他们两个一个成家一个立业,每一个房子基金我都准备了,我怎么就在他们这落不下一个好,一个两个都怪我偏心,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我怎么取舍,我的天啊,呜呜呜呜呜······”

哭泣哀嚎为背景音,江今雾轻轻关上那扇门,他又一次在深夜,离开这个小区,只是这次,伴随明月的,是满目灿烂的烟火。

大家都在,新年快乐。

半明半暗的小区门口,有个人在抽烟,烟雾缭绕,如梦似幻,他单手插兜,隔着雾气回望:“怎么就穿这么少,你的羽绒服在哪?”

江今雾单手拿包,试图回他一个微笑,只可惜他努力半天,冬天的寒风还是吹僵了他的脸颊:“忘了拿。”

蒋幸掐灭烟头,大步过来将自己的大衣脱下,裹在江今雾的身上,他皱眉数落:“你总这么不听话。”

背包落地,江今雾将脸埋进蒋幸温暖的胸膛中,他对蒋幸说:“我没有家了。”

蒋幸抱着他,用力的抱紧他,在新年的深夜里。

“蒲蒲,新年快乐。”

已读完:第17章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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