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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第18章 风铃
59 段

第18章 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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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18风铃

江今雾渡过了一个并不快乐的新年,蒋幸带他回到公寓时,这个冬天还未过去。

黑夜漫长,江今雾总在静谧的夜里流泪,蒋幸会将他蜷缩起来的身子裹进怀里。他紧紧的抱着这个虾米,一下一下啄吻着他的头顶。

江今雾哭到崩溃时,难言的不堪与丢人就会蔓上脸庞,他背对着蒋幸,用纸巾按住眼睛,小声的诉说:“我好丢人,我的人生好失败,我好像一直在用卖惨来获得我想要的东西,而且并未成功。”

“我不是没有努力的,为什么我的努力毫无作用。”

蒋幸用脸颊贴一贴他冰凉的耳朵:“怎么会,你一直都很棒,你努力的从小地方走到现在,你不知道别人会有多么羡慕你。”

江今雾还年轻,受不了自己高傲的自尊心,在喜欢的人面前毫无防备的被掀开,他将脸埋进棉被中,眼泪打湿枕巾。

蒋幸的下巴放在他的头顶上,长手长脚包裹住这整个人:“蒲蒲,不要妄自菲薄,如果我是你,我不见得做的会比你更好。”

泪水泛滥成灾,淹没了整个蒲草。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江今雾恹恹的生长在这片陆地,早上八点的时候,蒋幸会无视他的哀求,拉开所有窗帘,用一张毛毯把他滚来滚去,滚成一个海苔卷。

随后抱到客厅,捧着他专用的漱口杯给他漱口,再塞几口切成小块的鸡蛋,喂上一碗粥和小笼包。

做完这些后,这颗扁扁的海苔卷就变成了鼓鼓的海苔卷。

家里作为摆设的电视机也发挥作用,赠送的会员可以让这个家从早到晚,都充斥着海绵宝宝激情昂扬:“派大星,我们一起去抓水母吧!”

江今雾睁不开肿成单眼皮的眼睛,他的眼睛现在很脆弱,长时间的屏幕光会让他生理性酸痛。

蒋幸用毛巾给他包了冰块敷眼睛,江今雾仰躺在沙发上,不一会就会有水迹流入发根。

蒋幸只得装看不见:“前几天我给你收拾包的时候发现,里面怎么还有只没拆封的口红?”

江今雾没有立刻回答,他缓了几十秒,缓下喉咙发紧的感觉,在海绵宝宝呐喊:“章鱼哥!”的背景声中,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我买来送女孩子的。”

蒋幸陪着他胡闹:“哪个女孩子,要不要我帮你参考一下色号?”

江今雾瘪瘪嘴:“我怀疑你的眼光。”

蒋幸简直气笑了,手上却依旧轻轻的给他换毛巾:“小没良心的,还怀疑起我的眼光。”

江今雾没再讲话,他最近疲累的很,连宿舍群里的消息都没回。蒋幸重新包了一包冰块:“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或者想要的东西吗?”

江今雾笑不出来,他明白蒋幸这是在哄自己,他认真想了想:“天黑以后,我们去楼下散步吧。”

蒋幸做好了江今雾开口给他要套房子,车子,或是全球旅游散散心的准备,他有钱有时间,用来讨美人一笑,这些连付出二字都算不上。

他甚至考虑到江今雾不爱外财,从专业来想,帮他推荐几篇sci也不算大事,但他没想到,江今雾竟然只要了个散步。

他凑过去,隔着脸颊,用舌头顶了顶江今雾冰凉的脸:“就要这个?在学校里还没散够?”

视线被遮蔽,江今雾被突如其来的温暖贴的一抖,他熟练的从海苔卷里伸出手拥抱蒋幸,连同手臂都伸进他的袖口,用力把衣服撑大:“在学校里,赶着熄灯铃声,这怎么能算散步。”

冰块拿开,蒋幸用干净毛巾给他细细擦脸,听着江今雾的憧憬:“我看别人,都是一家人手牵手出门漫无目的闲逛,他们可能从小区逛到超市,再从超市买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吵吵闹闹的回去,可惜我们之前都太忙,我从未欣赏过月色。”

蒋幸咬他耳朵:“胡说八道,我多少次都是在晚上去接你。”

江今雾也抬头咬一口他的唇珠,理直气壮的辩驳:“就一点时间,我全用来欣赏你,哪有什么时间去欣赏月色。”

他坦坦荡荡的说着调情的语言,一点都没意识到这是在示爱。

江今雾总是这样,敏感又懵懂,胆大又懦弱,坚强又脆弱,相悖的气质,在他身上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感觉,引得蒋幸不自觉探究。

这样一个人,脆弱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崩溃时又会是怎样的哀莺泣血,如果能在最好的时候被打坏,彩云易散琉璃碎,这该是一场多么艳丽的美景。

蒋幸想象不出来,但他知道他已经在看了。

“好,我们晚上去散步。”

江今雾的运气总是很差,他选择的散步时间是雪后几天,脚底踩上地面,没有咯吱咯吱的雪趣,只有被扫干净的雪,和偶尔树枝上融化又掉落下来的水珠。

江今雾怕冷,又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下楼,风一吹就瑟缩。

他把整只手都塞进蒋幸宽大的袖子中,伸出手握住他的小拇指,哆哆嗦嗦的发号施令:“走,走。”

蒋幸好笑的单手给他围上,在楼上他不愿意带的围巾,然后走快半步给他挡风,还要欠兮兮的逗他:“这次我走快点,不耽误你,欣、赏、月、色。”

这个小区离大学近,还是个学区房,傍晚总有老人带着孩子散步,物业最近弄了个小的跳蚤市场,这个点正是精力旺盛小朋友的天下。

江今雾刚走到这边,就有一个扎着两个丸子头,穿的喜气洋洋像个福娃娃的小姑娘跑过来,举着一串叮叮当当缠绕在一起的贝壳,抬头仰望两个巨人。

小姑娘张大嘴呆呆愣愣的样子太过可爱,江今雾蹲下平视她:“怎么了?”

蒋幸也被拽着跟着蹲下,像个冬天没蹲守到猎物的大雕。

小姑娘还举着一大串东西,江今雾耐心的等着她的推销,她眨巴了两下眼,奶声奶气的问:“哥哥,大的男孩子和男孩子也能牵手逛街吗?”

语出惊人的小姑娘,被见势不妙的家长一把抱起来:“你和玲玲可以牵手,哥哥们当然也可以。”

江今雾愚蠢的单眼皮再瞪也露不出大眼,蒋幸倒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递给小姑娘:“好朋友之间是可以牵手的,现在天这么冷,我们还可以互相取暖。宝宝,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姑娘被教育的很好,她嘴上快速回了恭喜,手却紧紧的抱在一起,抬头去看家长。

哪里有陌生人一见面就给红包的习俗,家长后退一步,刚想推诿,蒋幸就将鼓鼓的红包递了过来:“小姑娘可爱,这个红包算我买她的风铃。”

江今雾站在蒋幸身后,和小姑娘一起眨巴眨巴了眼睛。

人情来往过了几轮后,红包被塞到小姑娘手里,风铃也如愿以偿的被蒋幸拿到,连个包装都没有,光秃秃的拿着。

江今雾跟着走出小市场后,才探头过来,靠在蒋幸的肩膀上,好奇的问他:“怎么突然买风铃?难道你是真喜欢小孩子?”他警惕的瞅着蒋幸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点蛛丝马迹。

蒋幸单手拿着一堆贝壳,还没来得及拆开缠绕的线,但能看出来这是一个非常有海边风情的风铃,他侧头看着江今雾皱起的脸,微微一笑:

“你一直在看。”

咸湿的风,从回忆里的夏天吹到了江今雾脸上,他一下从二十一岁变回一个十几岁的孩童。

那是孙悦第一次带着他和江桨出去旅游,江今雾再懂事也只是个孩子,两个男孩子很快就将孙悦弄得精疲力尽,一路上什么都没要的江今雾在吵闹声中,第一次见到了海。

也是第一次见到海边由贝壳串起来的风铃,叮叮当当的,敲出了关于这个海最美好的回忆。

他看得失神,被孙悦拽了一把才踩着绵软的沙子,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她刚骂完江桨,语气并不算好:“这玩意又吵又难擦的,不买。”

小小的江今雾跟在妈妈身后,他抿着唇,只偷偷的回首一次,看了一眼那个无关外界,只随风叮叮当当的风铃。

此后数年,蒲蒲都没再想起过。

已读完:第18章 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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