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份24红鼻头
江今雾玩吊车和挖掘机的兴致很高,蒋幸时间,要带他回去吃饭时,他还在车上兴致勃勃的挖地下的一块泥砖:“你看这块泥,带回去加点水,还能做泥人。”
蒋幸牵着他的手停下挖掘机,顺便拔下车钥匙:“你要是喜欢雕塑,家里还有雕塑室,等吃完晚饭就带你去。”
江今雾用怜悯同情的眼神去看蒋幸,手指摸摸他的脸蛋:“你是不是从小到大没玩过泥巴?”
阳澄湖下的湖底泥,德化白泥,各色陶土,只有蒋幸没见过的,没有他没玩过的。
他们蒋家人就是这样,不管对什么感兴趣,都会花费大量的时间把东西玩好,玩透,玩到一眼看清本质,玩到随手丢弃也不会惋惜。
蒋家的时间长河中,来来往往的东西很多,深知没有什么唯一能陪人到最后,不如在最感兴趣的时候,享受看上猎物的欢喜、恐惧、破碎以及一切。
蒋幸握住他的手指,认真回想一下:“我好像还真没玩过泥巴。”
江今雾蹭蹭两人交握的指尖,回身开门,像个窜树上的猴,扭两下就顺滑的站到地上,抬头向盯着他的蒋幸伸手:“来,快下来,我带你去挖泥巴。”
蒋幸递出手:“我又不是小姑娘,下车不用你扶。”
江今雾看着蒋幸的脚结结实实踏在踏板上,才分神回他:“我很怕你会受伤,有一点点可能,我也会心疼。”他说的自然,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本能,一点没有调情暧昧的样子。
怦然心动。
蒋幸和江今雾徒手挖的泥块,被装在水果托盘中,运回复版香波堡。
晚饭很简单,牛排意面蘑菇汤,江今雾玩了一下午,胃口终于回来些,他不愿意和蒋幸坐在长桌两端,自己带着凳子挪到蒋幸旁边,等菜时戳戳他的肘臂:“等下,我们去试试达芬奇的楼梯,你先上去,我要看看是不是两个人真的不会相遇。”
蒋幸年幼的时候就不玩这种游戏,但他给情绪明显比白天高涨的江今雾,顺顺翘起的头发:“好,不过吃完饭要休息十五分钟,才能去玩。”
江今雾点点头,甜腻腻的撒娇:“好的。”他现在看起来好像一个要糖果的小孩子,天真、纯粹、十足快乐。
这让蒋幸不想亲亲他,只想给他更多糖果。
达芬奇的楼梯,果然错开了两个不该相遇的人。
江今雾像只快乐的小鸟,张开翅膀在这座楼梯上飞翔了许久,久到蒋幸突然有个电话打断两人的通讯,蒋幸才终于逮住江今雾。
一楼相见,蒋幸用手帕给他擦擦汗湿的鬓角:“玩个楼梯就这么高兴?”他远程运来的城堡零件,竟然还不如一辆吊车和一段楼梯。
江今雾的眼中简直在燃烧着火焰:“嗯,很高兴。”
但他的情绪很快又有点回落:“你要离开我吗?”
蒋幸亲亲他略带湿润的脸颊:“我怎么会离开你,我只是去开个电话会议,很快就回来,让管家带你先去卧室,洗个澡歇一会儿,或者是去玩你挖回来的泥巴好吗?”
他提出两个建议,江今雾一个都不想选,他靠在蒋幸的怀里,抓着他胸前的衣襟,高涨的快乐消失的很快,他立马变成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小鹿:“我就呆在你身边,不出声也不行吗?”
蒋幸贴贴他的额头:“我和你在一个空间内,怎么还会有心思处理工作。”
他生理性喜欢江今雾,看见对方就忍不住碰碰他,亲亲他,第一次嗅闻头发时,江今雾还笑骂他:“变态。”
蒲蒲蔫嗒嗒的低下头:“我回房间等你。”
蒋幸补偿的亲亲他的额角:“好,我明天陪你玩泥巴好不好?今晚也会早点回来,抱着你睡好不好?”
再三的承诺,也没重新唤起江今雾的热情,他被管家带去楼上,一步三回头。
可怜巴巴的,没有蒋幸不能活的样子。
蒋幸踏入书房时,眉梢间都带着一股餍足,里面坐在老板椅上的人眼下青黑,死气沉沉,看见蒋幸时,像是见不得阳光的鬼,厌恶的眯了眯眼:“姑姑让我来看看你还活着吗?”
蒋幸毫不在意主位,随便找个沙发坐下来,打开卧室监控,看到江今雾听话的饮尽管家特意为他准备的牛奶,才不露痕迹的收回视线:“活着。”
任务完成,蒋行立马站起身,掸掸衣角,二话不说就要走。
江今雾进了浴室,蒋幸反手盖住手机:“听说表哥,在找一个不存在的人?”
一句话留下蒋行,他转身皱眉,书房的灯光很暗,暗到只能看清站在门口蒋行冷涔涔的眸光:“他存在。”
蒋幸将自己放松陷进椅背中,盘腿翘起脚尖掂了两下,右手撑在额头上,衣服没换,甚至连表情都没变,那股温文尔雅的气质却变成了不羁闲散。
他的脸上一片混沌:“玩具丢了,换一个就好,非要旧的做什么?”
不愧是在蒋家同一天出生的表弟,这还是脑回路第一个跟得上蒋行的人,虽然也离奇的可怕,但他承认了陈珂的存在:“那是我老婆,你表嫂。”
热腾腾的水汽从被打开的门口溢出,浴袍遮不住的小腿带出几滴水珠,监控中的江今雾脸蛋红扑扑的从浴室出来。
蒋幸估摸着时间:“沛城我帮你找过,没有符合这个征象的人,如果你需要,可以先去找疏伯伯定个仿生人,听说他的那个仿生人,高科技到能生出情感了,哈哈哈哈。”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蒋幸懒得搭理这个喜新厌旧,又爱八卦的小鬼,转身就走,只是蒋幸余光瞟到视频画面上方一条信息,分屏后是一张素描,上面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男人,和三个字:
“接着找。”
蒋幸随手关闭消息,江今雾又占据了整个屏幕,他悄悄将被子盖到头顶。
蒋幸起身,取出一小片白色药片含在嘴里,苦涩弥散舌尖,屏光闪在脸上,打出一个晦暗不明的笑。
他敲敲机身,漫步进这个刚刚开始的夜晚。
江今雾正陷在深深的羞愧中,在分开看不到蒋幸的身影后,他的情绪如潮水退去般快速低落,连管家都看出来他的不高兴:“江先生,喝杯牛奶吧,晚上容易入睡。”
江今雾麻烦了一天这位老先生,不好意思在晚上,还因为这种小事劳对方费心,于是听话的饮尽整杯温热的牛奶,管家没再劝说其他,带着空掉的杯子离开。
房门轻轻关闭后,整个房间内只剩下被蒋幸气息包裹的江今雾。
蒋幸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气息,是不同于香水,洗衣液这种化学合成物的本身味道,尤其是在轻微运动没出汗前,最令江今雾上头。
他总喜欢挂在蒋幸身上,埋进他的脖颈间,一点一点从发根嗅到锁骨。
现在,他坐在蒋幸从小到大睡着的床上,可耻的发现自己起了反应。
江今雾立刻冲进浴室,热水浇在身上,身体蔓延出红晕,他匆匆洗头,明明他和蒋幸用同一款洗发水,液体挤出的瞬间,他满脑子想的却是,蒋幸的发梢扫在他脖颈上的微痒。
好像现在,蒋幸在帮他洗澡。
在别人家,别人的浴室,觊觎此间的主人,热气消散时,江今雾的脑子也清醒了些,他羞愧的恨不得随着水流一起流出这栋城堡。
干净的浴室变得肮脏,江今雾不敢多留,裹着浴袍匆匆躲进被子中。
没想到,却躲进了一个没有蒋幸的怀抱。
蒋幸的气息更浓,就像是那天他跪在地上,人在鼻尖的味道。
江今雾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坏掉了,理智与欲望拉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控制着自己不要将手伸下去。
他甚至想起自己去问诊时大夫说过的话:“关于这种问题,病人不要讳疾忌医,可以药物治疗,心理治疗相配合,延长时间,改善障碍,增加自信也很重要,更何况现在还有一种物理疗法,可以促进血管和神经再生。”
江今雾明明没有采取LI-ESWT疗法,却在今夜听到了自己神经疯长的声音,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在短暂疼痛后,也没能抑制对蒋幸的想念。
在再一次贤者时间后,江今雾的脸比手还湿润,他羞愧低落的将要死去。
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的爱人,在这件事情上,明明蒋幸不想的,明明蒋幸是拒绝的,他却一次一次又一次,陷入沉沦的漩涡,甚至此时此刻,还在奢求蒋幸能抱着他吻着他,进一步掌握他。
蒋幸轻轻掀开被子时,江今雾把脸埋进了枕头里,他只能看到对方被春霞染粉的脖颈曲线,和没进遮挡物的小臂,以及湿漉漉的水光。
蒋幸失笑:“蒲蒲,你还是这么着急。”
他逗弄着蒲蒲,伸手掰过对方的头,以为会得到一个难耐勾人的眼神,结果入目的却是一张可怜的,泪水淋漓的脸,他说:“蒋幸,对不起。”
闭闭眼,泪珠闪着细碎的光:“我弄脏了你的床。”
蒋幸看动物世界时,发现这只小鹿,有颗红鼻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