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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第27章 对蒲蒲有用的
49 段

第27章 对蒲蒲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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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27 对蒲蒲有用的,是蒋幸的拥抱。

“啊……啊……”

“啊!”蹒跚爬行,跌倒挤压的声腔发出一声,从心口凝结出的嘶吼。

江今雾和蒋幸组成的家,是一套小公寓。

一套楼上楼下稍微有点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家居楼,江今雾甚至在前不久,还将头靠在蒋幸的肩膀上,听着楼上的妈妈在骂孩子学习,并咬耳朵小声讨论这家到底有没有爸爸。

不然为什么总是崩溃的,只有妈妈。

门被甩上,失去彼此视线的瞬间,黑暗中所有强撑的平静,全都土崩瓦解,江今雾无声呐喊,张大的嘴巴扯动面部肌肉,紧绷冰冷的皮肤带来微小却不容忽视的疼痛,他庆幸蒋幸在这场他根本没有胜算的博弈中,始终没有开灯,离开也没有回头。

因为江今雾,早已一败涂地。

但他还不肯低头。

所以当扯着胸襟忍住那口气时,痛苦撞击着肋骨,迫使江今雾弯下腰跪在地上,房间是地暖,暖气丝丝缕缕的透过他冰冷的膝盖,试图驱走寒意。

可这次没人会抱起他,也没人会把他卷成一个海苔卷,亲吻着他的头发告诉他:“慢慢呼吸,放轻松,蒲蒲。”

他从没告诉过蒋幸,其实对方安慰江今雾的这个办法,毫无作用。

因为江今雾不能放松,在他从小到大的每一分每一秒中,他都不能放松。

不好好学习,不努力向前,村里的人会觉得姥姥养大了个废物。不出人头地,不名列前茅,江今雾连过年也见不到妈妈。别人看书的时候,他多喝一口水,都会因为少考一分,被一个省的人甩出去好几百名。

没有这些渴望,没有这些鞭策,江今雾考不到沛城,也不能遇见蒋幸。

所以江今雾觉得,蒋幸是他过往二十几年人生中,老天爷对他从不懈怠,努力上进的唯一嘉奖,他绷着劲,努着力,刻意着没拿对方一分一厘,也没沾任何附带的名利,就为了告诉对方:我与你一样平等,哪怕在世俗的目光与衡量下,我的人格与你同样高尚。

江今雾秉承着这样天真纯粹的想法,甚至在与家里决裂的时候,也能毫不示弱的离开:“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放手什么。”反正小时候是姥姥养着他,现在是江今雾养着蒲蒲。

江今雾自认为与孙悦平等,就如迄今为止,他自认为与蒋幸同样平等。

可偏偏,他睡着在蒋幸怀里。

偏偏支撑着他渡过无数难关的这口气,挡住了蒋幸。

江今雾发疯般的在黑暗中打砸着手中的一切,他跪着能碰到的任何柔软的针织物品,都被毫不犹豫的扔出去。

零零散散的丢掷物,洒满了整条从客厅到门口的路,不偏不倚,从江今雾到蒋幸的距离。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身体被锈住,钉在地板上站不起,只能在大口喘着气试图往前爬时,用力蹬着地板。

被扔出去的抱枕砸歪了玻璃花瓶,碎片带着还未枯萎的鲜花与水珠洒落一地,在江今雾爬过的膝盖和手肘上,划出道道血痕。

他的手终于够到目的地。

一把弯曲的,被人握在手里,似乎还残留着暖意的,门把手。

“j,”声音很小,几不可闻。

“J、幸·····”糊住的嗓子硬挤出声响。

划破掌心流出的血,缠绕住门锁,他跪在地上用力一拽,把手未动,金属门受力晃动,哐当一声后,门框上的风铃“叮当,叮当。”摇晃起来。在死寂的流放地,唯一的声音。

漆黑的夜中,有一阵风带着咸湿的水汽,在天地烘烤的蒸笼中,从十岁的夏天吹到二十一岁的春天,吹在那个“这个玩意又吵又难擦的,不买。”“你一直在看。”的重新变回蒲蒲的江今雾脸上。

吹裂了,他那张自己一直很坚强的假面。

“蒋幸!”声音冲破禁锢,那个被人攥着手臂离开,只能回头偷偷看一眼的小孩,坐在满地狼藉中,失声痛哭。

原来当年那个没要到的风铃,会让他如此痛苦,痛苦到时至今日,江今雾也丝毫不能承受。

蒋幸已经离开。

江今雾的哭声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传出去,在空荡的楼道中撞出回声,一层一层递减,最终消散在单元口。他趴在门版上,在耳朵轰鸣的窒息感中,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次喊不回蒋幸。

哭声喊不来离去的人,死掉的夜莺也引不来王子。

无人敲门,就如楼上的女人甩门喊着离婚时,也没人出来看热闹一般,这个世界高楼林立,方块和方块鳞次栉比,人心与人心之间却隔出整条马里亚纳海沟。

这次,他是真的,真真切切的,孤身一人在这天地之间。

熟悉的酸痛从腹部涌上来,他的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犹如拧毛巾一般扭动,扭得他扶着门框干呕几声,可一天没进食的胃,只吐出几口空气。

事情又变成了这样,江今雾好像有一种天赋,他的坚持总能让身边任何人都不舒服,然后把所有人都推的远远的。

“蒋幸……,你###混蛋…”

水分流失太多,眼睛里总觉得有根丝线摩擦着角膜,江今雾努力眨眼试图缓解,却总有源源不断的水珠在地板上砸出一小圈一小圈湖泊。

涟漪不停。

他又躺在了地板上,泼出的花瓶水从地板蔓延到江今雾心口,玻璃碎片扎进掌心凝固的伤口时,刺痛只是轻微,更加强烈的是舒缓心口痛意的畅快,而在短短几秒的畅快后,随之而来的却是强大且无法抗拒的,空虚。

他到底为什么生而为人。

这是人类面对虚无主义时,永恒不变的课题,江今雾已经研究很多年,可惜至今毫无答案。

他就这么躺在地上,攥着那件从衣架上扯落下的风衣,袖子轻飘飘搭在脸上,吸走他所有养分。

“蒋幸,蒋幸。”

风铃叮叮当,响了一夜。

已读完:第27章 对蒲蒲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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