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份48地毯之上
血液飞溅半身,蹭破的指节裸着血色,蒋幸踏着一地碎片走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死神在磨镰刀,他单举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嘘”一声,瘫在椅子上的牡丹紧紧捂着嘴,只剩抖动。
还在垂血的手指,撩过牡丹因为惊吓而散落的长发,明显被吓到有些不正常的小人儿,颤颤巍巍的放下捂住半张脸的手,菟丝花一样,柔弱的攀附上来。
他不敢拥抱血人,只能将指尖搭在对方因用力过度而鼓起青筋的手背,同时侧头将自己冰凉的脸蛋,埋进对方滚烫的掌心。
然后满眼含水,机械的,颤颤巍巍的对蒋幸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暴力滋养渴望,运动产生的肾上腺素,与大脑溢出的多巴胺,几乎让蒋幸放弃了一切冷静理智,更何况,他已经决定给胆大的兔子一个教训。
比疑惑先解开的是他的裤子,手指上的血液揉开牡丹早已模糊的唇线,手掌用力下压,厚重的宫廷裙被层层叠叠堆在地毯上,膝盖跪在柔软的布料上,嘶哑的声音宣判:“你今天说的话,我都不怎么爱听。”
牡丹柔顺的闭嘴,顺着力道摇晃,卑贱的献上自己,试图换取一个呼吸间隙,他在对方的掌控中,微微抬头,单闭一只眼,观察着自己新的金主的反应,以便从对方手下求一个存活。
乖巧,听话,心甘情愿的服从,蒋幸喉中喟叹,牡丹果然长了一条灵活的舌头。
比舒爽更快到来的,是几乎要烧穿胸口的妒火,蒋幸居高临下的掐起牡丹的脸颊肉,逼他吐出脏掉的舌头:“这么熟练,你给多少人做过这种事?”
他花费心思,用了无数的精力、财力,把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土包子,养成会哭会笑,还会闹的矜贵小王子。
对方最能作的时候,甚至敢去实验楼下堵他,原来嗓子眼小的,一口水都要分三次咽,现在竟然能含着舌钉面不改色。
他曾经捧在手心如珠如宝的人,却自甘下贱到如此地步。
蒋幸胸口的妒火,差点要烧穿整条游轮,他恨不得将今夜见过江今雾这副神态的人,全部沉入大海。
可他们中间隔了一个五年,一个他在重逢的瞬间,就忽视掉的五年。
牡丹双手扒着蒋幸的手,他觉得对方手上太过用力,掐的他的脸很痛,但他不敢说,也不敢提,卑贱的牡丹是用来讨好金主的工具,没有资格提出要求。
“很,很多人。”口涎溢出,他被掐到表情不再妩媚,甚至多是愚蠢。
曾经很多人也满怀恶意的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们的问题比蒋幸更详细,可撑着最后的尊严,还没成为牡丹的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那段时间的白天也很黑,后来的牡丹就明白,当客人问出这个问题时,他们需要的是欺辱有夫之夫的快乐,而不是自视清高的冰洁。
他还是要乖乖回答。
蒋幸那张沾着血依旧俊美的脸,现在狰狞的可怕,他的指印烙印在牡丹柔嫩的脸颊上。
转身踹翻桌子,木头砸在彭莱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牡丹被吓到不敢多看,也不敢管他的前任金主是死是活。
“你要不要脸?”
人尽可夫的人,还有什么自尊脸面,牡丹觉得蒋先生的问题很奇怪,但他不敢不回答:“不敢要脸的,要脸的话,我活不下来。”
会所和其他人教了他很多,尤其是在鞭打下,还能将眼泪含在眼中,汇聚成大颗在落下的技能,让他现在在恐惧与惧怕的生死边缘中,还能保持梨花带雨的美感,而不是泣泪横流的到处找纸,被人直接扔进垃圾堆。
牡丹跪在地上膝行,低着头匍匐在蒋幸脚边,这个角度正好展露出他完美修长的脖颈,和光滑洁白的后背,他捧着蒋幸的鞋子,亲吻他的鞋面:“求您垂怜。”
凌乱的船舱,破坏殆尽的宴会,旁边几乎可能就是尸体的躯体,艳丽的美人臣服,蒋幸站在无规则的顶峰垂眼,只看见那颗珍珠白的耳垂,盈盈闪着光,晃进他的眼底。
俄罗斯的三年,冰雪覆盖了天地,白日也如永夜一般安静,除了风声的喧嚣,只有校友感叹今夜有四个小时供暖的庆幸。
蒋幸没有这些烦恼,他生活在富人区,他甚至觉得俄罗斯好极了,安静,无与伦比的安静。
人与人之间没有交流,他们被冻到面部僵硬,连笑都懒得花力气,更何论是扯动嘴唇发出噪声。
自然都安静极了,寒冷肆虐,树木不再生长,枝桠不再延伸,哪怕是有树叶,也是饱经风霜的深绿,没有春日长出的鲜嫩,花鸟鱼群没有,就连长在天上的星星,也因为厚重的云层不再绽放。
街上没有乱晃散步的人群,因为他们都赶着回去享受仅有的四小时供暖,如果在清晨看到一撮一撮集结的人,那也是他们来公园取一天的用水。
这种世界末日的寂静,蒋幸十分享受,就连脖子上的伤痕,也好像冻在了这片时空。
极端的天气吹动人类的求生欲,金发碧眼的男孩,舒展四肢跪在蒋幸面前时,他只觉得对方肢体太长,占据了他面前过分的空间。
微笑抬头的脸上,眼睛太长,不够圆。
头发太卷,不够直。
嘴唇太薄,没有唇珠。
最难看的是,对方自荐枕席,没有任何第一次的羞涩与矜持。
什么都不对,没有一处令人满意。
于是蒋幸踩着对方的肩膀踹开他,走出俄罗斯,来到海上。
他用脚尖抬起牡丹的下巴,妒火中烧,蒋幸和江今雾谈了将近两年的纯爱,牡丹却将人糟蹋的一文不值,成为了一个上流社会人皆可知的流莺。
不知道是恨还是恶心的情绪,激荡在他的胸口,生生将他逼成与彭莱,同样丑陋的恶毒金主。
或许在相遇的第一面,他就不再是江今雾认识的温文尔雅的学长,而是对牡丹疾言厉色的蒋先生。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向我哀求的时候,不觉自己下贱吗?”
牡丹顺着他的小腿攀爬,揉乱的口红,在他清纯的脸上是惊心动魄的鬼艳,他与他,在这样权欲熏心的海面上,脱去文明的皮囊,只能算彼此攀附的恶鬼。
“难道您不想尝尝,别人男友的滋味吗?”艳鬼口中生出莲花。
法式厚重的裙摆下,最适合藏进一个男人。
整个宴会厅,都回荡着牡丹细弱的哽咽。
在万人践踏,肮脏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