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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第80章 唯一
67 段

第80章 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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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80唯一

潮水从蒋幸的眼中不断漫延出来,在脚边积成湖泊,打着旋的漩涡粉碎游轮,从公海上铺天盖度的涌来,吞噬掉这个站在原地,毫不挣扎的男人。

强烈的窒息锁住喉咙,肺在无氧的坏境憋到爆炸,蒋幸在满身大汗中睁眼时,天花板正在他的视野中天旋地转,万花筒般的色块转着转着,转成一张清纯的脸。

蒲蒲趴在床边,双手托着下巴,小鹿般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在问:“你为什么要躺在地上?”

身体比意识更快,在猛然起身带来的眩晕感中,蒋幸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扑在床上,碰撞的肉体,蒸腾的热气裹着血腥味,嗅觉比触觉更先一步确认江今雾的存在。

随后,他死死抓住,这条从天堂垂下的绳索。

骨头锁紧,发出咯吱咯吱的碰撞声,灵魂要冲破这滩血肉的烂泥,在泪水的粘合中交融在一起,蒲蒲在这样迫死人的力度中笑出声来。

蒋幸砰砰作响的心跳,在这一声声清脆的笑声中,勉强没有撞碎他的理智。

目光下移,笑倒在他怀里的蒲蒲,穿着一条长到膝盖的棉麻睡裙,膝盖下是苍白的石膏。蒋幸抬手摸了摸脖子,仿制人皮没有脱落。环抱在自己腰腹的手臂,挤压着昨天才缝好的伤口,他终于感受到,有温热的血液,浸透了纱布。

笑声与疼痛,告诉蒋幸,此时此刻才是现实。

他大梦初醒。

蒲蒲在这个用力到要把揉进肋骨中的怀抱中,感受到温暖和非他不可,他将脸在宽厚的胸膛中蹭蹭,破天荒的问:“你喜欢蒲蒲吗?”

蒋幸听到称呼后一愣,随即带着噩梦结束后残余恐惧回到:“我爱你,”

“我爱你。”

千真万确,不容置疑。

蒲蒲更加开心的,用头顶蹭蹭他的下巴:“蒲蒲知道。”

他说他知道。

蒋幸看着这个瘦骨嶙峋,一把骨头只能占据他半个怀抱的人,在造成他人生如此惨淡的罪魁祸首的怀里说,他知道自己是被爱的。

他竟然知道。

眼睛一眨,接连不断的水珠,落进飘逸的头发中,落进起伏的脊骨中,落进他的,掌心。

原来分开五年的每分每秒,蒋幸心口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日日夜夜折磨他不能安睡的感情,叫痛彻心扉。

他后知后觉的更加用力抱紧蒲蒲:“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蒲蒲的声音,被这个拥抱挤压的发细:“所以,你是我妈妈吗?”

眼泪还滴落,这个问题令还未彻底分清噩梦与现实的蒋幸,大为羞涩,他掐了一把自己的伤口,在发黑的视野中,刚想说不是。

蒲蒲的柔软的嘴巴,就轻轻贴贴他的脸颊:“你抱我抱得这么紧,一定是觉得我很重要,那你肯定就是我妈妈。”

他的眼睛弯弯的,依恋与信任从中比潮水更快奔涌而出。

拒绝被卡在嗓子中,蒋幸已经太久太久,没见过这个人如此纯粹快乐的对自己笑,于是他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同样春潮化冻的笑:“是,我是。”

蒲蒲的笑容更大,他露出一点红彤彤的牙龈,像是要用力咬断些什么:“为什么之前不承认,你是我妈妈?”

蒋幸低头碰碰他的脸颊:“我怕我做的不够好,辜负你的信任。”

蒲蒲用力蹭回去:“你好,你特别好,非常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他捧完人,又眯起眼睛,狡黠中又带着点心虚的问:“那天下第一好的妈妈,你能不能只爱我一个?”

他看着蒋幸的表情,小心翼翼揣度着对方心思,随时准备更改自己的要求。

哽咽卡住蒋幸的喉咙,他比任何人都能意识到,江桨的存在对江今雾意味着什么,在接连不断的窒息感中,他终于在蒲蒲不安的收掉所有笑容前,从舌尖挤出一个字:“好。”

“我以后只爱你一个。”

蒲蒲的笑容,从快乐变成灿烂。

蒋幸呼吸的滞感,随着他的情绪转变,缓解一点,但他还没来得及吐出这口气,蒲蒲的表情,如同六月的天,一下就变成了哀怨:“我送你的口红,你不喜欢吗?”

口红?什么口红,什么时候送了口红,送给我的,还是孙悦的?大脑飞速运转,蒋幸紧急搜寻过往的记忆。

江今雾的唇形是花瓣唇,不点而朱,蒋幸为他定制了那么多套女装,却从未模糊过他的性别,更不可能给他涂口红,所以这段不是江今雾对他混乱的记忆。

对视时间过长,沉默滋生,江今雾的脸耷拉下去,蒋幸只能缓缓吐出一句:“喜欢。”

小鹿的眼睛又弯起来:“海绵宝宝和我一起挑的,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无意的提醒,打开蒋幸锁住的回忆,他长舒一口气,笑着接话:“你当时还说要送给别的女孩子。”

蒲蒲不好意思的歪歪头,他错开的视线落在蒋幸空荡荡的肩前,表情渐渐变得疑惑起来,蒋幸观察着他的情绪,当下不动声色学着自己母亲的称呼:“怎么了,宝宝?”

江今雾一下扑在他的肩头,紧张兮兮的握着衣襟:“长发呐?妈妈,你的长发呐?”

蒋幸忍着伤口再次拉扯的疼痛,接住蒲蒲:“唔,工作,太忙,我就剪短了。”

“你最喜欢长发大卷配红唇,所以新年礼物,我给你买的口红,可是妈妈,你的长发呐?”江今雾接受不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变动,他也理解不了昨天还是长发的妈妈,为什么今天就剪短了头发。

人是朝夕就可以变得吗?

会不会妈妈今天说爱他,明天就让他滚出去。

药物的作用令蒲蒲的脑子混沌,他磕磕绊绊的表达不出自己的不安,言语也没办法诉*几*号*整*理*说灵魂深处,于是他在蒋幸的怀中挣扎起来,四处找寻:“口红,我的口红在哪里?”

“妈妈,我送你的口红在哪里?!”他疯狂的在现在找着一支曾经存在的口红,神色癫狂起来。

蒋幸被他的手背扇了两个巴掌,费劲制住人后,他轻轻揉着蒲蒲发红的手面:“我用完了!”

他大声而肯定的回应江今雾的问题,在对方看过来时,包住他的手:“你忘了吗?口红你送我的时候,我当场就收下了,而且涂在嘴上,你说很好看,现在找不到是因为,我用完了。”

江今雾举高的手臂慢慢放下,这套说辞有效,蒋幸追加火力:“六年,每天都涂,所以口红很快就用完了。”

“可你的头发?”江今雾执拗而癫狂的眼睛,再次蒙上灰蒙蒙的雾。

蒋幸抱住他,保证:“会长的,我会为你重新留长。”

“真的吗,妈妈?”

蒲蒲绷紧的身体软下来,他喃喃自语:“我的脑子,好像有点记不清了。”

“真的。”蒋幸斩钉截铁的保证。

“······好像确实是这样。”蒲蒲接受新的记忆植入后,痴痴的笑着,他依恋到痴狂抱住蒋幸:“你是我一个人的妈妈吗?”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没有对比,近在咫尺的承诺,偏执到绝对的回应,取悦到蒲蒲。

他重新愉悦起来,笑着说:“我好爱你啊,妈妈。”

蒋幸吻吻他的头发:“我保证,我和你余下的人生,只有彼此。”

江今雾欢喜到无以复加。

“所以,宝宝,你能为了我,和你的男朋友分手吗?”

蒲蒲愣也不愣:“当然可以,”

“妈妈。”

“没有任何人,能比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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