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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第86章 你是谁
71 段

第86章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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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86你是谁

小狗长的很快,尤其是这种独生子,才三个多月大,它就比同龄狗胖出去一整个身位。

大概是吃完饭就会“挨揍”的原因,星星很不喜欢蒋幸。

拿着一次性湿毛巾,给蒲蒲擦完手,蒋幸还准备给小金毛擦擦嘴,避免它的奶臭熏到枕头上的人,他冲着趴在枕头上的小狗喊:“星星。”

小狗哼哼唧唧。

“星星过来。”

小金毛努力拖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在尿布垫上踢着后腿往前挪,蒋幸一只手就把它捞起来:“哼哼,还敢往反方向跑。”

江今雾坐在床上伸手,心疼的不行:“你不要这么颠它,它会不舒服。”

星星见有人撑腰,在蒋幸怀里发出要被吃狗肉的惨叫,四只小脚蹬的飞快,差点从蒋幸手中掉下,江今雾眼急手快接住小狗,怒瞪蒋幸:“你看你!”

被娇嗔一眼的蒋幸,摸摸鼻子:“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它太能折腾。”

江今雾抽走蒋幸手里的湿巾,抱着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星星,三两下就擦干净它沾着奶渍的下巴,接下来也不说什么,只看也不看的把脏掉的毛巾丢出去。

蒋幸七手八脚接住东西,辩解两句无果后,悻悻自语:“啧,还是个小绿茶。”

江今雾听到,很不高兴:“你不要这么说它,它只是一只小狗。”

维护小狗名声的人可爱。

“好好好。”蒋幸嘴上应着,身子不自觉弯下,要去亲吻这位可爱人的额头。

可蒲蒲身子猛然一闪,避开蒋幸的亲昵,这是这周以来,江今雾第三次拒绝他:“不要你碰。”

蒋幸举起双手,开玩笑讨饶似得后退:“好了,好了,别生我的气,下次我给它擦嘴的时候,轻轻的好吗?我保证。”

蒲蒲的伪装还不成熟,他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心虚后低头:“唔,嗯。”

蒋幸攥着那条一次性毛巾,面上笑容弧度不减分毫:“我去洗毛巾。”

这么明显的借口,蒲蒲未听出来分毫,他虽然点点头,可视线全落在怀中狗崽身上,未分及蒋幸一丝。

蒋幸面色不改,只是转身之后,脸上就再无一丝笑意,整个表情阴沉的可怕。

耳机里缓缓传来一道沉静的声音:“治疗,有效果了。”

躲到客卧的蒋幸,看着手中的平板,压低声音:“他的记忆开始恢复?”

“小江先生,最近有什么不同吗?”耳机内传出电脑的声音,他们开始巡查监控。

外人到底比不得身边人,蒋幸倍速般过了一遍近期的记忆。

当他以第三方视角,去观看自己的日常时,才惊觉不对:“最近几天,他喊我妈妈的次数愈发减少,甚至今天到现在为止,一次都没喊过我。”

“而且昨天晚上,他要我的手机,说要搜什么电影,我刚刚发现,他是登陆自己的银行,查看余额,并向慈善机构捐了一笔钱。”

蒋幸的声音不稳,对面却语含恭喜:“种种迹象表明,小江先生开始恢复对这个世界的正常感知,祝贺您,这段时间的付出有了回报。”

蒋幸要的根本不是这个:“所以他恢复了原来的记忆?”

医生迟疑:“这,这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紧张的人松口气,旋即又绷紧了弦:“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他就会恢复,想起所有的记忆吗?”

医生给了肯定答复:“当然,请您相信我们的医术,我们会让他重新成为一个正常人。”

“一个正常的,清醒着痛苦的人吗?”蒋幸的声音,像是有人用锯子磨他的声带。

江今雾过往的经历被记起的可能,冲淡了一切医疗成果带来的喜悦,耳机双方的人,同时陷入沉默。

“他会慢慢想起,那段不见天日的经历,刀子割破皮肤的痛感,还有亲人离世的死寂,”在感同身受后,这些江今雾亲身的经历,蒋幸连说出口,都会痛彻心扉。

这种断骨抽筋的苦,让他不得不喘息一声后,才能将话继续说下去。

“要不······就这样吧,就这样,让他在我为他打造的乌托邦中浑浑噩噩,却快乐的生活下去。”

“他的现实太痛苦,这样其实也不错。”

耳机对面的医生呼吸轻飘,他没办法替患者、替家属、替任何人做出任何决定,他环顾四周,看向今日值班的所有同僚,但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对上他的视线,他们或错开,或转身。

因为任何人都没办法说出,要让江今雾自己选择的话。

每个人,在场不在场的每个知情人,都不得不承认,江今雾的前半生,太苦太苦。

苦到,连清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惨无人道的折磨。

他们甚至可以理解,那些在暗无天日下,江今雾用刀子,在腿上划出一道道见血的伤痕时,是如何缓解心灵上的剧痛。

“今天的药,去掉喹硫平。”

外面万里晴空,平地响起一声惊雷。

蒋幸回去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盘刚刚剥好的山竹,水灵灵的果肉看着就很新鲜,蒋幸去抱星星:“吃点水果,我给它喂点饭。”

江今雾看着雪白山竹上插着点小银叉,歪歪头,又看看将星星抱下去,用奶粉泡幼犬狗粮的陌生人,他眨眨眼,捧着果盘问:“你是谁?”

声音由空气传播,几秒后入耳,大脑接收时,蒋幸一瞬间耳内轰鸣,恍惚间世间所有的声音尽数泯灭,就连眼前的色彩在他视网膜中也一并褪色,味觉倒还存在,他能尝到被自己咬破舌尖的血腥味。

他说了什么,自己没听见。

蒲蒲摇了摇头,笃定的反驳:“你不是我妈妈。”

他又不是傻子,分不出来妈妈和陌生人,眼前人和妈妈是不同的,具体哪里不同,江今雾说不上来,但他知道,对他好的这个人,不是他的妈妈。

这对蒲蒲很重要。

蒋幸不知道自己何时找回的声音,他甚至是在恐惧中强行夺回一些理智,才能强迫自己平稳交流,星星在地板尿垫上嗷嗷待哺。

蒲蒲皱眉,坐在床上颐指气使:“星星在叫,你为什么不喂它?”

“哦哦,马上马上。”脑子完全被江今雾神来一笔炸懵的蒋幸,凭借着这几个月的肌肉记忆,开始给星星泡粮。

星星嗷嗷呜呜的往他裤腿上爬,温热的肚皮贴在他的皮肤上。

蒋幸深吸一口气,定定神:“为什么我不是妈妈?”

“我还和之前一样爱你。”他试图用最熟悉的手段,混淆视听。

蒲蒲看着眼前这个,从上到下,连发丝都透着惊惶的人,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一个疑问,会令对方变成惊弓之鸟:“你不知道吗?我们是一样的。”

“什么?”蒋幸不明白。

蒲蒲比他的耐心更多,他放下盘子,捞起星星放到餐盘前,蹲在地毯上看着小奶狗吧唧吧唧吃饭:“你和我,是一样的,但妈妈的爱和你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蹲下的长裙覆盖住蒲蒲下肢的每一寸皮肤,包括腿上那一道蜈蚣般狰狞的疤,他环抱双膝,眼神专注,时不时捞一下把脸埋进饭盆中的星星:“你看我的眼睛里有痛苦。”

他充满爱意、专心致志的看着狼吞虎咽的星星。

“爱我,会让你感到痛苦吗?”

蒋幸站着,他比江今雾更高、更大,他能看到蒲蒲头顶的发旋,和一览无余的骨架。

他站在高位向下俯视,能看清这间卧室中的一切,唯独看不到这颗被血肉包裹起来的心。

他想要回答不会,却看到站起来的蒲蒲抱着星星,满眼温柔、珍视的,用半掌给它拍嗝,很轻很小的空捶声,星星闭着眼打了大大的嗝。

它已经三个半月,是一只大狗。

蒲蒲却依旧用一种女娲看世人的目光来爱它。

所以在沉默的回答中,蒲蒲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发问:“请问,你是我的谁?”

已读完:第86章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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