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份85是梦是幻?
“妈妈,猜猜我是谁?”
故意压低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狡黠,将蒋幸从一场噩梦中拽出,他在灰色的漩涡中天旋地转,从另一个空间,被人骤然拉到柔软平稳的沙发上。
蒋幸眼前一片漆黑,肌肉绷直。
“妈妈,你快猜啊。”
柔软的手覆在脸上,轰然的耳鸣,令蒋幸听不清耳边的话语,但熟悉的馨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尖,这是令他感到安稳的味道。
像是神佛面前的贡香,燃烧出的烟雾变成绳索,将他在无边火海拉出。
梦境与现实的不断交织,混乱蒋幸的认知,但他无论身处哪个空间,都牢记着,自己不能惊扰一个本就在游荡的灵魂。
于是在第三次提问时,蒋幸轻声回答:“是星星吗?”
捂着他眼睛的人立刻就急了,什么眩晕,什么不真实通通消散,蒋幸甚至感觉有两个勺子在扣他的眼睛:“不对不对,不是星星,你再猜猜我是谁。”
蒋幸被拉的仰头:“那是月月吗?”
身后人的耐心显然只有两次,他啪一下松开手,一瘸一拐的挪到蒋幸旁边,挥开蒋幸紧张的要去扶他的小臂,双手捧住面前人的脸,让他的视线里只有自己。
“不是星星,也不是月月,是我呀。”
他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白的晃眼:“是你的小宝贝蒲蒲啊!”
胸口锥心刺骨的痛散了,蒋幸终于不用在梦里也一遍遍告诉自己,江今雾没有出事,他就在自己身边,会哭会笑,还会闹。
那些从第一次梦境开始,就萦绕在心头的不安,再一次被他压下,他笑盈盈往前靠,想亲一亲蒲蒲的脸蛋。
刚刚还在笑着的人,立刻严肃的推开他的脸,在蒋幸诧异的目光中,一本正经的解释:“我长大了。”
“嗯?”
妈妈不明白,江今雾很有耐心的过去抱抱他:“我长大了,是一个大男孩子,大男孩子是不可以再亲妈妈的。”
蒋幸失笑,他摸摸怀中人的后脑勺:“哇,你还真变成了大,男孩子。”
埋在怀里的人,嘴角弯起的得意。
耳机里传来命令执行完成的声音,蒋幸摸摸江今雾的小肚子,掌下的软肉微鼓,难怪刚刚玩游戏这么没有耐心:“要不要去洗手间。”
江今雾攀着他的身体起来,眨眨眼:“要。”
他嘴上说着要,身体却纹丝不动的坐在沙发上,膝盖靠着蒋幸大腿。
“你刚刚才说自己是大孩子,大孩子是不需要妈妈陪同去洗手间的。”自己的豪言壮语被用来拒绝自己,蒲蒲的脸一秒垮下。
他看着蒋幸,蒋幸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良久后,蒋幸略往前倾身,蒲蒲瘪着嘴巴站起来,一步一挪的自己去洗手间。
蒋幸的目光,长久的落在他点在地面,不能伸直的右腿上,直到一瘸一拐的人消失在房间门后。
“蒋先生,时间紧迫,请快点开门。”
蒋幸被提醒,大梦惊醒般快速走到门口,悄声打开门后,接过一个大大的盒子。
蒲蒲动作很快,还没等他查看盒子中的物品,洗手间的冲水声就隐隐约约传来,他只能迅速关上门,选择回到客厅,将盒子摆在桌面上。
迫在眉睫的问题解决后,江今雾开始秋后算账,他单腿跳着出来,声音比动静更大:“妈妈,你刚才猜的星星月月是谁!”
“你是不是又有其他孩子!”
他的尾音尖利,像是要划破薄薄的理智。
故作平静的蒋幸,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去接江今雾:“没有,不是,我只有你一个,名字是我编出来的。”
蒲蒲才不信他,避开伸来的手,双臂环胸,站在原地,用眼睛斜他。
早知如此,刚刚何必逗人,蒋幸围在蒲蒲身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解释:“是我瞎说的,真的没有任何其他人,是我的错,我不该逗你,不要生气,好吗蒲蒲。”
这一场大气已经生上的蒲蒲,鼓着腮帮,捂着耳朵,就是不肯听蒋幸解释。
“嗷呜,嗷呜,嗷呜呜~~”
小小的奶音,不断晃动的盖子,一下吸引到江今雾的注意力,他蹭一下跳到蒋幸怀里,惊恐的问:“什么东西。”
蒋幸揽住他的细腰:“送你的一个小礼物,要不要自己去看看是什么?”
蒲蒲八爪章鱼一般爬上蒋幸的身体,嘴里吵吵闹闹的喊着:“不要不要不要!”
蒋幸后仰头,把自己的嘴,从他毛绒绒的脑袋中解救出来:“是小狗,是小狗,你不想要一只小狗吗?”
噗通一声,顶开盒子的小奶狗,眯着一双还未褪去蓝膜的眼睛,趴在盒子边缘,和蒋幸仰头一般的姿势:“嗷呜呜呜呜~~~~”
缠绕在蒋幸身上,勒住他脖子的江今雾:“啊啊啊啊啊!”
这个寂静的房间,终于迎来了它的热闹。
被吵得头大了一圈的蒋幸,先是把蒲蒲用毯子包成粽子,用栏杆给他围出一块孙悟空的圆后,随后在对方的监工下,又急匆匆拧开瓶子冲羊奶粉。
不敢离蒲蒲太近,又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蒋幸左思右想后,在离沙发三米远的地方,单手抱着才半个月大的小金毛,一点点喂奶。
小狗可是饿坏了,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小嘴巴就箍成一个圆圈,死死的裹着奶瓶,急切的吸取其中的食物,小肚子眼见着慢慢鼓起,却始终不肯松嘴。
最后还是察觉不对的蒋幸,生生从狗嘴拔出来的奶瓶,甚至能清楚的听见“啵”的一声。
江今雾用手捂着眼睛,缩在毯子中,从指缝里偷看。
蒋幸刚学会一套新手妈妈的技巧,现在全用在狗身上,他右手托着滚烫软乎的小狗,左手半曲成弧形,砰砰砰的打在小金毛的背上。
蜷缩在沙发上的蒲蒲,双手一张,扔掉裹着的毯子,从沙发上站起来,义正严辞的伸张正义:“哎呀,不要打小狗!”
蒋幸忍住到嘴边的笑意,手上动作不停:“你又不养它,就不要管我怎么养,等吃完这一顿,我还要把它送走,到时候去新家,新主人对它是打是骂,它都得受着。”
精神还未完全恢复的江今雾,就是小时候的蒲蒲,他现在经不起激,一听到小狗可能会遭受虐待,心底的善意就压过对于陌生生物的恐惧。
蒲蒲颤颤巍巍打开栏杆,去抢蒋幸怀里的狗崽:“我,我,我没说不养。”
他从未说过不养,就像到如今地步,慈善基金会依旧会定时从他的卡里划走存款,去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蒋幸微微偏身,让蒲蒲靠在自己肩膀上,见他松口后,笑意一层层从心口蔓延到眼底:“我们一起养。”
“我也没有打狗,这是给小狗拍嗝。”
“嗝,嗝,嗝。”随着蒋幸手下力度,一拍一嗝的小奶狗,在江今雾看过来时,胶黏的小嘴里正巧吐出一声挑衅。
蒲蒲瞪大的眼睛中,全是蒋幸得逞的笑,他再次后知后觉的察觉,妈妈又在逗他。
再次被戏耍的蒲蒲,决定这次彻底不理蒋幸。
终于玩在一起的小狗和蒲蒲,蒋幸给它取名:“叫星星好不好?”
蒲蒲趴在床上,看着隔尿垫上的小狗乱爬,给它的肚子上盖上一小块手帕,又用玩偶将它围起来:“江星星吗?是江水中星星的意思吗?”
蒋幸给他也盖上薄毯:“你觉得好听吗?”
蒲蒲点头:“好听。”
“那就好,睡吧,你们一起午休会儿。”蒋幸低头给他个午安吻。
蒲蒲眨眨眼,学着他也给江星星一个轻轻的吻。
他学着妈妈爱自己的样子,爱着比他更弱小的生物。
蒋幸觉得,他大概没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时刻。
往后余生,没有月亮的夜晚,愿星星也能给予你光芒。
————
“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和现实基本一样,只是梦里没有后悔,没有补偿,也没有蒲蒲。”蒋幸再次坐在客房中,他面前摆着两台平板,一个监控,一个面诊。
方主任现在不止是江今雾的专属医生,她还兼顾蒋幸的精神状态:“这段时间处理的事情太多,尤其是在您受伤到现在,都没有来得及好好修养,这种行为很伤元气。再加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频繁做梦,这也正常。”
“可这个梦太真实,完完全全就像是我经历过的一样,真实到我每次醒来,都有种恍惚感,我甚至在今天差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处于在这种状态时,我甚至怀疑江今雾是不是我的幻觉。”
哪怕是在问诊的时候,蒋幸的目光也牢牢锁定在另一个屏幕中,圈着怀中星星睡着的蒲蒲身上。
确定无虞后,蒋幸终于看向方医生:“蒲蒲,真的在我身边吗?”
方医生后知后觉,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会担忧一条狗抢走他的位置,她看着蒋幸的眼睛,身为一个医生的职责,让她坚定的告知对方:“是真的,江今雾先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现在就在您身边。”
“这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
“我会将您的药物一同送到门口,请您与小江先生,按医嘱服用。”
作者有话说:
可能大概五万字左右完结。
我估字数的能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