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鹤叙在云松庄园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身体才彻底康复。
这期间,吴姨和商止轮番上阵给他研究食谱,逼着他吃了一碗又一碗,说什么身体弱就得多吃,不然抵抗力会下降。
庄鹤叙实在是耐不过别人对自己这么上心,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商止。
长此以往,他洗漱时站在镜子前,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长了很多肉,尤其是镜子里的那张脸。
他抓了抓自己的双颊,暗暗发誓一定要减肥。
然而还没坚持到半天,余岁露和商颂又提着补品来看自己。
这种被管着吃管着喝管着睡觉的日子终于在医生确定宣告完全没问题的那一刻,彻底结束。
庄鹤叙开心的同时,也没忘记这期间余岁露和自己说过的话。
她告诉庄鹤叙,当时接到他的电话时便感觉到了他和商止的不对劲,于是立刻打电话给了商颂。两个人火急火燎地从商家赶过来,碰巧便赶上了抱着晕倒的他回云松庄园的商止。
据余岁露当时的描述,他和商止两个人就像是从某次大战中幸存下来的战士,又像极了冒死从车祸现场逃出的幸存者,狼狈不堪。但无论哪种描述,庄鹤叙心里都不太是滋味。
一来是,因为自己的不听话,淋雨到处乱跑,所以才导致商止在他修养期间一直在挨批斗。二来,他还清晰地记得,大雨那天,商止明明亲口和自己说了要结束这段感情的话。
可是等他醒过来,一切都变得和他想象之中的全然不一样。休养期间,商止没有因为自己挨了批斗便把怒意撒在自己身上,他也没说自己被余岁露念叨了很长一段时间。更让庄鹤叙不安的是,商止没再提离婚,也没再说让自己滚。
庄鹤叙不明白现在的他和商止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关系,他也不敢多问。他总觉得,这一切像是商止亲手编织的一场极为梦幻的虚影,但凡自己触碰到底线,一切都可能会破碎。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对方,于是选择了沉默,缩回了安全区。同时,也开始骗自己,现在这样的生活就是自己想要的。
但,也有些例外。余岁露就是那个例外。
余岁露见庄鹤叙彻底好了之后,拉着他聊了一下午。
她上来地第一句,便问,他和商止之间是不是吵架了。
庄鹤叙这才意识到,他和商止之间一直都存在着很明显的问题,是他在强迫自己不要重视,以这种方式厮守到老的借口搪塞自己其实早已经摇摆不定的心。
他才是真正的胆小鬼。
那天之后,庄鹤叙把所有事情都捋了个遍,重新审视了他和商止之间的关系。
目前他和商止的关系不咸不淡,两个人偶尔也会交流,但其实处于公式化模样。对面的男人虽然不再冷漠,语气和眉宇之间尽显温柔,庄鹤叙依旧觉得奇奇怪怪的——他们是在谈恋爱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回过神时,主动替商止泡好牛奶的庄鹤叙早已经站在了商止的书房前。
看着门缝处洒射而出的光芒映射在自己的脚边,久违的害怕和惶恐顿时从后脊满溢开来。
嘉水大学已经期末考完,现在正处于寒假期间。商颂来云松庄园这段时间,除了看望受伤的庄鹤叙之外,还扔给了商止一些他手里的小项目,让他从小的摸索,了解了解集团,磨砺自己。
商止再怎么不喜欢商颂,再怎么不情愿被安排,也没办法违抗父亲的命令。于是乎,刚考完期末,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项目上,偶尔想起来庄鹤叙,便会去他房间里转一圈。
嗯,只是简单地转上一圈,然后离开,回到自己的书房。
庄鹤叙轻叹了口气,这样的关系确实不是自己想要的。他想给商止分担一些,也想和商止多待一会儿。
想到这儿,他心里也多出来些勇气。他抬起手,正准备敲门,下一秒,书房的门正巧打开。
庄鹤叙正面迎上了商止的视线。
他有些尴尬,忙收回自己的手,将牛奶递了过去,说:“常叔让我送牛奶。”
商止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微微偏身,道:“进来吧。”
得到允可,庄鹤叙心里一喜,他端着牛奶麻溜地进了书房。这不是他第一次进来了,但他仍旧控制不住地想观察观察对方最近的生活环境。
屋子里很乱,书本和文件被他乱糟糟地堆放在一旁。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喝完的咖啡杯放在桌子前,杯中的剩余的液体早已结痂,粘在杯壁上,显得十分突兀。
庄鹤叙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把房间弄得这么糟糕,是故意要和商颂对着来,还是说单纯懒得收拾?
“发什么呆?”
商止的声音让庄鹤叙回过了神。
他的视线落在商止刚喝完牛奶的唇边,忽而喉结滑动,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没发呆,我在看你都看过什么书。”
“想看什么书?我找给你。”
商止说着,放下手中的牛奶杯,起身便往身后的书架找书。
看着他的背影,庄鹤叙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他深吸了口气,攥紧垂在两边的手,大步上前。
出声问:“其实也不是很想看书。”
对面找书的男人身形一僵,好半晌,转过身,才发觉庄鹤叙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旁。
庄鹤叙盯着商止那张有些瘦削疲倦的脸,心间不由生出一抹心疼。下一秒,这张脸再度放大。
商止凑近到他的跟前,和他双目对双目,问道:“那你想干什么?”
低沉微哑的声音宛如摄人心魂的塞壬之歌,他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应道:“你需要打扫卫生吗?房间好像有点乱……”
不!庄鹤叙崩溃了。
他不是想说这个啊,他是想和商止聊聊他们之间的事的。为什么每次对上他那双眸子,到嘴边的话就变了样呢?
面前的商止挑了挑眉,听到他这句话时,忽而轻笑了一声。
意识到对方在笑什么,庄鹤叙顿时红温,他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商止长臂一伸,拦住他的月要月支。另外一只手一扫而过桌面的文件,他将人抱起,直接放在了桌面。
庄鹤叙吓了一跳,惊呼出声。等反应过来时,商止两手臂放在他的左右两边,他整个人都被圈./////jin在商止的范围内。
“你……”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商止打断了庄鹤叙,身子往他面前凑近,许久,男人才又开口说,“你在我书房门口已经来了好几回了,又不敲门又不进来,你打的主意肯定不是给我打扫卫生。”
被人戳破了心思,庄鹤叙脸上一红,他佯装镇定,勉强解释道:“你理解错了,我那是怕打扰你工作。”
“嗯,那我今天开门,你为什么要进来?”不等庄鹤叙应话,商止已经提前堵住了庄鹤叙的嘴,“你是不是要说,今天是个例外。还是要说,因为我在邀请你?”
靠!
把自己的借口全都抢了,他还能说什么。
混蛋商止,真不怕自己动手揍他一顿吗。
庄鹤叙在心里腹诽。
半晌,又听见那人喊道:“庄鹤叙。”
庄鹤叙刚才为避免尴尬挪开的视线再度回到了对方的脸上,距离极为之近,商止的心跳声格外清晰,就连下巴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的胡渣也看的一清二楚。
他迟钝了几秒,才想起来点头。
商止抬手,掌心覆住庄鹤叙的手背,温热从月夫间传来,庄鹤叙心间一麻。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问我。”商止的眸子像一片蔚蓝色的海洋,庄鹤叙看一眼便觉沉溺,他的话亦是如此,虽然轻微,却透着无比的坚定与沉稳,“今天刚好忙完了,你可以问你想问的,只要我能回答上来,我肯定如实回答。”
庄鹤叙心间一暖,他正过身子,极为自然地往商止怀中的方向挪了挪,问:“我问完,你能保证不会凶我?”
商止轻“嗯”了一声。
“我不信。”
“那你怎么才会信我?”
庄鹤叙眼珠子提溜一转,伸出另外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亲我一口,我就信你,也什么都和你说。”
“好啊。”
说完这话,庄鹤叙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商止已经凑了过来。
他没亲庄鹤叙的脸,反倒是覆上了庄鹤叙的唇。
商止虚搂庄鹤叙的月要,右手钻入庄鹤叙的发丝间,捧住了他的后脑勺。沉重的呼吸声相交叠,庄鹤叙被束缚在他的怀中,两手紧抓着书桌的边沿,仰着头,享受着商止似如暴雨般的吻。
他的心跳极快,也许是因为太过于紧张,也许是因为商止的主动靠近令他实在是太兴奋。亲到最后,庄鹤叙这个情场老手竟然忘了换气。
他松开了抓着桌子边沿的手,抬手,开始推搡着商止的相贴的身体。
对方好像感知到了他的抗拒,搂着月要的手收回,大掌直接攥紧了他的手腕,随后两条大长腿一家。
庄鹤叙彻底失去了动弹的可能性。
他只能仰头直面暴风雨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