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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期时差第78章 卧室夜
71 段

第78章 卧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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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鹤叙惊慌失措,顶着还未拭去泪水的俊脸,双眸愣怔地看着突发状况。

还没从中反应过来,庄鹤叙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他全身脱力地往床的方向倒去,先是感觉到一阵落下去的悬空,而后便是自己的上方多了一股沉重的压力。

庄鹤叙压根没有时间细想,鼻尖嗅到浓重的酒味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被喝醉了的商止扯到了床上,而罪魁祸首本人,却正分开跪坐在他的两侧。

他有些恍惚,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混乱的酒店夜晚。商止从他即将绝望、放弃挣扎的那一刻乍然出现,从壮汉手中将他救起的那个夜晚。

此时此刻,商止这张微醺的脸和庄鹤叙模糊记忆中的那张微红的脸重合。是一样的人,神色却不一样。上次这个姿势互相对望时,庄鹤叙不清醒,商止也并不温柔,眼神犀利,像是随时都会将他拆掉。但此时此刻的商止,庄鹤叙是在清醒状态下观察的,他双颊透着粉,细微处眼眶猩红,分明是哭过的样子。

意识到这一点 ,本想抬手安抚商止的庄鹤叙顿时愣在了原处。他绷紧了自己的全身,克制住四肢的颤抖,佯装镇静地看向上方的人。

商止身形高大,恰好挡住了头顶的白炽灯。黑皮在逆光之下显得身型轮廓更为清晰。对方留着寸头,双目微微失神,两只手胡乱地在庄鹤叙身上摸索,像是在寻找什么,半晌,他才停下自己的双手,视线紧紧落在赚庄鹤叙的身上。

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庄鹤叙头皮有些发麻。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抬手,颤抖地伸向商止微红的眼角。拇指指月复又轻又缓地摩挲,似如在擦拭着一块珍宝。

他哭过。拇指掠过食指,润意蔓延,庄鹤叙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是见到自己在哭,所以难受吗?

还是……

庄鹤叙犹疑了半秒。

他有千万个不愿意去承认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一个想法,但对上商止那双分明在透过自己看别人的眸子,庄鹤叙却忍不住。

他今天见到了许纾,许纾还在微信里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生说出断绝关系的话时,谁能够装作丝毫不在乎?

所以,他掉眼泪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许纾。

仅仅只是匆匆见了一面,从前补过几次课,他和许纾之间的感情就有了这么深层次的羁绊吗?那庄鹤叙努力大半年,铆足劲地像个小丑一样在商止面前来来去去又算什么?算自己厚脸皮,还是算自己没眼力见?

庄鹤叙咬紧了下唇,轻揉他眼角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收回。

下一秒,上方的人终于动了。

他再度抓住了庄鹤叙的手腕,忽而俯下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鼻息的沉重让庄鹤叙完全忘记了挣扎,他瞪大了双眼看着商止哼哼唧唧的样子,再度失神。

为什么非要在他的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呢,是觉得自己赤诚的一颗心从来都不会因为一见钟情而真诚,还是觉得无论怎么伤害自己都不会心痛难过,只会一股劲儿地往他身上贴?

他又不是圣人,他只是,因为一次巧合,爱上了一个直男而已。

庄鹤叙心想着,上方的人又靠了过来。

如雨淅淅沥沥细细麻麻的亲吻砸在庄鹤叙的脸蛋、脖颈,庄鹤叙的双手横亘在自己和商止的中间。一想到他在为谁伤感,庄鹤叙心间不由地生出一股不耐烦,他推搡着面前喝醉了的人,极力反抗。

商止感觉到对方的躁动,他轻哼了一声,垂眸,单手攥紧了庄鹤叙两只手腕,毫不留情地仰往头顶他的头顶一按,又报复性地使出力气握紧。

腕间传来痛感,庄鹤叙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声响。

音节刚出,就被商止的唇吞噬。

他亲吻的动作一点儿也不温柔,像一只还未被完全驯服的野生动物,一会儿在嘴边,一会儿在眼角,一会儿又在他的喉结。庄鹤叙就像砧板上等待宰掉、下锅的鱼,力量的悬殊,他没法反抗。

也自然,不愿意去反抗。他在追人的这条路上耗费了以往从未有过的时间和精力,被日垂了,也被伤了心。旁人告诫过很多次,商止并不是最值得的选择。但谁的话都没听,包括父亲庄鸣。和年少时热血的少年一样,他坚信一切都会因为“努力”这两个字而发生奇迹。

愣神的庄鹤叙感觉到身上一阵凉,又是一阵旋转,面前的男人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的视线以内,是纯白又干净的被单以及不远处自己精心用框裱起来的结婚证。

刺痛侵袭,庄鹤叙忍不住鼻尖的酸涩,他微微偏过脑袋,让决堤的泪水没入被单之中。

又是这样。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这样,却好像听从了谁的指示,又好像在装糊涂,每次都会让自己背过身去。

机械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庄鹤叙的情绪一次又一次从低谷飞向高涨,他的唇角早已被咬破,血珠滴在了被单上,晕染看来,像一朵暴雨后凄凉垂落的玫瑰。

庄鹤叙攥紧了被单,实现紧紧落在床头柜那张结婚照。

相机定格两个人微微一笑的瞬间,是越城多少人羡慕的存在。可只有他们当事人心里最清楚,科技手段加工的爱,只不过是一串冷冰冰的数据和从未被证实过的感情。

越是难受,庄鹤叙的思绪更为清醒。

他没有反抗,任由商止发泄自己的情绪。

虽然有很多的不甘心,庄鹤叙仍旧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安慰着自己。

他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得到商止,让商止爱上自己。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自己透露过喜欢,也互相确认了心意,还有什么需要操心的呢?是自己这段时间遭遇太多,神经又崩的太紧,所以才导致疑神疑鬼。商止只是不会做这种事情,以后慢慢教就好了。都花了那么长时间追人了,教他一点成年人的东西,也是他一个“长辈”该做的。

庄鹤叙想着,于是开始迎合商止。

……

战斗持续到了后半夜,商止抽离开来,浑身是汗的往床的另外一边栽倒。

庄鹤叙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视线,感知到身后一片空荡,他这才强撑着麻木的身体坐了起来。

大战后的硝烟仍旧弥漫,庄鹤叙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缓缓下地。

身上汗渍粘稠,庄鹤叙只觉得不舒服,他撑着墙壁,跌跌撞撞地进了浴室。

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庄鹤叙才从浴室里出来。

他换掉了弄脏的衣服,身上就穿着一件敞月匈的浴袍,布料间赫然一片的草莓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极为刺眼。一晃眼,配上对方那双还未彻底退却超鸿的脸、浸湿还未吹干的凌碎发丝,简直更加秀色可餐。

庄鹤叙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水珠,下一秒,像是想起来什么, 又端来热水、拿来毛巾,走至沉睡的商止的身旁。

相比自己的狼狈,对方却要比自己整洁。他的衣服还安安全全穿在自己的身上,若不是脸上还带着红意,庄鹤叙都要怀疑,刚刚在和自己共事的人究竟是不是他本人。

庄鹤叙沉重地呼出一口气,他坐在床的边沿,端详身边的人。

睡着了的商止眉宇舒展,微张的唇带出细微的呼吸,神色不似醒时的严肃。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褪去身上不属于他年龄阶段的成熟,抛去伪装,他也只不过还是个大学生。

庄鹤叙心间泛起荡漾开来一层柔意,他伸手,细长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商止的轮廓。浓厚锋利的双眉,高挺有型的鼻梁,微黑却干净的皮肤,薄而有力的双唇,庄鹤叙一一抚过。

许是动作轻微带出来些许痒意,商止动了动身子,恰巧整张脸往床的边沿这边朝向而来。

庄鹤叙呼吸一滞,在这寂静的室内,紊乱的心跳声吵闹极了。

见他没有醒来,庄鹤叙又大胆了些,主动伸手握住了商止的掌心,随后顺势十指相扣。

内心瞬间满足。

反应过来自己心境的变化,庄鹤叙的唇边不由勾勒出一抹自嘲的笑。

好可笑呢,庄鹤叙。

明明鼓足勇气挣脱掉所有的桎梏,义无反顾地走到了他的身边,也顺利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可最后,却还是像阴暗下水道里的一只害虫,不敢说太多问太多,甚至连此刻主动牵他的手,都只能像现在一样,等到他喝醉才敢这么做。

回想下午,商止对“许纾”的贴心照顾与温柔关怀,又想到刚刚商止明显哭过的那双淬满破碎的眸子,庄鹤叙心里苦涩又不甘。

庄鹤叙牵起他的手,掌心相向。

他凑近,蹭了蹭商止温热的掌心。

好半晌,他又笑着放了下来。

就在刚刚那场混乱里,他其实已经哄好了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问,在他的身边,以商止的伴侣身份一直爱下去就好,就算是单箭头,也没关系。

可结束后,特别是花洒的凉水淋过他的头皮,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无非就是在骗自己。

爱与不爱是能够用眼睛和心去发现的。

他很自私,不想单单占有对方的身,也想彻彻底底占据对方的心。

是小偷呢,如今已经得到了那么多,还想在偷些什么呢?他心想。

已读完:第78章 卧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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