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过期时差第79章 阳台夜
124 段

第79章 阳台夜

124 段

庄鹤叙的指尖在商止的手背流连。

恍神许久,他才迟迟将自己的手抽回。

而后,他开始用热毛巾给商止擦拭身子。

商止的体格大,体重也比庄鹤叙重。庄鹤叙翻来翻去,费了不少劲儿才将商止收拾干净。

等处理完,他原是以为会疲倦,可看向整洁的浴室和床上仍旧睡着的人,他才发现自己要比之前还清醒。

夜半凌晨总是难以避免地伤感,庄鹤叙起初并非是如此感性的人,遇见商止之后,他发觉,自己似乎逐渐变成了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庄鹤叙烦躁地皱紧了眉宇,他扯了扯自己腰间的浴袍带子,本想坐下喝口凉水冷静冷静。可念头闪过,庄鹤叙早已从尘封的抽屉角落里掏出来了包烟。

商止喜欢乖的,听话的。

庄鹤叙为了这个人,早就断掉了以往混圈子的那些狐朋狗友,换掉了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甚至还戒掉了烟。

他自认为现在已经收敛了很多,可到头来还是会被商止一个嫌弃的眼神亦或是一次暴怒的咒骂击得粉碎。

庄鹤叙走至落地窗歪的阳台。

室外的风夹杂着些冷意,迎面拂过时,庄鹤叙不由打了个颤。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光在风中摇曳,庄鹤叙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烟,对准火,细微处,指尖生颤,好似还未从刚的混乱中缓冲过来。

香烟燃起的瞬间,白色的烟雾随风散开,些许萦绕在庄鹤叙的周身。

薄雾间,白皙的脸上,流畅分明的轮廓线条昏暗的视线里变得逐渐清晰。

一呼一吸,烟蒂火星一暗一明。

他拿开香烟,又呼出一口气,鼻与唇边的烟圈顿时散开。

太久没抽烟了,这种久违的感觉直接刺激到了他的大脑皮层,使得他浑身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庄鹤叙微微抬眸,看向阳台外随风而摇曳的树叶,楼下柏油马路和昏黄的路灯相交错,斑驳影子落至地面。

他又沉重地叹了口气,眉头的紧锁无不显露出对方的烦闷与沉重。

一晃已经大半年过去了,他和商止之间的进展似乎有了突破,又似乎还在原地踏步。男人虽然会说爱自己,但究竟对自己几分真心,他不想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多想。

杂念、负面情绪以及长时间没有休息的身心使庄鹤叙脑袋生疼。

一根烟抽完,他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缓缓走向阳台护栏处。

双臂才刚刚放上去,下一秒,一具犹如火炉般滚烫的身体便贴了过来。

听到耳侧熟悉的呼吸,以及脖颈处扑洒而来的气息,庄鹤叙浑身一僵,相叠的两条胳膊处,手掌紧紧一握。

商止怎么醒了?刚刚不还是睡得很沉。他想。

商止两只手团团围住庄鹤叙的腰,下巴搁在他的左肩,微微偏过头,像一只大型犬似得,狠狠吸了一会儿。

半晌,他清冷又带着些哑意的声音落地:“不睡觉,背着我在阳台偷偷吸烟?”

被抓包了。

庄鹤叙指尖一颤,燃尽的烟尘随之轻抖,转瞬飘散。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双耳间只剩下急促的心跳声。

他会怎么做呢?呵斥自己,打骂自己,还是彻底失望,不再和自己有任何瓜葛?

庄鹤叙思绪极乱,就算冷风灌入脖中,也没法使得自己冷静下来。

下一瞬。

禁锢着自己腰的双手腾出来一只,商止慵懒地抬起半只眼,掌心直接盖住了男人的手背,顺势往前滑去,夺走了庄鹤叙手里的烟。

动作粗鲁又蛮不讲理。

庄鹤叙诧异地盯着自己的手,耳侧又响起了商止阴恻恻的声音:“你好不乖啊。”

刹那间,他只觉头皮发麻,浑身都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还未偏头,商止的手再度覆上了他的脑袋,随着发丝一路向坠落的方向蔓延,直至停在自己的脖颈处。

庄鹤叙感知到那只手的不安分,瞬间绷紧了全身,恍惚之间,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启唇,想要解释清楚吸烟这事儿,还没张嘴,商止已经张开了他的嘴,在他脖颈处大咬了一口。

刺痛直逼头脑,他下意识地往后仰头,而后察觉了什么,庄鹤叙抬手,掌心在商止的脑袋一放,动作温柔地轻抚。

别再为一个本来就不存在的人难过吧。

他能有我好吗,会比我陪伴你的时间长吗,有我更了解、更爱你吗?

可我又有什么勇气说出这段话,在爱与被爱之间,不被爱的总是没有彻彻底底的勇气。

庄鹤叙极力去安抚,许久,这人才从他的身旁抽离开来,转背进了室内。

见他离开,庄鹤叙摸不清楚头绪,本想跟着他进门说点好话,做出决定之前,商止已经折返回来。

他的怀里抱着几瓶酒,手上拿了俩玻璃杯。

“喝酒吗?”商止说完,也不管庄鹤叙回答与否,直接将酒与杯放在圆桌上,自己也顺势坐了下来。

他熟稔地开瓶,倒酒,挪至庄鹤叙的跟前。

“商止,你酒还没醒,不能再喝了。”庄鹤叙出声劝。

话音刚落,面前的商止喉间发出一阵笑,淡道:“我没醉。”

屁。眼睛都没聚焦点,真会说他妈的胡话。

上一秒庄鹤叙还在心里臭骂,下一秒便被商止拉下,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你就当,我想陪你喝。”

“为什么?”

不是不准自己碰这些吗?

“你好像,不太开心。”

话至此,晃神的庄鹤叙只觉心间落下一根细微的银针,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心房,暖流顺着缝隙淌入。

“我……”没有。

“如果不开心,就喝吧。”商止打断了庄鹤叙没说完的话,“喝尽兴,今晚就我们俩。”

他说完,将杯子又往庄鹤叙的跟前挪了挪。

阳台没开灯,室内亮堂,这处稍许昏暗,酒色在光线中荡漾。庄鹤叙喉结滚动,最终抵不过内心的蠢蠢欲动,饮下了那杯酒。

太久没喝,烈酒如刀子划过喉间,庄鹤叙全身都打了个颤,便听见身旁的人问:“好喝吗?”

庄鹤叙点头,就见商止又将酒满上。

他没拒绝,就在这沉默间、商止的允可之下,一杯又一杯地续完,喝下。

一整瓶见底,庄鹤叙的视线才重新落回商止的身上。

说是陪他喝酒,他此刻却滴酒未沾。

庄鹤叙脑袋有些昏沉,轻“诶”了一声,直接问道:“你不喝吗?”

“为什么不开心?”商止没有回复他的问题,直接问道。

庄鹤叙一顿,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适时移开,看向阳台外。

冷风拂过脸颊,这会儿他竟然觉得温度开始上升,脑子也快处理不了商止问出的问题。

“你可以和我说,什么事情都可以。”

伴随着商止话而来的,是他温热的掌心。

庄鹤叙有些偏头,看了一眼对方像是装满繁星的双眼,反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终于鼓足了勇气,问:“你是真的爱我吗?”

他不想问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喝完这瓶子里的酒,他不由自主地就说了出来。

商止轻笑,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将人带入了自己的怀中。

力道一过,庄鹤叙心下一停。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商止在庄鹤叙的发丝之间落了个吻,顺势安抚。

庄鹤叙抱紧了他的腰,侧脸靠在他的月匈口,抬眸看着自己喜欢了那么长时间的人,不禁道:“你会一直一直喜欢我吗?会不会和我离婚,会不会不再爱我?”

“我做了个梦,梦里你喜欢上了一个女生。你和她告白,看都不看我一眼。你不要我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为什么不要我。”

庄鹤叙越说,越觉得心间的委屈被骤然放大,他痛苦地抓紧了商止的袖口,反反复复地说“爱我”“不要我”之类的话。

庄鹤叙终于卸下这段时间所有的伪装,趁着喝醉,趁着只有他们两人,他重复地问着,好似这般,丢失的安全感便会在商止答复之中一一找回。

但他没等到对方的回答,而是等到一个猝不及防的吻。

庄鹤叙的酒量算圈里比较好的,但今晚不知为何,他身上乏力,使不上任何力气,体温也开始逐渐升高。商止凑过来时,他完全顾不及阻止或是过多的思考,仰头附和着。

不应该是这样。他还没等到商止给自己的回复。

庄鹤叙推搡着商止靠过来的身子,然而下一秒,这人猝然起身。

因为无力,他身形不稳,跌跌撞撞地随之靠向商止。

商止很是急迫,直接将人逼至阳台边的护栏,面对面时,他重新将庄鹤叙圈在自己的手臂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庄鹤叙出声说。

“我以为我给的很明确了。”

商止说完这话,长臂往旁一伸。

“嘣”地一声响起,庄鹤叙就见对方又开了瓶酒,瞧见他朝自己这边看过来,他生出来想逃的念头。

然而商止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他直接钳住了庄鹤叙的下巴,紧紧一握。

庄鹤叙倒吸了口凉气,双颊生疼,使得他惯性张嘴。

下一瞬,就见面前的男人掌心覆上了自己的脖子,毫不留情地往阳台外一按。此时此刻,他半边身子都在外悬空,商止吓了一跳,混沌的视线都不由清晰了起来。

他想说话。

商止不让。

商止完全掠过他张狼狈又可怜至极的面容,毫不留情地直接拿起酒瓶子对准他的嘴巴。见他紧闭唇,又稍稍松手,大拇指直接撬开他的嘴唇,右手往他的嘴中直接灌酒。

“你不开心吗?”

“为什么不开心?我都说喜欢你了,你怎么还不开心?”

“庄少这么难伺候么,要说多少遍喜欢才满足才乐意,才能停止这场恶心至极的闹剧?”

“你不是对谁都会笑么,笑啊!”商止往上扯着他的唇角,“既然不开心,就喝这个好不好?他们不是都说,庄大少爷最爱喝酒吗?”

冰冷的声音入耳,口中的酒精从他的嘴角、鼻腔中溢出,液体弄脏了身上的每一处。

庄鹤叙呛了好几口,他呼吸不顺畅,又因为力量悬殊,加之半边身体悬在护栏之外,他本能地攀住了商止的胳膊。

他维持着这个动作许久,酒精充斥着,想要呼救,却陷入无能为力的绝望之中。难受的劲儿再度席卷他的头脑、胃部以及四肢。

庄鹤叙迷迷糊糊地看见,眼前的男人早已没了方才的温柔,整张脸上布满了凶残与暴戾,特别是那双红了眼眶的眸子。

爱不爱不知道,但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商止是愤怒的。

但是为什么愤怒?他做错了什么吗?

问题无处可解。

商止砸碎了酒瓶子,还未等庄鹤叙从惊愕中平息,他再次逼他至阳台护栏处。

凉意袭来,庄鹤叙意识到了什么,强撑着自己最后的意识,颤声说:“不可以……外面……这是在外面。”

“不可以?我倒是很喜欢这样,我们俩已经在一起了,让他们看看我们多亲密不好吗?”商止冷笑,“再说了,这里就我们还有常叔,你在怕什么?”

唔。

“堂堂庄家大少日垂别人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花的吗,怎么现在换成了自己,就开始害羞?”

“不许在外面这种要求你配提吗,现在主导权在我手里,你都这个模样了,你觉得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商止的话一轮又一轮攻击庄鹤叙。

许是酒精的缘故,他的脑子有些迟钝。耳侧听得迷迷糊糊,眼前的视线更是出现了重影。

他没办法再顾及自己此时此刻究竟处于什么状态和情形,他的全部意识,只受商止一个人而支配。

沉溺于中,意识不清醒的那一刻他就了然,自己惹下的情,怎么样都逃不过。

问题本不应该问出口,他应该如商止之前所说的那样,乖一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场名为爱的牢笼,他愿意紧锁于其中,不问首尾,只要这个人能够分一点耐心和在意给自己。

不许太贪心了,庄鹤叙。

已读完:第79章 阳台夜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