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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劫第21章 是我没有教好你
85 段

第21章 是我没有教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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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一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圣诞节。

那一天肖淮予没有在出外勤任务,但和上一年一样,他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诺尔邀请过他去他家里过圣诞节,但被肖淮予拒绝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去打扰人家,也可能是单纯地觉得自己不属于那里。

于是他就在训练场馆中消磨了一天的时间。场馆中只有他自己,只能听见拳头和沙袋碰撞时的闷响,或者子弹破膛而出时的爆破声;只有冰冷的器械和他作伴。

他本来是想要借助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消耗来让自己那些停不下来的思绪平静下来,但这一整天的训练下来,除了让他浑身的肌肉酸痛无比以外,似乎没有取得什么其他的效果。

越想要停下来不去想什么,偏偏他的大脑就越去想什么。

终于,指针快指向晚上七点的时候,肖淮予放弃了这种无谓的消耗,决定先回宿舍。运动没用,也许睡一觉会好一点。

背着背包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在门前的自动贩卖机前停留了一下。

看着玻璃门里整齐摆放的一听听啤酒,肖淮予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投币买了几瓶。

他很少喝酒。加入SOD之前是碰都没碰过,成为探员之后也只有在任务需要的场合下才会应付性地接过香槟杯。

但他这会儿想试一试——也许酒精能暂时让他什么都不想,好好地睡一觉呢?

可回到宿舍、把那几听啤酒一饮而尽之后,肖淮予才发现自己确实很天真。被改造过后的身体代谢能力远超常人,这点度数的啤酒并不能带给他一场无梦的睡眠,反而让他越喝越清醒、越喝越痛苦了。

最后他甚至有点想和自己的身体发脾气。总这么清醒干嘛呢?让他连停下来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肖淮予不信邪,觉得一定是酒的问题。于是他再次出了门,这次他买回的是高度数的威士忌。

一整瓶烈酒灌下去,他终于有点晕乎乎的了。

可这种感觉,和他想要的那种昏沉不太一样。

不是困倦,是一种更奇怪的、更难以言说的状态,好像清醒时把控理性的那根缰绳突然就消失了,那些他拼命压抑下去的欲望又占据了上风。

威士忌的余味在口腔里萦绕,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整个人都是滚烫的。

靠坐在冰冷的墙面上,肖淮予控制不住地想起去年的今天。

他想起里德家里那扇厚重的门,想起那张黑色皮质的沙发,想起那顿难得的、温馨的晚餐。想起那双手覆上他额头时的温度,想起那件大了好几号的睡衣上残留的薄荷香……

肖淮予抬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管。

他有点想不明白——

为什么同一段记忆,之前想起来的时候明明还是甜的,可现在又怎么只剩下苦涩了呢?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智,肖淮予浑浑噩噩地想——

好想他。

好想……见他。

如果他现在去找他,也许还能听见一声,圣诞快乐……?

就当是……就当是最寻常的下属,想给他的长官送上一句最普通的节日祝福……

应该不过分。应该不过分的。

看了眼钟表,肖淮予从地上爬了起来。

*

一个小时后,肖淮予站在里德的公寓门前,按门铃的手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在鼓起勇气敲门和悄悄逃走两个选项之间纠结了快一万次,终于咬咬牙按响了门铃。

等待的每一秒都很煎熬,十几秒钟之后,那扇金属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里德看着大冬天只穿着一件里衣、冻得鼻子耳朵都通红的他,皱起了眉毛:“肖?怎么了?”

肖淮予站在门口,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敲门之前,他本来是心里打好了草稿的。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几十遍。

最寻常的语调,最自然的语气,一句最普通的“长官,圣诞快乐”,应该没什么难的。

可当他真的站在这里,真的被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注视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长官”那两个字卡在他的齿间,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里德等待了几秒钟,见他还是不说话,刚想退后一步先让他进来,肖淮予却向前迈了一步——

事后回忆起来,肖淮予觉得,那一步几乎耗尽了他毕生全部的勇气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他可能只是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说不出来的话就至少应该做点什么。

那做点什么呢?

当时他的脑子里几乎只剩下一个想法。

一咬牙、一跺脚,肖淮予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说是吻,其实并不准确。他太紧张了,太笨拙了,用的力度太大,嘴唇几乎是撞在里德牙齿上。

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很轻的细响。肖淮予的感官一片混乱,一方面他觉得里德的嘴唇很凉很软,身上还有一股很熟悉的、清凉的薄荷糖的味道,几乎让他沦陷在此;一方面又有些吃痛,刚刚那一下似乎把他的嘴角撞破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涌上口腔,让这个勉强算得上亲吻的接触变得更加古怪了。

他没有任何接吻的经验,不知道嘴唇贴上之后要做什么。简单地贴了一秒钟,肖淮予就手足无措地退开了一步。

他鼓足勇气睁开了眼睛,发现里德正在看着他。那张脸上仍然没有什么多余的、值得解读的表情,只是那灰色的瞳仁里似乎翻涌着什么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肖淮予整个人吞噬进去。

对视了几秒钟,肖淮予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的时候,他听见了里德和寻常相比要沙哑得多的嗓音:

“什么意思?”

肖淮予的头脑一片空白。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语无伦次的话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我……长官……对不起……我只是……我不是故意……我知道我不应该……对不起,我就是……”

肖淮予说不下去了,他觉得在里德眼里,此时此刻的自己一定很莫名其妙,可笑的像个小丑。恐慌涌上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真的胆大包天到强吻了他的长官。他又越界了,比上次更严重,比上次更过分,这次里德一定会——

最后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真是疯了。

肖淮予的身体开始下意识地向后缩,本能地转身就想要逃跑——

但他只撤出半步,他的手腕就被一双滚烫的大手扣住了。

里德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肖淮予扯进了公寓里面,“咣”地一声甩上了房门之后,就把他抵在了进门右手边的墙壁上。

肖淮予能感受到那个高大的影子落在了自己身上,几乎把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低沉沙哑、极具侵略性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是里德在问:

“你又想往哪跑?”

肖淮予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我……”

“看着我。”肖淮予不敢看他,里德却强硬地将他的头扭了回来,几乎是凑在他耳边说:“半夜敲响我的房门,就是为了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肖淮予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灰眸,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他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试图阻止自己再说出些什么不可挽回的话出来,但在里德这样近距离的、极有压迫感的注视下,他的心理防线还是全线崩盘了。

他发出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

“我不知道……”

尾音抖了一下,带着些他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的迷茫和委屈:

“我只是……只是……很想你。”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肖淮予觉得自己好像被剥光了,所有伪装、所有克制、所有苦苦维持的脆弱平衡,在这一刻全部碎裂了。

“想见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想听你说话。想和你说话……”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肖淮予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觉得心里剩下的那些想法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必要了。

“……想吻你。”

压抑已久的隐秘心意终于被宣泄出口,那一瞬间肖淮予很难形容自己是什么心情。可能有解脱,也有难过。

终于是迈出了这不可挽回的一步。他和里德之间这种正常的长官和下属的关系……估计,就到此为止了。

心脏处传来了一阵阵的闷痛。

肖淮予垂下了眸子,却听见里德好像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诧异地抬起头,就听见里德说:

“吻?”他用指腹蹭去了肖淮予嘴角那残留的一点点血迹,“只是用牙齿撞过来,那也算得上吻么?”

肖淮予彻底愣住了。里德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头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他感觉到里德的右手托住了他的后脑。

“这一点怪我。”里德用了点力把他拽进了自己怀里,“是我没有教好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里德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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