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那薄唇压上来的一瞬间，肖淮予整个人都彻底僵住了。
里德的吻，和肖淮予那个笨拙的、生涩的磕碰完全不同。他先是吮去了他唇角的那一点血珠，含住他的下唇，然后用舌尖撬开了他的齿列，勾过他的上颚，一寸一寸地攻城略地，一点一点地剥夺肖淮予残存的意识。
肖淮予的头脑快要爆炸了。他没法思考任何事情，只能被迫用全身心接受。
混沌之中，他的心里只来得及闪过这样一个想法——
他的长官，怎么好像不论做任何事情，都能做得这么好……
他几乎被里德吻的晕头转向。里德说得对，他那种单纯的牙齿相碰的确算不得什么吻。
他给予自己的这种才算得上是亲吻。
里德的嘴唇滑过他的眉心，他的鼻尖，他的唇角，几乎剥夺了他全部的呼吸。
里德是个好老师，而肖淮予学习的速度也惊人的快。他开始试探着回应，捕捉着里德那些微不可闻的反馈，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这亲吻就逐渐从单方面的侵占转换成了双方的纠缠。
很快他们就从玄关处跌坐在了沙发上，又从沙发上跌跌撞撞地滚到了床上。
那之后，肖淮予的记忆就变得很模糊了，只剩下些不连贯的碎片。
他记得，他跨坐在里德的身上，想要坐下去却一直不得要领，最后弄得自己出了一身汗，只能求助般地一遍遍喊长官，长官；
他记得，里德看着他狼狈又焦急的模样似乎轻笑了一下，一手扶住他的腰身，稍微用了点力就转换了两人的位置；
他记得那种陌生的、被侵占的饱涨感，冷汗扑簌簌落下，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很紧，里德停了很久，他才能放松下来；
他记得那些向上爬的电流，疼痛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取代了，他紧咬着下唇想控制自己不发出什么声音，里德却吻住了他的唇角，说他不用忍耐。
然后就是那些汗水、亲吻和撞击。他的意识被高高抛上云端，脑中空白一片，最后累到只能瘫软在里德的胸前。
昏睡过去之前，肖淮予隐约感觉到那片微凉的薄唇，似乎轻轻吻在了自己的额角。
那一刻他想的是——
……里德才不是什么别人口中的机器人。
他是他的，里德长官。
*
第二天肖淮予再醒来的时候，那间诺大的双人床上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身上套了件里德的睡衣——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穿上的了，大概是里德给他洗过澡之后为他换的。
坐在那张双人床上，肖淮予愣了很久的神。
这次……肯定不是幻觉。他还记得……那些，里德回应了他，里德吻住了他，该做的不该做的，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通通都成了现实……
所以，他们是——
肖淮予的呼吸急促了一瞬，想见到里德、当面得到那个肯定答案的欲望太过强烈了，于是他飞快地从床上爬了下来——过程中因为身后传来的抽痛嘶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也没人。里德走了。
片刻前还不安分跳动的心此时慢慢地平静了下去，肖淮予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有些无措也有些失落。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在餐厅的岛台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是里德的笔迹：
“有工作必须要回去处理。晚上回来。记得吃饭，在冰箱里。——里德”
看着那张便签条，肖淮予感觉片刻前还萦绕在心头的阴霾瞬间就消散了。
是里德留给他的。……他说他会回来。
字里行间的意思，似乎也在说让他别走。让他等他回来。
被冰封住的心脏又能够重新跳动了，肖淮予把那张便签纸收好，又走回了卧室，重新跌回了那张大床上。
习惯性地把头埋进被子里，肖淮予控制不住地又开始胡思乱想。
所以……里德……他们……
想着想着，他竟然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只记得好像断断续续地做了些光怪陆离的梦，以至于当他的被子被掀开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懵的。
眼前的人影和梦境中重叠了，肖淮予一时间还没有从梦境中挣脱出来，迷迷糊糊地喊道：“长官……”
“你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干什么呢？”
冷冽的声线，平稳的语调。现实世界中的声音瞬间将肖淮予从意识边缘唤了回来，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点：“长官，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晚上么……？”
现在外面的天还亮着呢。
“提前完成了。”事实上是推掉了下午的两个会议，但里德不会说。他又看向肖淮予，问：“你吃饭了么？”
肖淮予诚实地摇了摇头，“还没。”
谁能想到他一觉睡到下午了，直接把早午餐都睡过去了。
里德短暂地呼出口气，然后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去洗把脸。等下出来吃饭。”
二十分钟之后，肖淮予穿着那套大了两号的睡衣，再次坐在了餐桌前。
面前摆放着一份煮好的意面。
里德把叉子递给他，“你先简单吃一点。晚上我带你出去。”
肖淮予接过来，有些犹豫地问道：“长官，你……不吃吗？”
“我在司里吃过了。”里德没再看他，视线转回了手中的黑色平板上——似乎是有些工作没有处理完，他还在看其他部门发来的报告。
于是肖淮予慢吞吞地吃掉了那份迟到的午餐。
咽下最后一口，肖淮予放下了叉子，鼓足勇气才开口：“长官。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里德抬起头看向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喉结滚动了一下，肖淮予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发颤，然后问出了那个从他醒过来就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的瞬间，肖淮予看到里德的目光好像闪烁了一下。他还在紧张地等待着里德的答案，却听里德反问道：“你想要我们是什么关系？”
肖淮予一怔，有些困惑不解地开口：“这是我如何想就可以决定的吗……”
“是的。你想要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可以是什么关系。”里德说。
他把选择权交回了肖淮予手里。不论他如何选择，不论他想要什么，他都会同意。工作关系，还是恋人关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肖淮予没想到他会收到这个答案，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又过了半晌，他才开口：“我想……”
里德看向他。
“做你的恋人”这种话还是太难以启齿了，于是肖淮予换了种说法：
“……和你在一起。”说完之后他紧张地补充了一句：“可以吗？”
里德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向他招了招手：“过来。”
肖淮予有些忐忑地起身走了过去，刚靠近，就被里德搂住腰，一下子跌坐在了他腿上。
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了一起，里德一手搂住他的脖颈就吻了上去。
吻了很久，里德才放开了他。大手抚过他因为亲吻而变得有些泛红的眼角，里德沉声说：
“那就在一起。”
*
“在一起”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肖淮予依旧喊里德长官。在外人面前如此，私下里依旧如此。里德则一直用“肖”的名字称呼他。
当然肖淮予也尝试过改变，因为他总是觉得这种称呼听上去冷冰冰的，依然像长官和下属。
于是有一次他试探性地问里德，可不可以叫他别的名字。类似小予，就像外婆曾经喊过的一样。
里德当时正在书房整理材料，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为什么？这个名字不好么？
肖淮予垂下头，说没有不好。
又想了想，他给自己着补道：没事，我就随口一说。你忙吧。
那之后肖淮予再没有提过类似的问题了。
其实，他问里德可不可以叫他小予，本质上是想试探，他能不能喊他里德甚至文森特。
然而出师不利。于是肖淮予鼓起勇气踏出的这一步就又退了回来。
此外，碍于两人身份的关系，他们也没有对外公开。
里德其实没有和他说过要对外隐瞒关系这件事，但肖淮予明白，里德不想让两人的私人关系影响到工作。
于是他非常懂事地在公众场合维持着正常的距离。在外人看来，他们仍然是冷面长官和他手底下最锋利的探员。只有回到这间公寓里，他才是里德的情人。
但他的生活和过去还是出现了一些不同。最明显的改变，就是他不怎么回自己的宿舍了。
其实之前他在宿舍住的时间就很少。一个接一个的外勤任务让他一个月至少有二十多天的时间都在驻外，回来休息的时间本来就少得可怜——更不用提他还是医疗处的常客。
而和里德有了那样的关系之后，他回宿舍的时间就更少了。每次完成任务回来，和里德汇报完任务情况，里德就会让他去办公室里面那个小房间休息一会儿，等他忙完了一起回家。
有时他等得久了困了，不小心直接在办公室里面睡着了，里德也不会把他叫醒，他们就会在那个小房间里将就一夜。
但总之，只要是肖淮予在总部的时候，他们几乎每晚都是在一起的。
——慢慢地，和自己的长官朝夕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肖淮予也终于认识了那个更真实的、更不为人知的里德。
长官是很尊重小予的
另：我现在真是越来越意识流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