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淮予还记得自己刚刚从小白楼离开,进入SOD的训练营的时候,听教官说过的那些有关于里德的传闻。
当时大多数人都没有把里德当作正常人看待——确实,里德的那些丰功伟绩也决定了他不是什么寻常人——甚至还怀疑过他是不是什么组织秘密研发的高精度机器人。
以及还产生了很多离谱的问题,例如他需不需要睡觉、有没有正常人的欲望、到底会不会有情绪起伏,等等。
和里德在一起之后,渐渐的这些问题都找到了答案。
里德当然需要睡觉。但他确实睡得很少。肖淮予自己的精力已经远超常人了,但里德比他更甚。大多数时候,肖淮予从床上醒过来,里德就已经去工作了。
当然,极少数情况下他也会在里德的怀抱中醒来,那是他最喜欢的时刻。里德的体温要比他高上一些,被那有力的臂弯圈在怀里的时候,他总会感觉到一种暖洋洋的安全感。
以及……他当然有欲望。
不是那种对于金钱、权力的渴望。里德本身物欲极低,这么多年积累的财产已经足够普通人挥霍几辈子;而且肖淮予发现里德其实并不会享受大权在手、发号施令的感觉,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纯粹是能力、誓言和责任共同推动的结果。
但里德毕竟还是人类。在某些方面无欲无求……似乎就会在某些方面找补回来。
每一次肖淮予几乎都被折腾的精疲力尽,但里德从始至终看上去都是同样的精力满满。
在里德这里留宿的时候,肖淮予几乎没有清醒着自己去洗过澡,有时候一觉醒过来,甚至觉得比出外勤还累。
——至于里德到底有没有情绪起伏。
最初肖淮予也以为他的长官不会有什么情绪化的反应,因为里德对待什么事情似乎都是淡淡的。但后来他发现也不是。
那张扑克脸偶尔还是会对他笑的。在他说想吻他的时候,在他说他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在他睡得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的时候……
这些时候,里德的嘴角会勾起一点,眉眼也会柔和几分——这就已经是里德最接近“笑”的表情了。肖淮予猜测,他那时,应该也是有一点点喜悦的情绪的。
而且,里德也会生气。
之前肖淮予以为里德从来不会有什么类似“愤怒”的情绪,哪怕别的下属搞砸了天大的事,他也不会发火斥责,只是冷静地想解决方案。
可有一次,他确定里德很生他的气。
那是一次S+级别的任务,地点在西伯利亚深处一座废弃的生化研究设施。
情报显示,这座设施的地下三层储存着一份完整的神经武器研发档案,其中包括了多个国家和组织都在暗中觊觎的关键数据——也正是这份档案,让SOD耗费了整整四个月的人力物力追踪至此。
肖淮予的任务是在设施启动自毁程序之前潜入地下,将那份档案完整拷贝出来。最开始一切顺利,但当他的指尖按下数据导出键的瞬间,整栋建筑的广播系统响起了冰冷的倒计时——三分钟,然后这栋六层楼的建筑就会连同地下的所有秘密一起被炸成灰烬。
通讯频道中里德的声音绷的很紧,他没有任何犹豫,命令肖淮予立刻撤离。
但肖淮予看着屏幕上那缓慢爬行的进度条——百分之六十三、百分之七十一、百分之八十二——他知道这份数据一旦丢失,之前所有为此付出的心血、牺牲的情报人员、以及那些再也无法复刻的机会窗口,都会化为乌有。
于是他在频道里回了一句“再给我一点时间”,然后不顾耳机里传来的诺尔的尖叫和里德的咆哮,咬牙继续等待。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的时候,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两分钟了。他抽出数据存储器后就开始向外狂奔,身后的走廊已经开始坍塌,爆炸的气浪几乎咬着他的脚后跟,他在最后一秒才扑出了建筑的出口,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好几米,摔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回到总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肖淮予推开里德办公室的门的时候心情还挺好的——他觉得自己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很漂亮,也许会得到一句夸奖。
可他刚刚喊了声“长官”,里德就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进了办公室里面那个小房间。
门几乎是被甩上的,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肖淮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里德抵在了墙上。里德要比他高上半个头,从上方压下来的时候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瞬间将他的身体笼罩的严严实实。
肖淮予终于意识到了气氛不对,试探性地喊:“长官……”
里德用手臂把肖淮予困在了那个狭小的空隙里,开口时声音冷的几乎能凝成冰:“为什么不听命令?”
肖淮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小声为自己辩解:“那个……那个档案不是很重要么?我记得你已经准备了很久……我不想让大家的努力都白费——”
里德打断了他,声音里仿佛压抑着阴冷的怒意:“所以你就违抗命令,罔顾自己的性命?”
“……我觉得我能做到。”肖淮予的声音小了下去,越来越没有底气:“我计算过的,距离、速度、时间窗口——”
“你觉得?”里德一把拽过他的手腕,将两人之间本就所剩不多的距离进一步压缩了,“我问你,如果那两分钟里出了任何意外——数据传输卡顿,走廊提前坍塌,出口被堵死,或者你摔倒了呢?你想过没有?你算过了么?”
“我——”肖淮予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太多意外的情况。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拿到这个数据,然后回总部和里德复命。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他有点不太明白里德为什么会生气,任务有风险是正常的,每次出外勤的时候他都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而且这次他明明成功了,数据拿到了,人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不应该、难道不应该是皆大欢喜的事么……
可是里德为什么看上去这样生他的气……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他想服个软,道个歉,让里德消消气。
可里德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似乎不想再听肖淮予那张嘴里吐出些什么辩解的话了,直接用自己的嘴唇堵了上去。
里德吻的很凶,也根本没打算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肖淮予呜呜地挣扎了两下——里德咬的他已经感觉有些疼痛了——但他的长官也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被扔到那张小床上的时候肖淮予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他被摔的发晕,只来得及问了句“不回家吗”,嘴巴就又被堵上了。
那天里德没有带他回家。
那天那张小床一直在不堪重负地摇晃。
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里德对他的身体称得上很了解,那毫不留情地持续进攻很快就让肖淮予受不住了——
可就在这种时候,里德却停了动作。
“不可以。”
肖淮予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些许求饶的意味:“长官……长官……”
可里德没听。他所有的示弱和求饶好像都成了耳边风,里德是打定了主意要让他长长记性。
那天,每一次他快要抵达顶点的时候里德就会近乎残忍地把他拽下来。他哪里受过这种折磨,到最后神智都几乎要消散了,只一直在祈求让里德放过他。
里德喊他的时候他一直在耳鸣,都有些听不清了。
“肖。”
肖淮予没听见,于是里德扭过他的下巴,又喊了一声:“肖。看着我。”
“……长官……”
“知道错了么?”
“我知道……知道错了……对不起……”
“那你说说看。错在哪。”
肖淮予脑中一片浆糊,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状态:
“我不该……不该违抗你的命令……啊!”
里德动作没停:“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肖淮予绞尽脑汁才想出一点:“我不该和你顶嘴……”
“不是这个。”里德眉头拧的死紧,一把将肖淮予抱了起来,位置的改变让肖淮予猛地向后仰起了脖颈,他又问道:“还有呢?”
肖淮予不知道这拷问和折磨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但他真的已经受不住了,整个人瘫软在里德的胸前:“我不知道……长官……长官……求求你……”
眼瞅着人快崩溃了,里德终于大发慈悲般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肖,你听好。你不应该,用你的性命去换那什么该死的情报。那些都没有你的生命更重要。你听明白没有?”
肖淮予微弱地嗯了一声,里德却拍了他一下,“说话。”
“……听……明白了……”
“下次我命令你撤离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肖淮予已经进入到问什么答什么的状态了:“撤离……往外跑……”
“好。你要记住了。”
里德又吻住了他,几乎将他全部的声音都吞吃到了肚子里,也没有再控制着他了。
肖淮予的视线里很快闪过一片白光,有几秒钟他确信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里德让他缓了快一分钟,然后把他翻了个身。
肖淮予意识到他还要做什么的时候才开始慌乱起来:“长官……不要,我明天、明天还有任务要出——”
“让别人去。”
里德只回给他这四个字,就压了上去。
到最后,肖淮予的脸上已经湿润一片,根本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了。
彻底昏过去之前,肖淮予终于意识到,原来之前里德对他都是收着力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