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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白关系第56章 避嫌
98 段

第56章 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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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心情美滋滋地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立刻飘了过来。

他顺手带上门,把公文包往玄关柜子上一搁,眼睛先往餐厅瞟,桌上已经摆了两道菜,西芹炒牛肉,椒盐小排骨,都是他爱吃的。

“回来了?”厨房里传来沈予白的声音。

“是的。”程砚一边应,一边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到餐桌边,想也没想就伸手捏了块排骨塞进嘴里,也不管啥卫生不卫生的,反正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刚咬下去,外酥里嫩,咸香里透着一丝微辣,正是他非常喜欢的味道,程砚满足地眯起眼,鼓着腮帮子嚼得正欢,一抬头,就看见沈予白从厨房门边探出半个身子,正看着他,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见程砚偷吃,拿眼瞪他:“洗手了没?”

程砚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只能赶紧点头,像只偷吃被抓包的松鼠,转身溜进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了几十秒后,程砚一边擦手一边走了出来,嘴里已经空了,但那香味还在,他径直钻进厨房,从后面一把抱住沈予白的腰,下巴顺势搁在对方肩上。

沈予白正拿着锅铲翻炒最后一道清炒菜心,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别闹,油烟大。”

“老师,你做的饭真好吃。”程砚凑在他耳边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足。

他是真这么觉得的,以前一个人住,吃饭不过是填饱肚子,外卖、餐厅、自己随便煮点,味道都差不多。可跟沈予白在一起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家里做的饭”是这种滋味,外面的菜再精致味道再好,都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温热的气息喷在沈予白颈侧,有点痒。沈予白耳根不由自主地红了,他偏了偏头,手上翻炒的动作却没停:“觉得好吃就多吃点,你先出去,马上好了。”

程砚听出他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轻颤,心里偷笑,又赖着抱了几秒,才松手:“行,那我摆碗筷。”

他转身去拿碗盛饭,没看见沈予白悄悄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刚才被程砚那样抱着,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沈予白只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脑子里甚至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亲密的画面。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越来越色了呢。

饭菜上桌,两人面对面坐下。程砚扒了一口饭,又夹了块排骨放进沈予白碗里:“老师,你也吃。”

“我自己来。”沈予白说着,却也夹了筷牛肉放到程砚那边。

这顿饭吃得安静又舒服。程砚胃口特别好,吃了两碗饭,还把菜都扫光了。沈予白看他吃得香,心里也高兴,自己都没注意多吃了半碗。最后程砚最后满足地靠在椅背上:“饱了。”

沈予白笑了笑,起身开始收拾碗碟。程砚立刻站起来:“我来。”

“你做饭,我洗碗,公平。”程砚不由分说地接过他手里的盘子,动作利落地摞在一起,端进了厨房。

沈予白没跟他争,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随手开了电视。法制频道正在播一个案例讨论,他看了几眼,心思却忍不住往厨房飘,厨房传来淅沥的水声,还有程砚偶尔哼两句轻快的曲子。

十多分钟后,水声停了,程砚擦着手走出来坐到沈予白身边,手臂一伸就把人揽进了怀里,沈予白身体也十分配合地放松下来,靠着他继续看电视。

“老师,”程砚忽然开口,“我今天接了个案子。”

“嗯?”沈予白目光仍落在电视上。

“张法官那个受贿案,他指定我来做辩护。”程砚说。

沈予白这才转过头,看向他:“我知道了。”

程砚挑眉:“你知道?”

“下午检院那边通知了。”沈予白语气平静。

程砚一愣,脑子里那点旖旎心思瞬间散了,他盯着沈予白,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呵,我接个案子而已,他们至于这么如临大敌吗?还特意通知你?”他知道检院那边大部分人不待见他,也不愿意跟他打交道,但也没想到到这种程度,不过是接了他们的案子至于跟对待生化武器一样吗?

沈予白没接他这调侃,只是静静看着他。

程砚收起那点玩闹的神色,正了正身子:“那正好,老师,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个案子辩护的重点我有点想法,但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沈予白却摇了摇头:“这个案子,我指点不了你。”

“为什么?”程砚不解。

“因为我是这个案子的检控官。”沈予白打断他,声音清晰,“我们现在立场对立。”

程砚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他当然明白沈予白的意思,但心里那股不情愿还是冒了上来:“那又怎么样?我们私下讨论,又不影响……”

“会影响。”沈予白语气认真起来,“程序正义很重要,你比我清楚,辩护律师和检控官私下沟通案件细节,传出去对我们双方都不好,更会影响司法公信力。”

听了沈予白这话,程砚心中一紧,冒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沈予白停了一下,微微吸了一口气,看着程砚的眼睛:“所以,在案子结束前,你需要搬回自己那儿住。”

“什么?”程砚几乎是脱口而出,“搬回去?”

“对。”沈予白点头,“瓜田李下,避嫌是必要的,这也是为你为我好,免得落人口实。”

程砚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眉头拧起来,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不行。老师,我们才在一起多久?现在分开住?我不同意。”

“这是工作。”沈予白试图讲道理。

“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程砚语气硬了几分,“我白天在律所见你了吗?没有吧?那我们晚上回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碍着谁了?”

“程砚。”沈予白叫了他一声,声音里带了点严肃,“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高,多少双眼睛盯着?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都会有人不满意。万一有人拿我们的关系做文章,说你辩护放水或者说我检控徇私,到时候怎么办?你之前的教训还不够?”

程砚被噎了一下,想起之前被调查的事,气势弱了几分,但还是不甘心:“那我明天就去把案子推了,我不接了,行吧?”

“胡闹。”沈予白脸色沉了下来,“委托已经接了,你说推就推?这是儿戏吗?程砚,你是律师,职业操守还要不要?”

“我……”程砚被他训得有点蔫,声音低下去,“我就是不想跟你分开住。”

沈予白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一软,语气缓和了些:“只是暂时分开,等案子结束就好了。再说,又不是不见面了,白天在法庭上不也能见?”

“那能一样吗?”程砚嘟囔,“在法庭上你是检控官,我是辩护律师,针锋相对的……”

“那就更要避嫌。”沈予白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程砚,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也相信你会认真对待这个案子,别让我失望。”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程砚心里。他抬头看着沈予白,对方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知道,沈予白是对的。

半晌,程砚终于垂下肩膀,长长地吐了口气:“知道了,我认真打,行了吧!”

沈予白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嗯。”

“但是。”程砚又抬头,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今晚总不用搬吧?明天再走,行吗?”

沈予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坚持晃了晃,点了头:“好,明天再搬。”

程砚立刻松了口气,重新把人搂紧,下巴蹭了蹭沈予白的发顶:“老师,你真狠心。”

“是你自己接的案子。”沈予白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后悔了。”程砚说得真心实意,“阳哥白天还骂我呢,说我脑子进水了接这活儿。我还怼他,现在……啧,阳哥说得没错,我就是脑子进水了。”

沈予白轻轻笑了笑,没说话。

电视里还在播着案例讨论,主持人正分析着某个证据链的瑕疵。程砚听着,忽然开口:“老师,这个案子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什么几成把握?”沈予白问。

“张法官。”程砚说,“他受贿是事实,金额也清楚,辩护空间不大,我能做的,也就是在量刑情节上争取一下。”

沈予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是个悲剧。”

“是啊。”程砚叹了口气,“就他那情况,换谁都得崩溃。”

“但法律不看悲剧,只看事实和证据。”沈予白声音平静,“但法律也需要温度。”

“我会尽力。”程砚最后说。

“嗯。”沈予白应了一声,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着他。

两人都没再说话,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程砚搂着沈予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臂,脑子里却已经在盘算案子的辩护策略。自首情节肯定要强调,还有他主动交代的其他线索或许可以在悔罪态度上多做文章。

想着想着,他忽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沈予白说的“避嫌”吧。哪怕此刻人还在他怀里,他们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讨论案件的细节,交流彼此的想法。

程砚低头,看了眼沈予白安静的侧脸,心里那点不甘又冒了出来。

“老师。”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等这个案子完了,你得补偿我。”

沈予白抬眼看他:“补偿什么?”

“补偿我独守空房这些天。”程砚说得理直气壮。

沈予白耳根又红了,别开视线:“案子完了再说。”

“我认真的。”程砚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到时候,你可不能赶我走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予白身体微微一颤,没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脸:“看电视。”

程砚低笑一声,没再逗他,重新坐直了身子,但手臂依旧环着沈予白的肩,把人牢牢圈在怀里。

电视上的案例讨论结束了,开始播下一档节目。程砚没什么心思看,目光落在沈予白搭在腿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隐在袖口下,但他知道那里有道疤。

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老师。”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很轻。

“又怎么了?”沈予白转头看他。

程砚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会好好打这个案子的。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尽全力。”

沈予白怔了怔,随即嘴角微微扬起:“我知道。”

“所以你也得答应我,”程砚趁热打铁,“在法庭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对我手下留情。”

沈予白笑了:“放心,不会的。”

“那就好。”程砚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沙发背,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夜渐渐深了。窗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程砚抱着沈予白,脑子里一会儿是案子的辩护思路,一会儿是明天就得搬回去住的不爽,一会儿又是怀里这人温顺靠着自己的踏实感。

“老师。”他第三次开口。

沈予白已经有点困了,声音含糊:“……嗯?”

“没事。”程砚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沈予白没应声,只是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程砚关了电视,客厅陷入昏暗的安静,他保持着姿势没动,听着沈予白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那点烦躁慢慢沉淀下来。

一想到明天晚上得回那个冷清清的公寓,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程砚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程砚啊!程砚,你哥煞笔,白天到底抽什么风,非要接这个案子?

现在好了,自找的。

他叹了口气,轻轻调整了下姿势,把沈予白整个人圈进怀里,闭上眼睛。

能多抱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已读完:第56章 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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