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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白关系第57章 辞职
127 段

第57章 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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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程砚是被沈予白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沈予白已经穿戴整齐,正弯腰从衣柜里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整齐地叠好放进行李箱。

程砚愣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今天他得搬回去了。

“老师……”他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沈予白头也没回,继续手上的动作,“洗漱吧,早餐做好了,东西我给你收拾得差不多了。”

程砚坐在床上,看着沈予白有条不紊地整理他的衣物、洗漱用品,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又上来了,磨磨蹭蹭地下床,洗漱完出来,沈予白已经把行李箱拉好立在门边,餐桌上摆着豆浆油条。

“吃早餐吧,别迟到了。”沈予白说。

程砚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嚼得没滋没味的,他抬眼看向对面,沈予白正小口喝着豆浆,神色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

“老师。”程砚咽下嘴里的东西,忍不住开口,“真非得这样啊?”

沈予白抬眼看他:“昨晚不是说好了吗?”

“是说好了……”程砚嘀咕,“但也没说一大早就得走啊,晚上不行吗?”

“早走晚走不都得走?”沈予白放下杯子,“别磨蹭了,吃完赶紧去上班。”

程砚被噎得没话说,只能闷头吃东西,一顿早餐吃得格外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吃完后沈予白起身把碗收进厨房,程砚跟着站起来,走到门边盯着那个行李箱,心里老大的不情愿。

沈予白收拾完走出来,见他还杵在那儿,叹了口气,“程砚。”

程砚转过身,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沈予白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衬衫领子:“就一段时间,案子结束了就回来。”

“谁知道要多久……”程砚嘴巴撅得老高了,就是不乐意。

“你好好工作,不就能快点结束?”沈予白说着,忽然踮起脚,在他嘴唇很轻地亲了一下。

程砚一愣,接着想加深这个吻,沈予白却退开了。

“听话,去吧。”沈予白耳朵有点红,语气却还是镇定的,“开车小心。”

程砚摸了摸嘴唇,那点温软的触感还在,他看着沈予白微红的脸,心里那点怨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只剩下软绵绵的不舍。

“那我走了。”他拎起行李箱,心底还是非常不舍。

“嗯。”沈予白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程砚换好鞋,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拖着箱子出了门,电梯门关上时他还能看见沈予白站在门口的身影。

坐到车里,程砚把行李箱往后备箱一扔,看都没看就关上了,他发动车子,开出去好一段,想起老师刚才主动亲他了,虽然只是轻轻一下,虽然是为了哄他出门,但感觉还不错。

不过这点好心情,也就只够维持到他进律所大门的。

前台小陈照例笑着打招呼:“程律早!”

程砚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径直往里走,脚步快得带风。

小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事,压低声音:“程律今天心情咋又不好了?昨天还好好。”

同事耸耸肩:“谁知道了?阴晴不定的,咱们少琢磨,干好自己的就行。”

程砚一路冷着脸走到自己办公室,砰一声关上门。外头办公区的几个助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默默低下头干活,程律师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谁都别去触霉头。

小乔抱着文件走到茶水间,摸出手机给小林发消息。

小乔:警报!警报!程律今天脸色超臭!进门的时候我跟他说早,他就嗯了一声,眼神能冻死人!

小林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啊?沈老师这边挺正常的啊,刚还跟我笑着打招呼呢。

小乔:奇怪了……那他俩是吵架了?

小林:不像啊,沈老师心情挺好的样子。

小乔托着下巴想了想,手指飞快地打字:那是不是……沈老师不让程律上床?

小林发来一串省略号:看沈老师的样子不像啊!

小乔:不然程律干嘛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我跟你说,最近我看的那渣攻,得不到满足就会这样!

小林:姐妹儿,你最近看的那一篇?

小乔:《辩白关系》等下我发链接给你,那俩主角跟咱沈老师和程律一摸一样。说回正题,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程律想玩点花样,沈老师不同意?比如穿裙子什么的?

小林:说不定是制服,检察官袍,嘿嘿。

有人进来了,小乔笑着收起手机,心里却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肯定是那方面不和谐!不然程律怎么会一副全世界欠他钱的样子?晚上得和小林好好唠唠。

办公室里,程砚压根不知道自己助理的脑补已经跑偏到天际,他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满脑子都是昨晚沈予白靠在他怀里的样子,还有今早那个轻轻的吻。

分开住,这案子一天不结束,他就一天回不去。想到这儿,程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敲门声响起。

“进。”程砚坐直身子,脸上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模样。

秦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咖啡,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哟,程大律师,今天挺早啊?”

程砚瞥他一眼:“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秦阳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听说你今天心情不好?”

程砚没吭声。

“我昨天接到通知姓张的案子检控是沈教授,你们不会分居了吧?”

程砚还是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告诉秦阳,他猜对了。

秦阳乐了,“我昨天说什么来着?让你别接这案子,你非要接。现在好了吧?老婆都跑了。”

“没跑。”程砚没好气地说,“暂时分开住而已。”

“那不还是分居?”秦阳笑得更开心了,“程砚啊程砚,你说你图啥?好好谈你的恋爱不行吗?非揽这破活儿。这案子才多少钱啊?值得你把老婆都搭进去?”

“我说了,是避嫌。”程砚眉头皱起来,“老师是检控官,我是辩护律师,住一起不合适。”

“接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沈教授是检院那边的特聘检控官,跟你对手的案子他们院都不愿意接,极有可能会落到沈教授手里。”秦阳啧啧两声,“我看你就是活该。”

程砚被他怼得没脾气,干脆不说话了,低头翻开桌上的案卷。

秦阳见他真蔫了,也没再继续挤兑,喝了口咖啡:“行了,说正事。张法官那边约的几点?”

“十点。”程砚看了眼手表,“在看守所。”

“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程砚合上案卷,“证据链很完整,没什么可辩的。重点在量刑情节上。”

秦阳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这案子关注度高,打好了是名声,打不好……”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知道。”程砚站起身,拿起外套,“我现在过去。”

程砚拎着公文包出了门。到看守所时刚好九点五十,办完手续,十点整在会见室见到了张法官。

张法官比程砚印象中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山道,但眼神还算清明。

“程律师。”他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程砚在他对面坐下,拿出笔记本,“我们直接开始吧。关于起诉书上的指控,您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吗?”

没有寒暄,没有缅怀过去,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客套,程砚的语气专业而冷静,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张法官看了他几秒,摇摇头:“没有。”

“好。”程砚点头,“那我们来谈谈量刑部分,您有自首情节,这是法定的从轻处罚情节。另外,您主动交代了其他受贿线索,这属于立功表现,也会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他顿了顿,看着张法官:“除此之外,您还有什么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情况吗?比如您的家庭情况,这些年遭遇的变故,这些虽然不能改变定罪,但可能会影响法官在量刑时的裁量。”

张法官沉默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却不是回答程砚的问题:“程律师,你还记得咱们见面的第一个案子吗?”

程砚手指一顿:“记得。”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跟别的律师不一样。”张法官说,眼神有些恍惚,“你不走捷径,不搞那些歪门邪道,就凭真本事在庭上跟人硬碰硬,我当时就想,这年轻人,以后肯定有出息。”

程砚没说话。

“所以我没看错人。”张法官笑了笑,笑容很苦,“现在你来替我辩护,挺好,一切都交给你了。”

程砚合上笔记本:“我会尽力。但您也要有心理准备,受贿罪量刑不轻,即便有从轻情节,实刑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我知道。”张法官点点头,“该怎样就怎样,我认。”

会见结束,程砚走出看守所,坐进车里时长长吐了口气,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沈予白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发了条简短的文字消息。

程砚:见过张法官了,情况如预期。

过了几分钟,沈予白回复:嗯,辛苦了。

客套,生疏,完全就是普通工作往来的语气。

程砚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接下来的几天,程砚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案子上。白天跑看守所、查资料、整理辩护意见,晚上回冷清清的公寓,随便吃点东西,继续看案卷到深夜,他比谁都清楚,只有早点结束这桩官司,他才能搬回沈予白那儿。

偶尔他也会给沈予白发消息,但内容都是跟案子相关的:某个证据的质证意见,某个法律适用的争议点。沈予白的回复同样专业、简洁,从不越界。

这种纯粹的的工作交流,让程砚心里那股憋闷越来越重。有好几次他想打个电话过去,听听沈予白的声音,可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又硬生生忍住了。

避嫌!他对自己说,再忍忍。

而另一边,沈予白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家里突然少了个人,显得空荡荡的。早上没人陪你一起起床,晚上没人从后面抱住他说“老师我回来了”,餐桌对面是空的,沙发上也只有他一个人。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短短一段时间,自己已经习惯了程砚的存在,习惯了他咋咋呼呼的动静,习惯了他吃饭时总要给自己夹菜,习惯了他晚上非要搂着自己睡。

沈予白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他想起程砚离开那天早上委屈巴巴的表情,想起他磨磨蹭蹭不肯走的样子。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夜色深了,楼下路灯昏黄,偶尔有车辆驶过。不知道程砚现在在干什么?是在看案卷,还是已经睡了?公寓里冷不冷?他会不会又不好好吃饭?

越想,心里就越惦记。

沈予白回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已经写好的辞职信,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装进信封。

其实这个决定,他考虑很久了。

从知道程砚接下张法官的案子,从意识到他们以后可能还会面临更多这种对立立场开始,他就在想这个问题。

他不想再跟程砚分开了,一次是迫不得已,两次、三次呢?难道每次他们接了立场对立的案子,就要分开住一段时间?更何况,他和程砚的关系,虽然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但难保以后不会公开,一旦公开,一个在检院,一个在律所,还是经常对上的那种,有心人想要做文章太容易了。

他不想给程砚添麻烦,也不想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所以主动离开检院,是最好的选择。

沈予白把辞职信放进公文包,打算明天上班就交上去,这个案子结束后,他就正式离职。

第二天中午,沈予白在食堂碰见了温阑。两人打了饭坐到靠窗的位置,温阑一边扒拉菜一边说:“沈老师,张法官那案子快开庭了吧?”

“嗯,下周。”沈予白说。

“程砚那小子准备得怎么样?没偷懒吧?”温阑问。

“他很认真。”沈予白顿了顿,忽然开口,“温阑,这边,我打算辞职了。”

温阑筷子一顿,抬头看他:“辞职?为什么?”

“有些个人考虑。”沈予白说得很含蓄。

温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沈老师,您是不是……跟程砚在一起了?”

沈予白没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温阑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露出笑容:“真的啊?程砚那小子还真行!”很快他又收敛了笑容,认真地,“所以辞职是因为这个?怕以后不方便?”

“嗯。”沈予白说,“继续留在检院,以后难免还会遇到这种情况,对我们不方便。”

温阑听完,重重点头:“我支持您。沈老师,您早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沈予白笑了笑:“谢谢。”

“不过……”温阑凑近些,声音低了,“程砚知道吗?”

“还不知道。”沈予白说,“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亲自跟他说,你先别告诉他。”

“明白。”温阑比了个“ok”的手势,“不过沈老师,您真的想好了?检院这份工作,您做了这么多年……”

“想好了。”沈予白语气平静,“工作哪里都有,但人只有一个。”

温阑看着他,忽然觉得沈予白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整个人更放松了,也更坚定了。

“沈老师,”温阑认真地说,“我真心替您高兴,那小子虽然有时候混账,但对您是真的上心。您以后好好过日子。”

沈予白点点头:“我会的。”

“他要是敢欺负您,您告诉我,我收拾他。”温阑又说。

“他不会的。”沈予白说,语气里是百分百的信任。

温阑看着他脸上那种自然而然的信赖,心里最后那点担心也放下了。他端起汤碗:“来,沈老师,以汤代酒,祝你们长长久久!”

沈予白笑着端起碗,跟他轻轻碰了一下。

等这个案子结束,他就可以亲口告诉程砚他的决定。

然后,他们就不用再分开了。

已读完:第57章 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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