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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哭了?第170章 古代 2
144 段

第170章 古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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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母双眼也含了泪,见到心心念念许久的孩子此刻蹙着的眉终于露出笑,抬手轻轻拍了拍陈楚后肩,注视着陈楚轻轻道:“长高了,也瘦了。”

六年前才到阿琛肩膀,现在已经比阿琛还高了。

陈母目中流露出难过和疼惜。

“楚儿这几年辛苦了。”

陈楚放开陈母,眼眶泛红,那双眼睛很亮很亮,摇头道:“我没有觉得辛苦。”

只是,他忍不住低声说:“阿娘,我很想你。”

陈楚一个人在断雁关守了四年,失去父亲后最难捱最痛苦的日子里,心里最后的那点盼望便是还困守在京城内的阿娘。

他必须要活着回京。

陈母眼眶濡湿,落在陈楚身上的目光越发温柔和心疼,“我也很想楚儿。”

冷风刮过,红灯笼里的烛火跳了跳。

陈楚从婢女手里接过罗伞,拉着陈母往府内走,伞稳稳挡住侧面吹来的风。

“阿娘你在这等我多久了?”

“没多久,就站了会。你之前住过的院子娘已经让人收拾干净了,饿不饿?后厨还做了点吃食。”

陈楚抵达京城后,早早就在等候的陈母很快收到了消息,命人备上热菜,在府前站了个把时辰。

“饿了。”

陈母眉眼浸出笑,“我让人把晚膳端去你院子。”

陈母陪陈楚吃过晚膳,母子俩聊了会天,才从陈楚的院子离开。

夜很深,但陈楚还是叫人端来热水,沐过身才在榻上躺下。

屋里烧着炭,是暖的。

连赶半月路的疲惫涌上,陈楚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把脸埋进身上柔软的暖被,在儿时熟悉的熏香中抗不住睡去。

这是四年来陈楚睡得最好的觉,可惜太短,被何叔叫起时人还困在梦里。

赵熙端着温水进屋,又拿来陈楚的外袍,帮陈楚整衣穿戴。

出屋后冷风一吹,陈楚揉了揉被吹僵的脸,神全醒了。

何叔叫他已经是掐着最后的点,再晚点上朝就迟了。来不及用早膳,看见来送膳食的婢女,陈楚顺手揣了两个包子走。

“谢谢。”

马车上陈楚将睡觉压散的两条小辫重新编了道。

用不着镜子,在断雁关打仗那些年束发编辫都是陈楚自己做的,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紧赶快赶,还是及时到了宫门,陈楚随前来上早朝的官员进宫。

瞧见将军府的马车,走着的官员也停下等候,见到陈楚人后笑脸迎上:“少将军恭喜。”

陈楚认不得人,随口糊应两句过去。

“陈楚!”

身后有人跑过来拍了下他的肩,声音年轻高兴,不过陈楚不熟,转过头便见来者笑吟吟看着他,眉眼张扬,是个少年郎,腰间挂着枚白玉环,佩刀。

陈楚认真暗暗打量两遍,确认自己对这人没印象,不过看穿着打扮出身不低,不知道哪家公子。

“我啊,沈铮,咱俩小时候还在一块玩过呢,你忘了吗?”来者半点看不出生人见面的尴尬,自来熟道。

沈?当今丞相便是姓沈。

陈楚记得丞相的小儿子便是与二殿下交好,和李越安从小一块长大,现在是御前中郎将。

心里有了答案,陈楚挑眉,抬手把沈铮拍的那下拍回去:“三岁前的事谁还记得?”

沈铮被拍得一愣一愣,劲挺大,回过神见陈楚抬脚走了,快步跟上,“不影响,我就想和你交个朋友……你怎么走那么快,等下我呗。”

陈楚脚下没慢,回头悠悠看他一眼:“再慢点,等会迟到呗。”

沈铮左脚拌右脚,“学我说话干嘛。”

陈楚笑,“哦。”

沈铮拧眉,看着陈楚的后脑咕哝:“怎么感觉和越安有点像。”

虽然沈铮话有点多,不过有他在,遇到的几位重臣不用陈楚问,沈铮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全给说了,还注意把声压低了。

“这是吏部温尚书,人比较严肃古板,他女儿就是如今的太子妃。”

“这是御史大夫赵老,再过几年估计就要告老了。”

“你前面那个笑眯眯和别人说话的老头是京兆尹……”

陈楚安静听着,将人和官名默默全部记下,直到眼睛对上手持象牙笏板、身穿紫色织金云纹朝袍的中年男人,眉眼从容沉稳,对方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陈楚拱手行一礼。

身旁说话的沈铮忽然停了口,懒懒散散的走姿也变成挺直腰板走路,整个人有模有样起来。

陈楚转头看他一眼,询问:“这位是?”

沈铮目视前方,低低地用气音说出两个字:“我爹。”

难怪。

进了大殿后,有官人引陈楚到他站的位置,在右边武将队伍居中。沈铮也不知钻哪去了,过了会才见他站到殿上御座西侧,神情敛去笑。

周围慢慢安静下来。

“陛下驾到——”

内侍细长略尖的传呼从殿外传来。

偌大宫殿鸦雀无声,陈楚跟着满朝文武躬身俯首,明黄依仗缓步入殿。

陈楚垂着眼,只看见明黄色的袍角从阶前掠过,停在御座前。

“平身。”

陈楚随百官直起身,朝会开始。

与北蛮一战收关,大梁大胜,陈楚昨夜归京,今日议程百官心知肚明。

丞相持笏出列,躬身奏请:“臣启陛下。中郎将陈楚,北抵蛮虏,安定边陲,当晋其职、承其爵,以彰有功。其与二殿下婚事,亦已定议,乞陛下明诏颁示天下。”

皇帝微微颔首。

旁侧内侍上前一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诏书,朗声宣读:“制曰:中郎将陈楚,戍边有功,特授镇北将军,正三品,承袭父爵。加赐锦缎百匹,良田千亩,甲第一区,良马八匹。另,二殿下李越安温雅端和,镇北将军陈楚才武兼优,朕亲为指婚,婚期已定,半月后十六日行吉礼。布告朝野,咸使闻知。钦此。”

陈楚从武将班列中稳步走出, 至殿中行礼谢恩:“臣,陈楚,谢陛下隆恩。”

无数目光望向陈楚。

“朕没看错你,是大梁儿郎。那五百精锐编入禁军羽林卫,你在京城,仍听你调遣。”

“谢陛下。”

随后的奏事便是些闲事杂事,片刻后朝会便结束。

“退朝。”

百官再度躬身,待皇帝离去,才敛笏退朝。

人群微动,前面没了身影遮挡,陈楚望向最前列的皇子行列,却只见到了一道杏黄身影,侧脸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是太子。

没有陈楚想看的人。

“在找越安?”

沈铮不知从哪又冒了出来,热心道:“越安今日告病,没来上朝,应该是风寒加重了。”

染了风寒可以吃蒸栗糕吗?

陈楚从糕铺店家那接过打包好的栗糕,嘴里咬着一块,齿间是沙甜的栗子香,忍不住想道。

跟在身后的赵熙拿出碎银付钱,怀里已经抱了一堆糕点吃食。

瞧见前面卖糖葫芦的老伯,陈楚上去买了串,一口一个,五口解决。

赵熙看得牙酸。

“那边还有胡麻饼,要不要给何叔买份?”

陈楚走过去买了两份,何叔一份,他一份,赵熙不吃。

等走回马车停着的巷道里,饼凉了一截,陈楚把饼扔给守着马车的何叔。

何叔吃着饼,驾马车的人换成了赵熙。

行到半道,转弯口,又听马车里陈楚的声音响起:“去安王府。”

马车拐入去安王府的道。

马车平平稳稳驶到安王府前,赵熙停稳后回头掀帘道:“公子,到了。”

表情忽的一变。

马车内空的,没了陈楚身影,桌上放着的那些糕点也没了踪影。

赵熙揉揉眉心,转向何叔:“公子什么时候走的?”

他武功不如陈楚,察觉不到陈楚动作。

何叔瞥了眼王府墙角,说:“半刻前。”

赵熙下意识问:“翻墙进去的?”

何叔点头。

陈楚低低打了个喷嚏,谁在说他?

等远处巡守的持刀侍卫彻底走远,陈楚从树上跳下来。在王府转了大半圈,陈楚终于找到了李越安住的院子。

躲过侍卫,轻车熟路飞身上了屋檐,没发出任何动静。

陈楚没想干什么,只是想看一看李越安。他蹲下,习惯性扒开一角瓦察看屋内的情况,使力时顿了顿。

扒不开。

忘了,京城不是断雁关,屋檐的质量不是一般的好。

算了……窗户里面锁了吗?

陈楚正想着,侧过头就对上一双熟悉的眉眼。

冷刃上雪亮地映出陈楚自己的眉眼,陈楚从怀里拿糕点的动作顿住,眉眼沉了一瞬又恢复平静。

什么时候来的?

持剑者立在瓦上面无表情俯视他,见到陈楚脸时目光动了动,那把再近一点就贴上陈楚脸的剑收回。

剑入鞘,袁叔躬身行礼:“少将军。”

陈楚翻了墙又上房揭瓦,现在当场被抓包,倒也不见心虚,拍拍手站起来,对袁叔认识自己也不惊讶,脸不红心不跳地好奇问:“怎么发现我的?”

何叔都抓不到他。

袁叔扫一眼从陈楚怀里漏出的半块栗糕,道:“栗子香。”

袁叔嗅觉比常人灵敏多倍。

陈楚低头看一眼揣怀里的糕点,笑:“原来如此,我说呢。”

“少将军是来看我家殿下?”

陈楚点头:“我听沈铮说殿下风寒加重了,就想着过来看一看。”他眼睛弯了下,真心实意笑着道:“多谢殿下昨夜帮我。”

散朝时沈铮把这事告诉了他。

袁叔没提昨夜之事,道:“少将军可直接走正门进。殿下还没醒,昨夜发了热,目前情况尚好。”

“我可以看一眼吗?”

袁叔领着陈楚进了屋。

陈楚没靠近床,站在殿内中间望了眼。

入眼的就是榻上乌黑的发,然后就是李越安有些泛红的面容,唇许是因为难受抿着。但即使生病,那双锋利的眉眼也不显病弱,没人会觉得他弱。

陈楚眼力极好,注意到他脖颈出了细汗,梨花桌上放了盆打好的水和毛巾。

陈楚走过去试了下水温,温的,把毛巾重新浸湿扭干,走到床边把李越安脸和脖子出的细汗擦掉。

袁叔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陈楚没做别的,擦了就跟着袁叔出了屋,走的时候还放了袋揣了一路没开封过的桂花糕在桌上。

这会陈楚也只知道了袁叔名字,留了句:“袁叔,如果他问,别提我翻墙揭瓦的事。”

“嗯。”

事实是李越安醒来看到那袋桂花糕,以为是沈铮送来的,没问过袁叔这事。

直到后面几天,桌上陆陆续续出现一些不同的甜糕,才察觉到不对。

不是沈铮。

虽然袁叔说过可以直接从正门进,但陈楚还是习惯翻墙进王府,今日也是,下朝后就和昨日一样来了王府。

这回没带糕点,揣了个梨。

阿娘说梨止咳。

门也没走,翻窗进去的,一点声音没发出,瞧了眼榻上还在睡的人,陈楚先去桌子边轻车熟路给自己倒了杯茶喝,才走到床边看人。

风寒怎么还没有好?

这几日李越安都是告病免朝。

不过,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看不出病容。

陈楚盯着李越安面容看了会,弯腰伸手好奇戳戳李越安的脸,没有丝毫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在陈楚眼里,自己人都是李越安的,再过几日就要和李越安成婚,他摸两下李越安怎么了?他们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洞房。

天天都要睡一起。

想着,陈楚又上手捏了捏。

挺软。

李越安眼睫忽然动了动,睁开。猝不及防间,陈楚就这样和他对视上。

这还是归京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陈楚没有躲闪,反而还凑近,一眨不眨打量睁开眼的李越安。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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