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吃的咸,贺忘言多喝了两杯水,半夜上洗手间,从二楼窗户往下一望,差点没把魂吓飞:一楼站着一排黑衣服的人,几个人用着同一张脸!
贺忘言以为自己看错了,闭眼,再睁开,依旧是复制粘贴的一排人!
赵临川刚准备休息,敲门声响起,门外是贺忘言颤抖的声音:“少爷,少爷,你睡了吗?”
赵临川迅速关灯,戴着耳机躺下。
几分钟后,一阵凉风吹进来,阳台门被推开,贺忘言抱着枕头被子从阳台翻过来:“少爷,我能跟你睡吗?”
赵临川摘下耳机,“贺忘言,我以为你起码能装多几天。”
贺忘言以为他默认,进来,顺手关好窗,蹲到赵临川床边:“我能跟你睡吗?”
赵临川冷笑:“这点耐心都没有吗?”
听不懂,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样的语气。贺忘言把被子一裹,往他床边的地上一躺:“你家有鬼你知道吗?”
赵临川坐起来的动作幅度过大,牵扯着伤腿一阵钝痛,若不是现在行动不便,他一定把贺忘言卷成球扔出去。
贺忘言察觉到他的动作,本想去抱他伤的腿,又换成没受伤的腿:“真的,你家楼下站着一排长着一模一样的人,真的很诡异。”
赵临川想揍贺忘言,那是他父亲请过来的专业安保团队的保镖,他们差不多样同的身体,相差不大的体型,至于脸,根本不一样。
懒得跟贺忘言解释,毕竟他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目的不纯、装傻爬床的人。他推开贺忘言扒在他腿上的双手:“你睡地上,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还有,我不希望半夜在我的床上看到你。”
“少爷你真好!”贺忘言爬起来,双手搂着赵临川的脑袋,对着他的额头吻下来,重重的“啵”一声。
“贺、忘、言!”赵临川扯过被子用力擦被他亲过的地方,这次他看得清清楚楚,“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谢谢你啊,亲吻不是代表感谢吗?”再说,上次也亲过,他明明没这么大反应的。
从小他妈妈就告诉他:亲吻代表感谢、友爱、鼓励和关心。
不过他也只亲过父母。
五分钟后,贺忘言被林叔和另两个佣人抬着出房间。
林叔脸上憋着笑:“临仔自小古板,这么多年没见过他这么生气。小贺啊,你不简单啊!”
贺忘言被他架着,脑袋还晕乎乎的,认真辩解:“我什么都没做,真的,我就亲了他一下。”
林叔愣了几秒,笑得更深:“倒是有趣,行了,去睡吧,临仔他不太喜欢别人靠他太近。”
贺忘言紧紧跟在林叔后面:“那林叔,我能跟你睡吗?”
他害怕一个人睡,一闭上眼,黑暗中就出现两个人站在他床边盯着他,睁开眼又没人,身旁边有个活人贺忘言才觉得踏实。
林叔还没开口,身后那扇刚关上的门“砰”地拉开,赵临川冰冷的声音传出来:“滚进来。”
林叔给贺忘言在床边铺厚厚的床垫,“都早点休息。”
房间里安静下来。
贺忘言躺在床垫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少爷,你睡了吗?”
不理。
“少爷,你听过画皮鬼的故事吗?就是一个很帅的男生,他死后脸被其他鬼抢走了……”
“贺忘言。”赵临川打断他,“你上来。”
要不是腿不方便,他现在就想翻下床掐死他。
贺忘言听话地爬上床,刚躺好,一只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赵临川的声音贴着他耳朵,低低的:“人的忍耐值都是有界限的。”
贺忘言被掐着,也没挣扎:“那我不讲鬼故事了,你要听其他的吗?”
赵临川一只手抚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在床头柜乱摸,试图找毛巾或是纸巾,只要能堵住贺忘言的嘴,什么都好。
一下秒,手腕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赵临川低头,贺忘言正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他,睫毛忽闪忽闪的,嘴唇贴在他手腕上,又轻轻舔了一下。
“少爷,”他说,语气软软的,“你真好看。”
赵临川头皮发麻,陌生的酥麻感从脊椎骨蹿上来,炸开。他松开掐着脖子的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在里面翻找,不应该堵住他的嘴,应该把他的喉咙捅哑。
钢笔太利;剃须刀太大;充电器不趁手。
翻了老半天,似乎没有合适的,再转头,贺忘言霸占着他的枕头,睡的正香。
早晨,林叔带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后说道:“那临仔,我进来了。”
门推开,林叔顿住,床上,贺忘言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踢到地上,枕头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他一个人占满了整张床,睡得酣畅淋漓。
赵临川躺在地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盯着天花板,眼眶底下两团青黑无声控诉着他的煎熬之夜。
林叔沉默了两秒,轻轻把门带上,对门口佣人道:“还在睡,别吵他们。”
半小时后,床上的人终于动了。
贺忘言睁开眼,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自言自语:“嗯?这是哪里?我家卧室比这个大啊,租的房子又比不上这里洗手间大……”
床边悠悠传来赵临川嘶哑的声音:“这是地狱。”
贺忘言趴过来看床下,猛地跳起来:“少爷!你怎么掉床下了?这么宽的床,你睡相是不是太差了?”
赵临川闭上眼睛:“能闭上你那高分贝的嘴吗?”
贺忘言赶紧爬下床,把他扶起来,又跑去拿拖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你挤下床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怕鬼。”
那张脸离得很近,眼睛很亮,睫毛像小羽毛,嘴唇微微抿着,赵临川推开的的脑袋:“鬼可比你可爱多了,扶我去洗手间。”
早餐后赵临川去书房上课,贺忘言有点羡慕。
以前在岛上,每天吃完饭,妈妈也是催着他上课,不过后来出变故,贺忘言有很长一段时间对“老师”两个字产生严重恐惧心理。
帮阿姨洗碗时,阿姨告诉他:林叔年轻时候是赵临川爷爷的助理,几乎是看着赵临川长大的。
又说赵临川有两个父亲,久居香港,他是跟爷爷在马来西亚长大的。
贺忘言问:“那他妈妈呢?”
阿姨赶紧捂他的嘴:“嘘,可不要乱问哦,不晓得的事不问哈。”
赵临川终于上完课了,餐桌上留着两份餐食,林叔笑道:“临仔,以前或是我太过按条条框框,人老了就容易墨守成规,营养餐是营养,不好吃也是白搭。你吃着不开心,伤也好得慢。”
林叔指着桌上的餐食:“这两份有一份是小贺给你准备的,刚那话也是小贺告诉我的,有时候人老了就得多听年轻人的。”
赵临川吃完贺忘言留下的餐食,并尝了一点点腐乳,不适合他的口味,但可以尝试。
一楼二楼都没有找到贺忘言,赵临川已经能借助拐杖行走了,中午阳光晒的人昏昏欲睡,去到花园,远远看到栅栏边的藤架下露着一个黑色脑袋,他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不远处的草丛看。
赵临川深一脚浅一脚走过去,刚想说话,贺忘言听到动静回头,赶紧爬起来拉他躲进一大棵茶花树后,也不管他是不是个伤患,指着前面:“那里有两个人,在说悄悄话。”
是别墅里的两个帮佣,男的搬运工,女的清洁工,两人坐在草坐里,距离不远,正午风静,什么都能听见,什么都能看见。
男人:“她是之前家里介绍的,看在家里长辈的份上没删,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女人:“哼,你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男人凑过去亲女人嘴唇,“真的,别生气了,我只喜欢你。”
女人语气软下来:“那我相信你最后一次。”
女人被扑倒在草丛里,一件衣服抛起来,落在小树枝上,晃晃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