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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城市再种花第7章 “你想要什么?”
79 段

第7章 “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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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忘言愣住,没有接话。

赵临川懒得再试探,哼一声:“扶我上去,我要洗澡。”

贺忘言扔掉杂志,狗腿地跟上去扶赵临川:“少爷少爷,这边。”

到卧室,赵临川说:“明天上午我要见个朋友,你去衣帽间帮我找条领带和袖扣,手表也找一块,你看着搭。”

“不是要先洗澡吗?”

“我洗澡跟你找东西有冲突?”

贺忘言想了想,好像没有:“那我先扶你进去。”

配饰柜分门别类,领带按色系挂成一排,袖扣放在锦盒里,手表归类在摇表器中。大部分款式贺忘言都曾见过,没什么稀奇的,他扫过去,挑了条黑色领带,又配了一块同色系的腕表,黑色盘面,精钢表壳,很低调。

领带和手表都是黑色,袖扣可以亮一点,选了祖母绿宝石的。正准备把抽屉推回去,余光扫到角落里一枚胸针。

那是一小束铃兰花,花瓣是白色翡翠,底托用铂金勾勒,花叶是几颗切工极好的绿钻。

心脏一阵刺痛,贺忘言拿起胸针,翻到背面,三个字母:LLL。

大小不同,是三个人写下的。妈妈的名字叫林琳琅,首拼字母LLL,爸爸说三个L,是他们一家三口,每人写一笔,刻在胸针后面。

这是他妈妈的胸针,是妈妈三十岁那年爸爸亲手设计的。

后来家中资产被骗光,这枚胸针出现在拍卖会上,他在网上刷到过,标注着“神秘买家成交”。

一条腿打着护具弯曲不便,赵临川只能坐在凳子上,洗头发的时候碰掉洗发水,很沉闷的一声。

贺忘言听到声音,打开浴室门,探出脑袋:“少爷,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赵临川拉过毛巾挡在身前:“出去!”

“好的,少爷。”

两分钟之后,贺忘言又推开浴室门,他戴着眼罩,慢慢摸索着进来,“少爷我不看你,现在可以帮你洗了吗?”

看不见的他光着脚在湿的地面滑出一道痕迹,稳稳落进赤身祼体的赵临川怀里,赵临川重哼一声,抓住他的手:“往哪按?”

“对不起对不起!”贺忘言站起来,绕到他背后,“我帮你洗后面。”

“注意措辞贺忘言。”

“不对吗?帮你洗后背啊!”他像盲人摸象在赵临川身上一阵乱摸,“少爷你这么久没锻炼还有肌肉,真厉害!”

“我在举哑铃的时候你在打呼噜。”

“我从不打呼噜的!少爷这是什么?”

“别乱摸!”

贺忘言像是找到乐趣,“少爷这是人鱼线吗?少爷你有腰窝?少爷……”

赵临川忍无可忍,抓住他的手:“说啊,继续说!”

“你挺大的……”

“滚出去!”

水汽氤氲,贺忘言拿着毛巾,绕到赵临川身后:“少爷别生气,我帮你擦头发。”

赵临川没动,他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按着毛巾,按在某处不该被撩拨的地方。

突然,后背贴上来一片湿意,贺忘言从后面靠过来,湿透的身体紧紧挨着他,一只手越过他的身侧,轻轻抚摸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拇指按在虎口处,那里有一颗褐色的痣。

“少爷。”贺忘言的声音就在耳边,热气往里钻,“你这里有颗痣诶,好漂亮。”

赵临川猛地睁开眼,他反手一把扯过贺忘言,把人甩在墙边,手臂横在他脖子前:“什么时候摘的眼罩?”

贺忘言后背撞上冰凉的瓷砖,“进来就摘了啊……”

赵临川盯着他,三秒后,他松开手,撑着那条还没好全的腿,用力把贺忘言推出门外,然后重重关门,反锁。

贺忘言站在走廊里,浑身滴着水,他看了看紧闭的门,不明白赵临川为什么总是这么容易生气,“唉,不就是头发没擦干吗?”

浴室里,赵临川靠在门板上,仰着头,大口喘气,水还在流,哗哗的声音盖不住自己的心跳,他低头看了一眼,骂了句什么,撑着墙壁挪回去。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他闭上眼,手往下探,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蒙着雾的双眼,不含任何杂想的声音,那根在他虎口上摩挲的手指……

一团白色溅到墙边瓷砖上,顺着水流慢慢散开,赵临川重重捶了一下墙壁,虎口处那颗痣褐色的,小小的,贺忘言说很漂亮。

然后脑子里涌进来一个画面:贺忘言低头,嘴唇贴上来,舌尖轻轻舔过那颗痣。

赵临川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冰凉的墙面。

“……操。”

从浴室出来,赵临川把床上的被子拉开,贺忘言蜷在里面,只穿着一条内裤,露着一截后背。

赵临川又把被子摔他脸上:“滚去你的房间睡。”

贺忘言迷迷糊糊的,“我刚睡着了,我不要去,你身上很香,我要跟你睡。”

“我从不用香水,而且是讨厌香水,哪里会有香味,贺忘言,别演太过了。”

贺忘言睁开眼,坐起来。他凑过去,凑到赵临川颈窝边,像小狗一样嗅了嗅。

“那就是你的体香。”他抬起头,一脸认真,“真的很香。”

说话的时候,嘴唇擦过赵临川的唇角,贺忘言愣了一下,盯着他的嘴看:“你的嘴唇好软啊。”

赵临川刚想发火,又听他说:“少爷你接过吻吗?我昨天看电视,里面都在接吻,我看弹幕说接吻像吃口冻。”

“你的‘感谢’是什么?”

“是表达亲昵,表示我信任你。”

赵临川说:“那就没有。”

“哦,我也没有,我觉得我应该让明天送菜的人帮我送点果冻……”

赵临川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低头吻了下去,确实很软,比吃果冻更舒服。

贺忘言呆呆地,眼睛一直眨,他没有推开赵临川,也没有回应。赵临川退开一点,拇指重重擦过他下唇,声线比之前更砂:“满意了吗?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

贺忘言舔了舔嘴唇:“刚没尝出来,还能再来一次吗?”

赵临川想,只是一些小缺点,一点坏习惯,他可以包容,也可以满足他一些很奇怪的心愿,所以,他又吻了下去。

这次吻了很久,分开的时候贺忘言的嘴唇红红的,他咂了咂嘴,“还是想吃果冻……”

赵临川把他的枕头和被子扔到门口,让他滚出去。

贺忘言不走,抬头看他:“少爷你心情好吗?”

“怎么?”

“我可以跟你讨一样东西吗?我可以写欠条,我保证以后还你钱。”

赵临川低头按住他的唇角:“想要什么?”

“那枚铃兰胸针,可以卖给我吗?”

赵临川审视了他好久。

久到贺忘言觉得有点冷,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才听到赵临川说:“自己去拿。”

“真的吗?谢谢少爷!我会写欠条的!”

他太高兴了,没注意到赵临川的语气,像冰块一样,硬邦邦的,没有温度,也没注意到赵临川看他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由温转冷了。

赵临川去了书房。贺忘言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大概是有工作要处理吧。

握着胸针入睡,想给妈妈看她最爱的铃兰胸针,可惜妈妈依旧没来他的梦里。

梦里依旧是那场大火。

母亲被两个人合伙骗光所有资产,包括房子。她开车着去找他们同归于尽,车辆撞在一起,他们根本没在车内,母亲的车则是迅速燃起大火。

贺忘言那时才十六岁,追过去的时候,母亲的惨叫声在烈火中焚烧,那两个罪魁祸首手牵着手站在贺忘言面前,死死压着他,让他看着母亲被烧吞噬、脸被烧得像蜡烛一样融化,皮往下掉,肉是粉色,最后成为黑色。

自此,世界开始模糊、混沌、扭曲成一片色块,他开始记不住任何人的脸,只有两只手在记忆里迅速放大、变形,最后和漫天大火重叠在一起。

之后,那两人对贺忘言展开漫长的追击,他们似乎很享受像猫抓老鼠一样的游戏,找到他折磨一番又放掉,贺忘言东躲西藏,跟着表哥住在城中村。

半夜惊醒,铃兰胸针还在,赵临川的床是空的,他没回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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