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川拨通高奇文的电话:“明天去买两块百达翡丽,一块真品,一块高仿。”
早晨起来看到昨晚他搭配好的西装还在,赵临川没穿。
写好欠条下楼找人,阿姨告诉他,小赵总一早出门了。
早餐吃的鲜虾蟹子云吞面,味道鲜美,不过贺忘言没什么胃口。
等了一整天,赵临川没有回来,想给他打电话,后知后觉:他们还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
林叔也不在,他们不在,别墅的人都变懒散了,他们坐在一起聊八卦,贺忘言一过去,他们就集体闭上嘴。
贺忘言往他们堆里一挤:“你们怎么不讲了?我刚都听到了,你们说赵临川脾气不好,性格古怪。”
“我们可什么都没说!”一群人散开,“走走走,都说他是来爬床的,以后聊天要避着他点。”
“你们说他会不会告状啊?我刚还说了小赵总脸上有疤没以前帅……”
贺忘言心说你多虑了,我连你长什么样都记不住,你再站我面前说一次,我也不知道你是谁。
一天三天,赵临川没有回来。
贺忘言端着吃不完的鸡腿去看那只比格,今天很不对劲,太安静了,平时隔着老远就能听见狗叫,今天没有,加快脚步,拨开树丛,狗躺在地上抽搐。贺忘言报了警。
别墅区物业开着巡逻车上来,他们也是才知道有只流浪狗。
初步排查,狗被下毒了,警察意思是流浪狗,希望市民不要浪费警力。
狗刚要被拖走,贺忘言说:“它还没死!”
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一个胖男人,扑过来抱着狗就开始哭,说是他的狗,被人偷走的,买来三万八。
最后矛头指向那只鸡腿,贺忘言带来的鸡腿,他说他家狗对鸡肉过敏,吃了会死。
贺忘言从来没跟人吵过架,被人指着鼻子插不上话,胖男人说话不带喘气,旁边的人,包括警察都插不上一句。
静静等他骂完,贺忘言才说:“不是我,狗也不是你的,是你的话,你为什么把狗栓在这里,你看这树,皮都啃光了,如果是你的,你为什么弃养,这是不道德的。”
胖男人捂着胸口说他有心脏病,有高血压,说着说着往前凑,贺忘言受不了他横飞的唾沫,伸手推了他一把,男人倒地,大喊:“打人了,打人了!”
贺忘言在审讯室待了八个小时,除了冷就是害怕。
门打开,警察说:“你可以走了。”
又看到了那辆车,身边站着一个男人,那人开口贺忘言才认出他的声音:“高助理,那狗死了吗?”
“先上车。”
赵临川坐在后排,几天没见,他一开口便是:“贺忘言,你找麻烦的本事一流。”
贺忘言有点委屈,“狗不是吃了我喂的鸡腿出事的。”
送到别墅区,车辆又调头离开,从头到尾赵临川只说过那一句话。
林叔已在门口等了,安慰他:“临仔让人查了,那狗不是这小区的,狗每天晚上叫,被投诉了,狗主人从后半山爬进我们这小区,把狗扔在了这里,这边住的人少,狗叫也没人知道。”
“药是他自己下的,想从你这里讹点钱……”
“被狗咬坏的树是罗汉松,物业已经起诉狗主人了,那棵罗汉松价值80万,狗也没事,被送去流浪狗中心了……”
贺忘言听完,才问:“少爷怎么不理我?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他啊,他忙,你只管住在这里。”
心里堵着一团湿棉花,贺忘言总感觉房间透不过气,跑去赵临川常坐着的小阳台,趴在阳台望下看。
林叔在跟人打话,提到“手术”、“先生请放心”,贺忘言奔下楼,“林叔,谁手术?”
去医院的路上,林叔叮嘱贺忘言:“别总提他手术的事,他从小跟爷爷长大,接受的教育是‘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他不爱示弱,也不喜欢别人可怜他。”
赵临川昨天刚经历过一次腿部小手术,医生说整体恢复的很好,不影响之后的运动。脸上的伤早愈合,留下一道浅浅的疤,他不是疤痕体质,从小到大受过不小伤,都没留过疤。
一回医院,被护士好一通责骂,昨天才手术完,今天偷跑出去,你腿不想要了?
住的单人病房,很安静,赵临川腿痛的厉害,打了止痛针睡过去。
等他再醒来,手背传来细微触感,偏头一看,贺忘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趴在他床边睡着了,头发蹭着他的手背。
赵临川抬手,本想轻轻碰碰他的脸颊,不知怎么的,落到他鼻子上,用了点力,捏住。
贺忘言醒了,两人静静对视,只开了床范围的灯,赵临川紧皱的眉头缓缓展开。
气氛有点暖,突贺忘言伸手去摸他的眉毛:“原来你不皱眉的时候这么好看啊少爷。”
赵临川拉下他的手:“又想说什么?”
贺忘言手摸上他腿:“少爷,痛不痛啊?”
赵临川不理。
“那一定很痛吧。”
“打了麻药。”
“痛就痛,又不丢脸。”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凑过来。这次凑的很近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少爷你脸真好看。”
“到底想说什么?”赵临川可以确定,贺忘言比以往每一个送到他身边的人手段都要高明。是种天真里带着的不世俗,让人分不清是真的还是装的。
“我想说你不要自卑,有疤痕也不影响你是最好看最帅的,而且这样也很好,我能第一时间认出你。”
赵临川已摸出他说话的规律,神神叨叨,说不到重点,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永远猜不出里面有几句是真话。
“没有这道疤你就认不出我?”
贺忘言很认真回他的问题,“我应该能认出你,你什么样我都能认出你。”
“你最好是。”
“少爷,我能加你微信吗?还你的电话。”
赵临川这次给了他。
又听他说:“少爷你真好。”
“突然来就是跟我说这些?”
贺忘言张了张嘴。他想说来看你,想起林叔的说不喜欢别人可怜他,又咽了回去,凑过去碰了碰他唇角:“我能领养那只比格吗?”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要养狗?”
“也不是,也看你。”
“可以。”赵临川转过身,背对着他,“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
回别墅的车上,贺忘言靠着车窗,细细复盘今晚的对话。
他还是没想明白,赵临川为什么总是前一秒温柔,下一秒就冷淡了。
真是喜怒无常,佣人们说的也不全错,脾气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