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忘言一听,急道:“不行,不能辞职。”
“怎么?睡过就跑,不想负责?”赵临川拽着他手腕。
“哎呀你放开,被经理看到我跟客人拉拉扯扯,要扣工资的。”
“客人?”赵临川觉得他应该把贺忘言脑子挖出来看看,“你把昨晚的我当客人?”
一旁的高奇文下巴快掉胸口了,轻咳一声:“小赵总,要不,车上说?这里人多眼杂。”
贺忘言被扯进车里,高奇文自觉站到车外。
“被经理发现我脱岗,要扣工资的,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说。”贺忘言说着去拉门把手。
“咔”一声,车门落锁,赵临川阴沉着脸:“第一,我们昨晚发生过关系,你要对我负责;第二,马上辞职。”
“不能辞职。”
“你想逃避?”赵临川受不了他歪歪扭扭地靠在椅背上,一把将他拉正,“坐好,别吊儿郎当的。”
贺忘言被拽得一僵,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我屁股痛。”
赵临川脸一红,车里找不到靠枕,想把西装垫在贺忘言身下,又嫌西装料硬,他把贺忘言抱到自己腿上,很认真的跟他讲:“昨晚我们睡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我们睡了,我不是处男的,你也不是。”
不要生气,不能生气。
赵临川继续引导:“所以,我们应该对彼此负责,对吗?”
贺忘言点头,“我没有说不负责,我会对你负责的,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
“那你现在辞职,跟我回去。”
“不行……”
“理由。”给不出合理的理由,他不介意把贺忘言绑回去。
贺忘言掰着手指算:“我已经上了大半个月了,还有十多天就能拿工资,现在辞职,多亏啊。”
“……”
赵临川屈服了,未来几十年,他都要跟贺忘言一起生活,他要学着尊重他,带领他成长,不能操之过急。
“好。”他放软语气,“但你今天必须请假。”
“嗯。”贺忘言也懂见好就收,再不收一收,少爷真要生气。
“你后面需要处理,而且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高奇文当即按小赵总吩咐,办了VIP卡,并包了总统套房两周,又打电话给酒店经理,替贺忘言请了两天假。
经理在电话那头眉开眼笑:“我们对员工一向是关怀为主,病了就多休息几天,生病不扣工资。”
得知原因是未来的夫人要上半个月班,高奇文维持着职业操守,并没有提醒贺忘言:一晚总统套房,比他一个月工资还要高。
他看了一眼车里正在跟赵临川讨价还价“能不能只请一天假”的人,默默在心里给老板配了句旁白:你前世的债主来了。
当晚,赵临川接到两位父亲视频。
“你要跟谁结婚?”赵屿桉向来直接,“要结婚才通知我们?你什么时候抽出时间谈恋爱的?”
周崧呈说:“别急,临仔长大了,有自己的空间,很正常。”
赵临川一一回答:“没有恋爱,我跟他发生关系了,我必须对他负责。”
赵屿桉反手给了周崧呈一巴掌:“我们唯一的缺点被他学了个十成十。”
周崧呈抓着他的手吻了吻,“手有没有打痛?先婚后爱也不错。能跟我们说说对方是谁吗?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需要我们准备什么,要上门提亲吗?”
“男,家里没人,就他一个人,爸,爹地,你们什么都不用准备。”
赵屿桉:“你什么时候喜欢男人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我只是想跟他结婚。”
“行!”赵屿桉抬手,“他是谁?带回来见见。”
“现在不行,他会害怕,等我安排好一切再带他回去见你们。”贺忘言那边还有很多未解的问题,在此之前,他只要做好保护他,见家长这件事,还得征求贺忘言的同意。
眼看赵屿桉又要生气,周崧呈安抚:“尊重孩子的选择,你爷爷那边,需要我们帮忙瞒着吗?”
“需要,谢谢爸,谢谢爹地。”
赵屿桉脸朝一边:“既然选择了他,就要对他负责,要保护好他,当初我跟你爸,你爷爷是怎么做的,你也看到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再对你做相同的事,到于林叔,他一直是我这边的人,你可以相信他。”
“我知道。”
他们没有逼迫赵临川,也没追问,赵临川没有说出贺忘言的名字。
高奇文信得过,是他一手培养的,他不会乱开口。
这边挂断,赵临川又给奶奶拨过去。
“奶奶。”
“呦!”电话那头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谁是你奶奶?请叫我尊贵的祝金枝女士。”
祝金枝是周崧呈的母亲。当年赵临川被赵老爷子强行带去马来西亚藏起来,祝金枝来回跑了不知多少趟,跟赵老头对骂了十五年。
但凡在公开场合遇上,不管是朋友聚会还是拍卖会,她都要踩上一脚,顺便问候一声赵头老什么时候死,从不嘴软。
“奶奶,我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电视声关了。
“结婚?”尊贵的祝金枝女士问,“哪家千金?我给你攒了一千万聘礼,够不够?不够我跟你那两个没用的爹要。”
“跟我一样,是男人。”
“哦,男的啊。”她的语气一点没变,“男的也行,男的也给聘礼。你两个爹不就是男的?长得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的。”
东扯西拉好一阵,最后祝金枝才问:“你喜欢他吗?”
赵临川沉默了。
“我想对他负责。”
“跟一个人过一辈子,”祝金枝的声音放软了些,“光负责是不够的。得喜欢,得爱,得尊重,得有爱情,婚姻才撑得久。”
爱情吗?赵临川想了好久,他喜欢贺忘言吗?
那个人那么笨,总是问些奇怪的问题,脑子不太好使,还喜欢钱,但他善良,单纯。
可是,他好像也没说过喜欢自己。
赵临川骄傲地想,应该他先说喜欢我才对。
贺忘言直接从宿舍搬进总统套房,室友惊呆了:“我就说你不一般,是哪家的少爷出来体验生活吧?”
“不是,我是真的出来赚钱的。”
总统套房的洗漱台上摆了一排香水小样,都是酒店送的。贺忘言没见过其中一个牌子,拿起来就喷。
一股怪味冲进鼻腔,像桂皮泡了水,又像放烂的香蕉。他连打三个喷嚏,捂着鼻子跑进卧室:“赵临川,这个香水是臭的!”
赵临川靠在床头看手机,抬眼看了他一下。贺忘言最近越来越得寸进尺了,现在连“少爷”都不叫,连名带姓地喊。等结婚,估计他会被赶去睡沙发。
“你喜欢什么牌子?让高助给你买。”
贺忘言对着他按了两下喷头:“我没有想要,真是臭的,你闻。”
赵临川皱眉:“没有任何味道。”
“你品味这么特殊吗?”贺忘言又按了几下,自己捏着鼻子躲开,“真的很臭啊。”
赵临川还是说没有味道。
贺忘言不信邪,跑出去把高奇文拽到套房门口,高奇文一只脚刚踏进来,就皱起了脸:“什么味道?有人卤肉?”
只有赵临川闻不到。
他放下手机,仔细回想,闻不到味道,好像是从前天开始的,只是他没在意。
一大早被贺忘言拉去看医生。
医生翻他的病历,问他最近吃了什么。赵临川说喝过一碗“中药大补汤”。
医生也没给出个确切原因,说突然失去嗅觉,可能是食物相克中毒,可能是过敏反应,也可能跟情绪有关,总之,没有明确的说法。
贺忘言着急:“什么时候能好啊?”
“看病因和严重程度,也看个人体质,短则一周,长则一年或更长。”
贺忘言的脸一下子垮下来,扯扯赵临川衣摆:“你怎么这么倒霉啊,闻不到味道多可怜。”
赵临川倒没什么,反正闻不到也不影响他过日子。
回去的车上,贺忘言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新做了一款香皂,洗完澡超好闻,有牛奶味道,你闻不到了。”
赵临川看他一眼,“我可以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