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贺忘言得到允许可以不去奶奶那边。他说回去看看任多宝,这两天任多宝一定很担心他。
赵临川转头去了银行,对贺忘言最重要的三个字,那是LLL吗?
他之前说过,这三个字是他们一家人首字母,在罗马数字中,L代表50,秘密不可能5050。
赵临川设置的是贺忘言去医院给他送花的日子,那天他记得很清楚,贺忘言问他痛不痛,后面很多次回想,他是在那一天确定自己是爱贺忘言的,只是贺忘言一直在他身边,让他忽视了这个问题。
试了他们第一天见面的日子,密码错误。
又试了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日子,那天在酒店,他喝了碗汤过敏,这两个密码都不对。
卡是赵临川的身份证办理的,他完全可以申请忘记密码,重新设置新密码。
他没这么做,第三天,他输入的是993。
赵临川三个字的笔划数。
密码正确,进入界面,跳出余额,529236。
五十二万多。
查了流水,29236,是他跟贺忘言一起办了这张卡之后分四次存进去的,那时他在面包店打工。
五十万,是贺忘言离开前,跟他借走五十万,他在同一天,把这五十万转进了这张共同的卡中。
他一分钱也没带走。
什么都没带走。
赵临川心脏一阵一阵抽痛,他跟自己借五十万,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放下他,能恨他,能去过他的生活。
谁说贺忘言温顺没脾气,他多狠啊。
贺忘言一打开公寓门,任多宝和何桑意俩人扭在一起,两人衣服扯得不成样子,任多宝把何桑意的衣服领扯歪,何桑意则是拉着任多宝头发,谁也不松手。
“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一见他:“正好,你来评评理!”
贺忘言被扯到沙发中间,两人一人一句,贺忘言总算是理清了,何桑意爸妈这段时间总跟他要钱,每天只睡四小时不到,其他时间都在直播间跟人打PK。
任多宝骂他被家里人吸血,什么舅舅孩子结婚、叔叔买车、小姨盖房子,爸妈都来找何桑意要钱,他都会给。
任多宝那劈腿的男友又来求复合,短信、微信、电话、各种小作文没完没了,何桑意骂他活该被绿。
何桑意骂任多宝恋爱脑,任多宝骂他愚孝,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又开始吵,贺忘言脑子嗡嗡的,冒出一句:“你俩交换两天手机,何桑意,你替他解决出轨男;多宝,你替他拒绝家里来要钱的。”
何桑意和任多宝傻了,然后两人相互把手机递给对方,并在对方坚定的目光中接过手机。
贺忘言悠悠冒出一句:“刚进来看你们抱着在沙发上,我以为你们恋爱了。”
何桑意像烫到尾巴,蹦老高:“你瞎说什么!如果世界上只剩一只公的,我希望是小龙虾!也不会选任多宝。”
任多宝向一边扭头:“我对丑的人不感兴趣。”
何桑意:“我?你说我丑?”
任多宝:“凭良心说,你不丑,但是,你做过1吗?”
“做1很难吗?”
贺忘言找了个借口开溜。
晚上,赵临川回来,这几天他都是先出声叫贺忘言,害怕贺忘言认不出他会自责,所以都是他先开口叫贺忘言。
今天他没有先叫贺忘言,他胸前戴着之前贺忘言设计的胸针,贺忘言果然一眼认出他,冲过来喊他:“赵临川!”
“你看,你能认出我。”
“这是我做的!”
“嗯。”
“你喜欢吗?”贺忘言满心期待。
“喜欢,是专门为我做的吗?”
“是的,全是花,我又设计的新的。”
新的胸针更特别,是小花瓶的造型,里面是空心的,可以装水,插一枝小的新鲜的花。
赵临川拿着设计图,请人做了出来。
约了封景吃饭。
封景给他发信息:【路边,撑着黄色伞的。】
贺忘言小跑过马路,“哥,又没下雨,你撑什么伞。”
封景心说还不是赵临川。赵临川给他打过电话,让他每次见贺忘言之前先准备一点具体的、独特的特征,这样贺忘言比较有安全感。
事后一想,赵临川确实细心,他没想到这一层,赵临川倒是想到了。
两人找了间茶餐厅,封景问起他对赵临川的感情,贺忘言很认真的点头:“我爱他。”
“你自己知道的,还是他告诉你的?”
“他告诉我的,他说他能感觉到我对他的爱,如果一个人不爱另一个人,另一个人是感觉不到的,对吗?哥。”
封景眼眶湿润,“对。”
“可能我以后也记不住他的脸,但是,我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在哪,他在家里的时候,我知道厨房的人是他、沙发上的人是他,书房里的人是他。”
“他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能想起他的声音,记忆里有他的味道,我看着他的时候,知道他的眉毛、鼻子、眼睛长什么样,我只是没办法记住他的脸,但是他说我生病了,不怪我。”
封景给赵临川发信息,【他跟着你,我很放心。】
稍做犹豫,封景把从黄添泽那里听来的,关于赵临川等了他一个月,又去了柬埔寨找他的事全部讲给了贺忘言听。
贺忘言开始没表现出来,等回到 公寓门口,这才哭得稀里哗啦,眼泪朦胧地去按密码,连着五次,大门密码错误,锁死了。
只要一想到赵临川带着希望去找他,又一次次失望,最后一个人坐飞机回德国。人生地不熟,林叔也不在身边。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估计连哭都不会哭。想到这里,贺忘言的心就一阵一阵地疼。
贺忘言哭的更大声,编辑信息发给赵临川:【回不去了。】
赵临川赶紧问:“不是说了重新在一起吗?怎么又回不去了?”
贺忘言拍下电子锁发过去:“密码错误,锁死了,回不去了。”
赵临川:“……”
周崧呈和赵屿桉从奶奶那里听说了贺忘言的事。于今天中午赶来广州,让赵临川带人去吃饭。
贺忘言死死扒着门框不肯下车:“可以不去吗?我不知道见他们要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
“我没准备礼物。”
“他们什么都不缺。”
贺忘言还是不松手:“那也不行。封景说了,请人帮忙或初次见面,最好准备利是。但你爸爸们……我应该不能包利是吧?我是小辈,对吗?”
“对。”
“那……我我给他们准备鲜花吧。”
“逗你的,替你准备好了。”
后座准备了两份礼物。
两年前在视频中见过两位父亲,不过贺忘言并没有记住。
很年轻,40多岁的两个人,看起来顶多三十多,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贺忘言很紧张,“周叔,赵叔,你们好。”
周崧呈笑着打招呼:“小贺是吧?我们之前见过的。坐。”
赵屿桉看起来比较高冷,随手推过来一个盒子:“来,拿着。”
贺忘言接过:“谢谢。”赵临川轻轻顺了顺他的后背。
周崧呈说:“不要紧张,我们不吃人。”
赵屿桉点头,跟着问了一句:“听临仔说,你们两年前谈过恋爱。”
贺忘言站起身,把两年前的事一口气讲完,又道歉,说撒谎在先,是他的错。
周崧呈摆摆手:“不要吓到小贺。”
他看向贺忘言,“小贺,你赵叔的意思是,你们现在确定要在一起了吗?准备好一辈子携手相望了吗?同性这条路,跟异性不一样,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问题。”
贺忘言很认真地说了句:“我会一辈子对他好。不骗他,信任他。”
赵屿桉“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吃饭,临仔,帮小贺夹菜。”
吃完饭,两位爸爸说要去过二人世界,晚上住在外面。贺忘言看着桌上没怎么动过的乳鸽、焗鲍鱼和龙虾,很小声地问赵临川:“可以打包吗?”问完脸就红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周崧呈听见了,招呼服务生拿来打包盒,说打包是个好习惯,不是应酬的话,他们也会打包。
赵临川在旁边补了一句:“他是想打包乳鸽给奶奶吃。自己很想吃,又不敢吃,刻意留给奶奶的。”
贺忘言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你那点小心思,刚偷偷发信息,是跟奶奶聊天吧?”
“乳鸽奶奶可以吃吧。”
赵临川叫来服务员,多打包了几只,回去阿姨们分。
奶奶没睡,跟两位阿姨坐在沙发等。
见他俩回来,奶奶一把接过赵临川拎着的袋子,很顺手把他往旁边一推:“你走开。”
然后拉着贺忘言坐到沙发上:“怎么样?他两个爸有没有对你不好?有没有让你不开心,如果有,告诉奶奶,奶奶去找他们。”
“没有,奶奶,叔叔们都对我很好。”
几人围在一起吃乳鸽。
其中一个阿姨好奇,问起周崧呈和赵屿桉是怎么在一起的。
正好,大门前传来汽车声。
两位当事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