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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城市再种花第69章 他的遗书
84 段

第69章 他的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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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忘言赶紧站起来:“周叔,赵叔,你们不是说不回来吗?”

周崧呈一脸无奈,说:“你赵叔,四十几岁的人了,跟小孩似的,看到外面的烧烤摊,说想吃烧烤,我请了上门烧烤的团队,半小时后他们会上门。”

赵屿桉倒是淡定:“大学时吃过,后来忙,一直没再吃过。”

周崧呈陷入回忆:“那时刚毕业,临仔才两个月,小小一团,我们两个新手,根本不知道怎么带小孩。”

说到这里祝金枝就来气:“他俩倒是好,弄了个小奶娃,偷偷养,不告诉我,害得我都没看到临仔的婴儿时期。”

周崧呈说:“那不是怕您生气吗?两个刚毕业,工作都没着落的人,养了个孩子。”

“周叔赵叔,你们感情真好,这么多年一直这么好。”

赵屿桉抬手:“错了。我跟周崧呈,在领养临仔前水火不容,见面必怼,每天不吵两句那一天算白过。”

阿姨切来水果,周崧呈讲起他们的故事。

很俗套:大二,周崧呈与赵屿桉是同系同学,在同一个实验室,当时分配到一个实验小姐,助教是当时的在读研究生何韵。

何韵性格开朗,乐于助人,经常帮学弟学妹们解决问题。

周崧呈与赵屿桉分别都跟何韵感情很好,都把她当亲姐姐。

他俩大三那年,何韵早已毕业在一家公司工程部任职。

那时她经常会去学校找周崧呈与赵屿桉吃饭,经常跟他们分享工作中的趣事,也会打趣他俩有没有找女朋友,说找到带给她看。

周崧呈与赵屿桉依旧是见面就吵,吃饭也吵,何韵总是笑着,说他俩欢喜冤家。

当然,每次被气到脸红脖子粗的都是赵屿桉,周崧呈连吵架都是笑着的,刀枪不入,骂他蠢,他说是啊,我也觉得。

骂他丑,他说真的丑的人才在乎,我又不丑,我不在乎。

每次赵屿桉都是生着气,一个人先回学校。

大四那年,何韵有段时间特忙,他们见面的时间极少。

突然有一天,赵屿桉接到医院电话,开口就是:“请问你是何韵家属吗?她在生产中大出血,需要家属签字。”

头一次遇到这种事的赵屿桉一时间六神无主,当即将正在上课的周崧呈拉离教室,直奔医院。

交齐手术费,两人在医院手术室外等。

几个小时后,护士推出一个小婴儿,说抱歉,产妇大出血,加上子痫引起严重并发症,没有抢救过来,孩子很健康。

两人来不及悲伤,听着护士的安排出去买尿不湿、奶粉、奶瓶等。

他们不知道何韵的家人联式方式,去学校问,学校查到的何韵填的紧急联络人根本联式不上。

只从她的朋友那里听说她有一个哥哥,因为早期跟家人吵架,何韵算是离家出走的,一直没跟家里联系。

又去她工作的单位问,也没人知道她的男友是谁,同事说她有半年没上班,大家对她的私事并不清楚。

那个可怜的婴儿,只能由赵屿桉和周崧呈带走。

不敢带去学校,他们在外面租了套房子,两人换班带孩子。

两个恋爱都没谈过的新手村奶爸被迫成长。

贺忘言听得直呼他们伟大。

奶奶和阿姨眼泪汪汪,说可怜的临仔。

赵临川默不作声,他这个故事中的当事人之一,当然知道的更多。

赵屿桉一生气就喜欢揭周崧呈老底,完全没避着赵临川。

有一次,赵屿桉生气,在卧室大骂周崧呈:“我就是经验不足上了你的当。”

“上什么当?我对你不好吗?”

“怎么不算上当?那时你哄着我把奶瓶绑在身上给临仔喂奶,我说绑着不方便喂,你说临仔哭的那么可怜,得给他安全感。”

“你教我喂奶也就算了,你吸什么?我有奶吗?临仔一个小婴儿都知道男人没奶不肯张嘴,你倒好,舔个没完。”

“可你很享受。”周崧呈声音倒是平静。

“这就是你脱我裤子的原因?”

“好了,我错了,现在不是很好吗?我那么爱你,你也爱我,别生气。”

当时赵临川连夜从他俩的房子滚去酒店,第二天就跑去广州买了房子,不想成为两位父亲相爱中的绊脚石。

烧烤团队的人带来食材,在花园支起烧烤架,奶奶和阿姨年纪大熬不住,先去睡,

四人围着烧烤架喝着酒,贺忘言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小声说:爸爸,妈妈,我好幸福。

赵临川像是感应到所想,跟着他一起抬头,轻轻握他的手。

贺忘言提出要去探望林叔。

林叔已做完化疗,精神不错,见到贺忘言,很是开心。

他抓着贺忘言的手,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要好好的。”

贺忘言不住道歉,早知道早点联系林叔。

林叔握着他的手:“不怪你,我后来啊,总担心你,也担心临仔,又怕你找我,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加上生病,手机停用了,只养病,不是你的错。”

赵临川去医生办公室问情况。林叔趁着这个空档,才说:“你跟临仔都是苦命的孩子,临仔一出生他的生母就走了,生父不知道是谁。被赵生和周生偷偷藏着养到三岁,又被赵家老爷子抢走。”

“老爷子哪是心疼孩子,说是带走抚养,其实是在做实验。他接受不了他优秀的儿子是个同性恋,把临仔带走,临仔的卧室是透明的,像个鱼缸,只有浴室和洗手间属于他的私人空间,书房没有门,客厅更是,全是摄像头。”

“卧室的四面墙都是玻璃,他就这么熬到大,我一度以为他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他的表兄祁宴峤最早发现他的心理出现问题,偷偷录下来找老爷子谈判,老爷子担心传出去对公司不好,这才改了。后来周生和赵生在生意上给了老爷子致命一击,加上临仔够努力,这才逃离老爷子身边,索性他也遇到了你,都是好孩子。”

贺忘言很难过,从离开医院就不讲话。

赵临川安慰他:“医生说林叔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不要担心。”

贺忘言并没有解释他的难过是在为小时候的赵临川,揉了下眼睛,“我想抱抱你。”

他们拥抱着,谁也没先说话。

重新生活在一起,赵临川才切实的感觉到贺忘言真的变化很大。

会煲汤,买菜首先考虑的是赵临川的喜好,赵临川不喜欢,说让他多为自己,要爱自己。

贺忘言说,“可是,我一个人,我根本不可能做饭,随时吃就行,因为你在,我可以吃很多很多菜,我已经很爱我自己了。”

赵临川连夜重金请保姆,不允许他再做饭,也不要他照顾。

贺忘言反而不习惯,一回家,家里哪里都有阿姨的影子,阿姨实在太勤快了,帮他们进卧室收拾,前一晚太累还没来得及洗的内裤和床单也被阿姨洗了,地上的纸巾也是阿姨收拾的。

贺忘言大喊着丢人,赵临川不得不让阿姨每周来打扫一次,工资照付,吃饭的话,两人轮着做,谁有空谁做,家务一起承担。

赵临川主动去收拾衣帽间。贺忘言的行李拎过来好些天了,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就恨不得粘在床上,那箱子到现在还没打开过。

他一件一件理着,指尖摸到一件旧衣的内侧,布料触感不对,隐隐有缝补过的针脚,摸着像藏了什么东西,赵临川猜测会不会是照片,拆开那层隐秘的缝线,一个密封袋滑了出来,里面是薄薄的纸条。

字迹轻浅,笔触发颤,是贺忘言的字。

写得仓皇,寥寥几行:

少爷,对不起,我太笨了,学不会爱,没能好好喜欢你,你不要生气,生气容易老。

如果我死了,麻烦帮我付一下捞尸体的钱,我应该很沉,我没钱,反正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再见,赵临川。

短短几行字,像一把刀。

赵临川站在原地,手指攥着那张纸条,浑身发抖。胸口像被无数根针扎进去,密密麻麻地疼,酸涩堵在喉咙里,喘不上气。

他从来没想过,贺忘言消失的那段日子,一个人熬过了这样的绝境。他从来不知道,那个笨拙地爱着他的贺忘言,曾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坠入深海,在无人救赎的寒夜里,认认真真地跟他告过一次别。

他以为的短暂别离,是贺忘言赌上性命的孤注一掷,他以为的平安无事,是贺忘言藏起所有恐惧,一个人扛下了万劫不复。

积攒了太久的后怕、心疼、愧疚,在这一刻全塌了。

赵临川垂下眼,泪水砸在纸条上,一滴接一滴,他咬着唇,肩膀剧烈地抖,哭得狼狈又崩溃,几乎喘不上气。

原来他的贺忘言差点永远留在那片冰冷的海里,原来他差一点,就真的永远失去他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压抑的哭声,赵临川弯着腰,攥着那张遗书哭得浑身脱力,满心都是迟来的心疼和后怕。

万幸,老天善待。

他的笨蛋,终究还是回到了他身边。

赵临川跑下楼,一把将贺忘言从沙发上捞进怀里。贺忘言被他勒得一愣:“怎么了?”

“没事。”赵临川把脸埋在他颈窝,“就是想抱你。”

贺忘言抬起手,环住他的腰,“那我也抱你。”

已读完:第69章 他的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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