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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跪第73章
88 段

第73章

88 段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窦卓真就履行决心,一根烟没再抽过。

不止是烟,他连客厅的酒柜都清空了,在某个失眠的深夜用一个纸箱丢到了楼下。心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窦卓滴酒不沾地度过了失恋的第一个礼拜,回想过去这还算人生头一遭。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联系龚灿,只是那些在深夜情深意切的思念都像是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信。

能看出来龚灿这次比他还要拒绝,在窦卓某天实在扛不住点进对方的直播间,还没来得及打一个字,他的ID就被龚灿拉入了黑名单。

没几分钟他换了一个新号再点进去,这回他不敢互动,只守在屏幕前默默观看。龚灿的状态并不算好,因为失恋让他本就寡言的性格更加冷,没播多长时间就匆匆下播。直播的时间也不再固定,第二天没播,第三天也没播,窦卓非常想当面找他说两句话,可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老店的处罚期限快到了时间,窦卓必须要在这两天做好决定:究竟是重心全部搬回老家,还是继续在省会新店这里继续熬着。

而当窦卓这个犹豫浮现时,他却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中:在快三十岁自以为很懂的年纪里,窦卓不解他自己不是早就做好决定了吗?

这天醒来,窦卓去浴室洗去这些天的颓废。虽说没有借酒消愁,但是胡茬和发丝有自己的狂欢。

他只刮了胡子,随便吹干头发,没有抹任何定型套了件衬衫出门,朝医院走去。

自从上回没和窦彦骏把话说开,加上感情这些乱遭事,窦卓再没去过医院。窦巧巧的病房里,一直都是秦秀霁照顾,至于杨宏滨那没良心的畜生有没有来说,他已经再没精力去管。

推开病房门,扑面而来一阵米糊香味,床头柜上正保温饭盒敞开着,里面盛满被熬煮到米粒开花的粥,加上从窗外透进来的光让病房显得暖洋洋的。

窦彦骏最先抬头,他正坐在墙边连接着充电器玩手机,看到窦卓后眼里闪过一丝别扭。他没有起身叫人,继续玩着手机只是头埋地更低,看样子还在赌气。

床头那碗粥是秦秀霁的,因为她的勺子正放在里面,连同她其它从家里带来的生活用品,包括那包窦卓眼熟已经在家放了快十年的毛线团。

秦秀霁戴着老花镜费力的织毛线,看到窦卓后高兴,忙说:“你来得正好,我给你姐织了顶帽子,让我拿你脑袋比一下。”

窦卓心里小声叹了口气,秦秀霁从来都是个时髦的老太太,代价就是对针线活一窍不通。他弯腰去看那片针脚扭曲的破布,毫不留情地说:“妈你别织了,我姐身体本来就不好,别让她醒来再受刺激。”

“唉我也觉得,我这还是问了院子那些老姐妹的,算了本来也是打发时间的。”秦秀霁默默放下那些东西,给窦卓拉来个凳子:“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一眼,最近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医生护士一天来查三回房,都说你姐指标都好。你早上吃饭没?柜子里有燕窝和牛奶,都是杨宏滨每天带来的。”

窦卓摆了摆手,视线看向他姐。

窦巧巧平躺在病床上,虽然她还在昏迷没有醒来,可是这些天的静养让她脸上多了些血色。窦卓仔细去看,竟比平时里哭泣抱怨的她看起来状态更好。

窦卓喉结滚动了下:“那医生说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才不说呢,这边大医院医生都保守得很,生怕怕咱们做家属的空欢喜。”秦秀霁嗓子眼发出几声嘟囔,小声冲窦卓说:“但我感觉希望很大,我从那些人的暗示能听出来,你姐从小跟你一样不认输,肯定是会醒过来的。”

这是个好消息,窦卓点头道:“那就行。”

秦秀霁接下来又给窦卓讲了些最近医院里的些许情况,旁边窦彦骏听着一言不发,窦卓几眼侧目去看,能看到外甥抱着手机头埋低,但是手指头乱滑估计是也没认真在玩手机。

秦秀霁讲完后喝了口水,忽然从包里掏出薄荷烟,冲窦卓说:“正好,给妈借个火。”

窦卓将裤兜内衬掏出来,用掌心拍了两下说道:“没有。”

秦秀霁已经把烟拿在手上准备起身,听到这话不明所以:“那你刚来的路上怎么抽的?”

“没抽。”窦卓笑了:“我戒了。”

秦秀霁差点过来摸儿子有没有发烧:“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我要戒烟就这么夸张。”

“你高中时候我把你烟没收,你半个月没回来吃饭,这么多年我哪次没劝你戒,给我讲讲出什么事了?”

“哦,没什么大事。”窦卓想要装作不在意:“就我跟龚灿分手了而已。”

听到这话,秦秀霁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远处正玩手机的窦彦骏猛地抬起头,满眼震惊。

秦秀霁顿时心疼了,过来问道:“为什么?”

窦卓不想解释太多,耸了下肩膀说:“不知道,不合适吧。”

“你有新人了?”

“怎么可能啊,跟这没关系。”

窦卓刚说完,坐在墙边一直没出声的窦彦骏此刻质问道:“那是为什么啊。”

不过窦卓没打算给他好脸,只瞥了一眼说:“你在乎什么,这不是你希望的?”

窦彦骏被这话噎到不行,索性懒得再管再问,重新拿起手机用更重的力度滑着。

气氛有些尴尬,被秦秀霁察觉到,她冲窦彦骏招呼道:“乖乖,去院子找小朋友玩会,让我跟你舅舅单独聊聊。”

“姥儿,我十八岁了,还当我是幼儿园啊?”窦彦骏说完后想了想,还是拔掉墙上的充电器走了:“算了你俩聊吧,我回避。”

窦彦骏刚走,窦卓率先开口:“妈我不想聊这个,你别问了。”

“我已经不指望你给我抱孙子了,你要是以后孤家寡人的,让妈怎么安心闭眼。”

“你这是什么话。”窦卓朝外指去:“你已经有孙子了。”

“走,让你姐安静睡着。”秦秀霁拉住窦卓的手,慈祥笑着说:“抽不了烟陪我透个风,咱俩去走廊说。”

窦卓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出去。走廊贴墙长椅上,他和秦秀霁并肩坐着。

见窦卓还在用沉默抵抗,秦秀霁烦了提醒道:“说吧,不就是小情小爱的事,你个大男人有什么难以开口的呀。”

眼看不说不行,窦卓实在被逼无奈,便挑了那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但关于新店失败欠钱这类事情他闭口不提。失恋让妈担心是一回事,生意破产又是另一回事。

秦秀霁听得也很认真,但因为是两个男人之间,她不知道该把儿子放在哪个角色,每听一句话需要细细琢磨,单手在下巴上就没放下来过。

但听到后面,她那手默默放了下去,也不思考了,等窦卓说完最后一个字,秦秀霁直言道:“你错了,给人家道歉吧。”

窦卓脸色暗了一分,他不自在地说:“我知道。”

“你真知道自己错哪了?”

这个问题窦卓从来没想过,他只知道自己的反应让龚灿不开心,下意识辩解道:“我也是为他好啊,龚灿他还年轻,而我——”

话没说完,窦卓便被一只戴满镯子的手打中后脑勺。

窦卓单手捂着脑袋骂道:“妈!”

“我最烦你们这些小孩天天把年龄挂嘴上,说自己老了之类的。”秦秀霁鄙夷道:“我怀你姐的时候二十六岁,今天也才六十一,按照你这说法我都该去死了是不是。”

窦卓听后戾气浮现:“他妈的跟这有个屁关系啊。”

“龚灿那小孩我见过,那模样,以后挣不了大钱才奇怪,人家能现在就靠自己挣是好事。”秦秀霁接着说道:“而你还没到三十岁呢,你怎么就觉得一辈子比不上人家,硬赶着他离开呢。”

“那如果我不能呢?”窦卓激动的辩解:“难道我就乖乖躺着,让一个比我小九岁的小孩把饭喂我嘴里,喂了几年再嫌弃我把我一脚踹了,我接受不了。”

“那你可以等他嫌你一脚踹你的时候再离开啊,现在急着是在做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也不过如此,窦卓肩线缓缓落下,他顺着这个逻辑往深去想。

秦秀霁也发现自己语气有点急,她主动凑过来,放缓声音说道:“儿子,要强从来都不是个问题,可你不能替别人做主。”

窦卓被这话激到了,张口就要辩解,可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我跟那小孩没见过几面,不好再对你俩的事指手画脚,但刚好借你姐这事我得说两句。”

窦卓深深吸了口气:“你说。”

“你再看不惯杨宏滨,他也是你外甥的亲生父亲,是你姐付出真心的选择。”

“那我姐所托非人十几年你怎么不说?”

“是。”秦秀霁承认这点:“但这也是你姐选择的十几年,你外甥也已经成年了,你不能剥夺他们的选择。”

“妈我真是服了,我什么时候不让他们选了?是杨宏滨把我姐气到住院的。”

“你姐没跟你说实话。”秦秀霁说:“她已经和杨宏滨商量准备领证了,也算修成正果吧。”

窦卓诧异:“窦彦骏怎么不告诉我。”

“窦彦骏也不知道,是杨宏滨那天告诉我的。他和你姐打算窦彦骏高考完就领证,但因为窦彦骏的志愿问题而大吵一架。你姐带着窦彦骏用离家出走威胁,杨宏滨说他也是气着了就说了句大不了不领证,把你姐十几年的委屈给激着了,唉。”

窦卓回想当时电话里窦巧巧无比坚决的告别宣言,其实是某种欲擒故纵的底气?他顿时无奈道:“我的姐啊,这他妈都是什么事。”

“你姐现在在里面躺着,窦彦骏到现在不跟他爸说话,至于你姐醒来还愿不愿意原谅杨宏滨,这就是他们一家未来要做的决定。你再要强也不能把所有责任都往身上揽,同样的如果不能允许年轻人挣得比自己多,那我们从老祖宗开始传宗接代的意义是什么?”

窦卓沉默到久久没有出声,半晌后他才应道:“好吧,我明白了。”

“真明白了?”

“差不多吧,别说了我够累了。”

“行,你在这等着。”

窦卓觉得奇怪,只见秦秀霁起身进了病房,窸窸窣窣翻腾了几下,提着一个布袋子走出来。

秦秀霁打开布袋,从里面拿出皮包,一个秀气的女士链条包,又从里面掏出自己的钱包。

窦卓眼睁睁看着这如同俄罗斯套娃的一幕,这是老太太储存东西独有的习惯。终于秦秀霁从钱包掏出一张银行卡,不由分说塞到了窦卓手里。

窦卓仿佛猜到了这是什么,但还是问了:“杨宏滨给你的?”

“你姐从住院以来的医药费,你垫的钱全在这里面。他怕你不收,托我替你保管着。”

窦卓呼吸都变粗了,薄薄的一张卡在手心,仿佛如同千斤重。

这时候秦秀霁替他合拢五指,耐心劝道:“你有些事不给妈说,但妈心里跟明镜似的。拿这钱去把店里的窟窿补上,别意气用事,这本来也是你的钱。”

但没想到,窦卓根本没在意气用事。

他懒懒的将银行卡塞进了自己兜里,耸了下肩膀说:“行,我正好缺钱给龚灿买个道歉礼物呢。”

已读完: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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