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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跪第74章
115 段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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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樱花老师换了件新衣服,她一改往日常穿的碎花长裙,今天套了条紧身牛仔裤就来了。

原来大家都没发现樱花老师身材这么好,班里男生一时看的都有些呆滞,尤其是在她转身讲课的时候。

在樱花老师低头调试麦克风时,郑家旭用胳膊戳了戳龚灿,贱兮兮地说:“喂,我决定了。我以后也要找个一米七的女朋友,给她买各个风格的衣服,这样我岂不是跟天天换女友一样。”

龚灿刚在跑神,被他这样骤然打扰,回过神来问:“为什么?”

郑家旭用眼神指了下讲台,小声询问:“你没注意到咱老师今天换衣服了吗?”

龚灿这才注意到,只看了一眼,说道:“哦。”

郑家旭还要说话,被另外一边的诸玉曦扔了个纸团,提醒道:“你别打扰龚灿听课。”

“他哪里在听课,他在发呆。”郑家旭说:“我这不也是为了让他转移注意力,好早日摆脱失恋的阴霾么。话说龚灿,跟男人无疾而终就算了,接下来要不要金盆洗手试试我们的生活?谈个女朋友?”

龚灿冷冷看他:“滚蛋。”

“好嘞遵命。”郑家旭抿了下嘴唇,乖乖退回到自己的桌面。但他没有继续听课,而是和他右手边的同桌开始偷偷闲聊。

龚灿意识到自己忘记翻页了,刚翻到正确的页码,旁边诸玉曦拍了他一下,小声问:“你还好吗?”

龚灿不想多说,摇头道:“没事。”

郑家旭说得对,他确实是在发呆。最近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做什么事情都集中不了注意力。对龚灿而言分手只是在电视剧上出现过的情节,只是没想到真的轮到自己身上后,心碎的后劲会这么大。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明明是他先拉黑的窦卓账号,在直播间看到对方进来之后。

思绪不受控制,在每一个龚灿跑神的空隙,他都会不由自主想到他们曾经的过去。

可大脑这么想,但只要窦卓的消息或电话发过来,龚灿立马选择冷处理,他都没有想到自己性格底色有这般决绝和硬气。

好像是心里有块石头堵住了,在这之前,他无法回头迈一步。

最后一堂课终于结束,从走廊外传来放学铃声,让教室里的氛围一下轻快不少。

龚灿把书塞回到书包里,听着郑家旭和诸玉曦在那争论一会去哪家吃饭。这一周来整个宿舍都是集体行动,不论吃饭还是上课,都打着让龚灿摆脱失恋痛苦的旗号。这旗号大到龚灿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哪怕他没失恋的时候都会觉得烦。

他们不问龚灿,因为龚灿只会说都行。

郑家旭再度提议:“我们就去吃那家小炒肉好吧,整条街就那家空调给力,还有免费酸菜呢。”

李冉良这时候指着龚灿说:“他吃不了太辣的。”

郑家旭说:“那我们不点小炒肉呗,给龚灿点了不辣的菜不就得了。”

诸玉曦反问道:“那不点小炒肉去那家店干什么?”

“随你们妈的便吧。”郑家旭彻底放弃了抵抗,他把三个人挨个骂了句,然后拎起书包说:“走走走,先出校门,出了就知道该吃啥了。”

这是个好主意,剩下的人纷纷跟上。龚灿走在最后,才反应过来:这帮人好像没问他饿不饿,这下不饿也得跟着去吃了。

好在男生宿舍的安慰撑死相伴干个啥,不会有挽着胳膊无休止的交谈出现。龚灿默不作声跟着走着,听他们三个在前面聊着滑板,这是宿舍最近的新爱好,诸玉曦说下周要把他家的滑板拿来校园玩。

他们正聊得尽兴,忽然郑家旭停下脚步,转头对龚灿说:“喂,你哥们来找你了。”

龚灿一头雾水,他不明白郑家旭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是窦卓,对方绝不会用这种称谓。他抬起头去看,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教学楼梯间,是窦彦骏。

窦彦骏站在楼梯拐角,旁边有数不清的其他班同学从他身旁经过,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在校门口等。

而更让龚灿困惑的是,他来找自己干什么?走上前去,两个人对视后都有些尴尬。

“龚灿。”窦彦骏双手都揣在外套兜里,他将下巴往高领里藏了些:“人多,下楼说吧。”

龚灿点点头,刚放学的楼梯道是最吵的,他和窦彦骏并排往楼下走,前后还有他的舍友。

因为之前窦彦骏来学校找过龚灿,他们还一起去网吧打过游戏,所有郑家旭他们都认识窦彦骏。

打完招呼后,郑家旭挪到了窦彦骏身边,他们都是自来熟的性格,上次打游戏交谈甚欢,所以郑家旭很自然的提议:“我们一会跟龚灿去吃饭啊,你也一起吧,吃完饭我们看要不要去网吧搓一顿,找找手感。”

可惜世态炎凉、物是人非、今天的窦彦骏情绪并不高涨,没有再像过去那样和他嘻嘻哈哈:“抱歉啊兄弟,我今想跟龚灿单独说点事。”

郑家旭无奈地白了两人一眼:“怎么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悄悄话要说啊。”

龚灿忽然觉得愧疚,毕竟舍友们为了他还没商量出吃什么呢,直到郑家旭下一句让他放心:

“那正好,我们三个去吃小炒肉了。”

在校门口和舍友们分别,龚灿和窦彦骏朝相反方向走,走到稍微安静点的地方,他转头问:“你来找我干什么?”

窦彦骏开门见山地反问:“你跟我舅分手了?”

“嗯,你怎么知道的。”

“他今天来医院了。”

“他...”龚灿有一瞬的停顿:“他没搬走?”

“我不知道。”窦彦骏说这话时,双脚别扭地蹭着鞋尖:“我舅是早上那会过来的,我没跟他说话,就跑出来了。”

龚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都下午了。”

“我不知道要不要来找你。”窦彦骏叹了口气说道,一说就停不下来:“出门俩小时手机就没电了,我又借不了充电宝,也没办法打电话联系你。只好在那楼梯道等你怕错过,你们学校的人看我跟看猴子一样。”

“嗯。”龚灿笑了一下,语气里的酸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我跟卓哥已经分手了,现在我们又可以当好朋友了,就像当初那样。”

窦彦骏脸色正了起来:“你别说这种话行不行。”

“行。”龚灿很快应道:“不过,你找我要说什么?”

“我们先喝点东西吧。”窦彦骏面露难色,顺便指了下自己喉咙:“我为了下定决心来找你在马路上晃荡半天,连口水都没喝,快把我嗓子干冒烟了。”

龚灿若有所思地在街上搜寻,在马路对面看到一家星巴克,在商场最正的位置上。他对窦彦骏说:“那有家星巴克,走吧,你要喝什么?”

窦彦骏面露惊吓:“星巴克?那太贵了吧。你给我借个充电宝,我买瓶水得了。”

龚灿不由分说带他过马路,只说了句:“没事,我请你。”

窦彦骏半天没回过来神,喃喃自语道:“我靠,我看你直播真是挣钱了。”

“你知道?”

“嗯,有一次刷到过。”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招呼。”

“那会还在生你的气,就没点关注,后来再想看,怎么搜都搜不到了。”

龚灿说了句好吧,没再说别的,窦彦骏也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尴尬。推门进店,随便点了两杯不是咖啡的饮料,他们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能看出来窦彦骏是真的渴了,捏着吸管一顿猛嘬,肉眼可见水平面快速下降。喝了足足半杯后,他这才长舒一口气,感慨道:“有钱真好。”

“我也没有天天喝。”龚灿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一句,他示意道:“你说吧。”

他本以为窦彦骏今天来找他的目的,包括谈论的话题都会和感情有关,尤其是他和窦卓为什么要分手之类的。

可没想到窦彦骏放下饮料后,只来了句:

“我准备去当兵了。”

龚灿眼睛睁地极大,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无法把眼前这男孩和迷彩服联系起来,他问:“真的假的。”

“真的,如果我妈最近能醒过来身体无恙,我就在网上报名。”窦彦骏说道:“当然了报名后还要体检之类的,也不一定能过,但这个决心我已经下了。”

“那很厉害。”龚灿由衷地感叹道:“怎么下定决心的,上次提到这事你还不愿意呢。”

窦彦骏看了眼窗外,叹口气说:“我这成绩想找个好学校挺难的,又不想复读。当兵是一条有荣誉的出路,这也是我妈妈希望的。”

“我以为阿姨是因为这点和你爸吵架的。”

“她是支持我当兵的,一直劝我劝不动。然后我爸骂我她开始维护我,然后就这样了,唉。”

“好吧。”龚灿点头,半举起手中的饮料:“我支持你,祝你一切顺利。”

“我舅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那你回去可以告诉他。”

“你和我舅....”窦彦骏摇晃着杯里的冰块,终于是忍不住问道:“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龚灿靠在椅背上,很平淡地反问:“你好奇这点做什么?”

窦彦骏表情看着有些破防,他烦躁地说:“怎么你跟我舅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啊,操。”

“什么意思?”

“难道我就不能发个脾气吗。”窦彦骏忽然有些坐立难安,情绪有些激动:“我的老天爷啊,龚灿,你是我从小到大关系最铁的兄弟....”

“窦彦骏。”

窦彦骏止不住的说道:“而我舅是比我爸对我更好的人,毫不夸张地说,你们俩就是我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人。可你们俩却瞒着我谈恋爱,把我排除在外,我连对此生气愤怒的权力都不配有吗。”

“窦彦骏。”龚灿再度制止,他语气如常说道:“你不用说这些话,我跟你舅已经分手了,都结束了。”

窦彦骏的满腔激动顿时哑了火,他泄气似的靠回到椅背上,无话可说,只好拿起饮料将剩下半杯饮料喝着,直到饮料见底冰块发出吸溜声。

龚灿眼看着这一幕,同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将视线转移到窗外。这会校门口人已经少多了,大都回了宿舍或者去吃饭,想到这里,龚灿不禁思考他舍友们这会吃完饭没。

这时,忽然听到对面的窦彦骏问道:“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龚灿被这话惊到表情愣住,难以想象这是前段时间用最难听的话骂自己,来自窦彦骏重新问出口的,他不免非常困惑:“你希望我俩和好?”

“我早都不生你们的气了。”窦彦骏抓了一把头发,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一开始是接受不了,你跟我舅这么大的年龄差距怎么的。但是我真的独自在医院待着,我发现没有你俩的生活我过不下去。你和我舅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如果在一起是你们的意愿,那我应该尊重且祝福你们。”

“你早都不生气了?”龚灿觉得这事荒诞到难以置信:“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没有脸啊。”窦彦骏说道:“怪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吧,那天把难听话都说了个遍,当天晚上我就后悔了。心里越想越虚,发誓只要你们过来再找我,再道一次歉,我绝对原谅你们,我们还可以像过去那样一起嘻嘻哈哈。”

窦彦骏说到这里忽然有些哀怨:“谁知道你和我舅真是铁石心肠,第二天之后真的再也不找我了,连医院都不来我想偶遇都没机会。我在医院越等心越凉,想着完蛋了这下彻底被你们孤立了。”

龚灿陷入了深深的恍惚中,在当时和窦彦骏因为这件事闹掰之后,他和窦卓商量过对策,商量的结果就是:窦彦骏暂时接受不了这件事,那就再等等,等他有一天能接受了再去谈。

然后现在窦彦骏告诉他,其实他当天晚上就接受了?只是他也在等,等龚灿和窦卓再去主动找他一次。两边都拿着各自的道理在等,等着等着错过了,这个错过真是唏嘘到搞笑。

龚灿还是想不通:“可是你当时说的话真的很难听,而且你态度也很坚决,我和卓哥都以为你短时间不会回心转意,所以就没找你。”

“对不起。”窦彦骏抬起头来:“容我再解释一遍,我当时说话难听态度什么的不是表演,那一刻我是真的生气想跟你绝交。但是我当天晚上就后悔了也是真的,苦等你某一天过来给我发个消息。”

说完后窦彦骏又补充道:“说白了,我当时就希望你能过来把我再挽留一下,给我个台阶让我下去不然我架在那里真的很尴尬,操。”

“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龚灿边摇头边嘟囔,忽然想到了用词,他指着窦彦骏鼻子骂道:“你真尼玛的作——”

窦彦骏听到这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越笑龚灿越骂:“我真是搞不懂了,你作这一下干什么。咱们是朋友又不是男女对象,你就像用分手做要挟似的,服了,跟有病一样。”

“别骂了。”窦彦骏说道:“算了你骂吧,我当时也不该那样说你俩的,真是被气上头了,对不住兄弟。”

龚灿骂着骂着被气笑了,他抱着胳膊说道:“这样看你跟你舅不愧是一家人,他跟我吵架那天也跟你一样作,动不动就要搬走.....”

龚灿话说到一半,忽然愣住了。

窦彦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连忙抬手招呼,眨着眼睛问道:“咋了龚灿?系统重启呢?”

“你刚说你舅早上去的医院?”

“对啊。”

“那等于说他没有搬走?”

“也许吧。”

“如果他没有打算搬走,为什么要一直拿搬走做要挟,说给我听呢——”

和窦彦骏的这番对话,收获失而复得的友谊是件好事,而更重要的一点是。虽然龚灿没有一个字提到和卓哥的感情变故,但通过窦彦骏这件事情,他大脑里某处始终拧不过的思想被点通了。

窦彦骏当时说要绝交绝不是在骗人,他的表情和语气都表现出无比的决绝。

但他说他当天晚上就后悔了。

回想和卓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自从来到省城后他俩的摩擦就没间断过。表面上是和钱有分不开的关系,实际上是过去惯有的相处模式在新城市、新学校和新店发生了改变,龚灿不想再被一味的照顾。

龚灿小口啜饮着冰饮,思考着。

在挣到钱之后,他从来考虑的都是钱方面的事情。而在其他方面,龚灿和卓哥的相处模式还是在老家那样,他将卓哥当做年长且成熟的榜样,从情感惯性上依旧做着被照顾者,而没有反过来去照顾卓哥的情感?

卓哥每每把搬走挂在嘴边,是不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充斥着毫无安全感的‘作’?

而他说完后也会后悔,也会像窦彦骏一样,等着龚灿去主动找他,给他一点“哄”来下台阶?

已读完: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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