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不知道为何，待在教会让他很压抑，受封圣子后他连忙跑出了教堂。席安跟着跑了出来，却又停下，远远看着宋清，并禁止其他虫过来。
宋清手扶着巨大又极具艺术感，遍布花纹的白色墙柱，弯着腰干呕。他缓了一会，刚想喝水，就被递了一杯清水过来，他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是眼含担忧的席雌父。
和刚才那个神色肃穆，宛如神邸的虫判若两虫。
席安声音有些干哑：“小清，我送你去月寻那里吧。”月寻那里至少干净一些。小清就不会这么……难受。甚至恶心到吐。他有点怕小清就此厌恶他。是虫都会有软肋。席安也不能免俗。
宋清接过水喝下，摇了摇头：“不，这才刚刚开始。我只是有些不适应罢了。会好的。”他抬起头，这才发现席雌父眼中不仅有担忧还有焦虑。随即故作开朗，补充道：“席雌父，你给我指两个可靠的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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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安仔细打量宋清的神色，见对方真的没事也没有隐藏的不满，心里松了一口气：“好。赛德和洛奇还算当用，我让他们跟着你。你要去哪里吗？我最近都有时间，可以陪你一起。”
宋清脱口而出：“不用了。”
见到对方皱起的眉头，又道：“席雌父，你要是处处跟着，那我这还算什么历练啊。你要实在不放心，就在我身上放一个定位器好了。这样我万一出事了，你们也可以第一时间找到我。”
席安毫不犹豫：“好。”说着拿出一个看不出什么材质的红色耳钉递给宋清，道：“小清，你戴上这个，可以定位，可以沟通，可以将画面实时传送。”
更完美的是，它的信号不依靠星网，现在的检测技术测不出它。这个东西，从五年前，他就开始研制了。
见席雌父动作这么利索，甚至随手拿出定位器，宋清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他把耳钉接过来刚放到耳朵上，那东西就融了进去，他摸了摸，连点凸起都没有。
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席雌父拿出随身的那种小镜子，对着宋清，宋清凑过去才发现耳朵那里多了一颗红痣。还挺好看的。谁能想到这是定位器啊。
席安看宋清的眼睛亮了亮，明知故问：“喜欢吗？”他特意为小清研发的。隐蔽又漂亮。佩戴也不会有不适感。
宋清随口问：“超级喜欢，这是直接融进皮肤了吗，好神奇。还能取下来吗？”
席安笑了：“算是融进皮肤了吧。一旦入体，再无取下的可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宋清坐在花园凉亭中喝着下午茶，两只虫快步走了过来，都是很年轻，但等级高，行事干练，潜力无穷的虫。
两只虫停在距他三步远的位置，右手搭上左肩，弯腰45度，恭声道：“教徒赛德、洛奇见过圣子。”哪怕对这位圣子万分好奇，在对方没有开口前，他们连眼神都不敢偏移。
宋清偏头看过来，不动声色地将两只虫打量一番，才道：“起身吧。教主应该和你们说过了。今后，你们就是我手下的虫，一切应当以我的意愿为主。”
而不是遵从教会或者是两位雌父的意愿。
赛德and洛奇：“是。教主之前就吩咐我们了。还说我们的精神暴动，从今以后，都会由您梳理。”阁下啊！竟然还有阁下加入教会。这真是振奋虫心的好消息。
宋清点点头，对此他早有预料，不过是敲打这两只虫罢了，他擦了擦手，将月寻平时见手下虫的那套神情学了七八分。
他随口问：“你们可知道平民住在哪里？”
“在外城区。”
“可识得路？”
“识得。”
宋清点点头，起身，将黑斗篷披上，准备离开，道：“准备飞行器，我们去外城区，不要太招摇。”他的远行，这才开始。
贵族的生活表现不出什么，社会中数量最多的还是平民和底层虫。最能代表社会稳定情况和发展活力的也是他们。
赛德和洛奇虽然不理解圣子为何要去外城区，但教会的教徒有个好处，那就是虔诚，他们从不犹豫，从不多问。更不会泄密。
席安还是看星讯上的红点距他越来越远，才知道小清已经离开了教会。。。又召来其他虫问了一下赛德洛奇去了哪里，知道三只虫一起不见了，这才放心。
飞行器飞过光秃秃暗沉沉的郊区，到达外城区。看到飞行器，城内的虫抬眼打量，看到黑斗篷，又纷纷避开视线，自然而然地远离这三只虫。
宋清走在街道上，看周围低矮又破烂的房屋，墙角连着墙角，一点空隙都不放过。也有那种握手楼，阳台上挂着衣服。七零八落的。
走在街上的，都是雌虫。一个个情绪暴躁，稍有不顺心就能和别的虫打起来。其他虫冷漠地看着，又无聊地移开视线，抽着自己的烟。清洁机器虫在街上清理垃圾和血。
若是只打自己的，那只要打不死就不会有虫管。若是碰到了其他虫，那就会变成混战。受了伤也不去医院，躺在地上，视线不聚焦，远远盯着一处，像是在等死。
宋清的步子越来越慢，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他。他在这些虫身上看不到任何生气。这还是平民。那数量更多的底层虫是怎么生存的。
“站住，臭崽子竟然敢偷东西，老子打不死你！”
一个穷神恶煞，邋里邋遢的成年雌虫穿着廉价背心和大裤衩，追着一个雌虫幼崽，口中脏话不断，咒骂不断，抄起手边的东西砸向那个雌崽的头。
那个成年雌虫力气很大，雌崽被砸中后，头破血流，歪倒在地上，咬着牙一声不吭，眼见跑不掉，三下五除二将偷来的营养剂喝掉。
成年雌虫追上来，一手扯起那个雌崽的头发，碎了口唾沫：“呸！倒霉玩意，养你有什么用。”他提着雌崽的脑袋往地上砸，一下又一下，力气很重，声音很响。
有个店铺的老板笑了一声，给成年虫出主意：“没用的玩意，打死他做什么。卖了他还能换几个星币不是。让他把偷掉的营养液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