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抱住脑袋，垂丧着叹了口气：“太乱了，我陷在自己的推理中忽略了实际情况。席雌父，我是不是很差劲。”
一切都未发生，雌虫目前无法摆脱精神暴动，虫族社会依旧以雄为尊，雄虫依然在肆无忌惮地压迫，残害雌虫。
雌虫占据虫族总成数的大半，平民和底层雌虫又占据雌虫的十分之九。
看不到任何希望的雌虫无所畏惧，了无牵挂，还有强大战力。这样的虫过于危险，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们将不再顾忌精神暴动，他们将与帝国军开战。平民雌虫在蠢蠢欲动，底层雌虫的反应只会更激烈。
矛盾的爆发，底层的反叛已经有了苗头。雄虫的无忧无虑，肆意享乐之下埋藏着滚烫岩浆，随时都会喷出业火将雄虫吞噬。
必须给予他们希望，让他们有所牵挂，有所顾忌。让他们有事干。精神暴动不能完全消失。更不能放任不管。宋清要去摸索其中这个度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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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掠夺好战的本性无法改变。那就加以抑制。可以让法律归顺他们，以强权让他们识趣。但这好像都不能长久。
他需要再想想。他要找一个立场相同，见识非凡的雄虫请教。
席安陪着宋清思考，他很乐意如此。思考才能让虫成长，变得更加强大。在众多成长的方式之中，思考所付出的代价最小。
见宋清渐渐入迷，席安关上门退了出去。小清现在需要的不是他，也不是任何虫自以为是的规劝，指导。小清需要自己做出选择。无论是好是坏，他都接受。也乐意兜底。
宋清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他打开星讯，试图在星网上找到威廉阁下的信息。找了许久，发现一个近200年前的视频，其中威廉短暂出镜。其他的都是冷冰冰的文字描述和夸张到近乎虚假的赞誉。
他打开标题为“新星与未来”的视频，出镜的是一个穿着帝国皇家学院学生校服的，黑发黑瞳的雄虫。笑容舒朗大气，面容英俊，看着是个非常好相处的虫。莫名有些熟悉和亲近感。
宋清以为这就是威廉。拿着镜头的虫小心翼翼地开始了采访，说：“尊贵的宋遮阁下……”
星讯从手中掉落，宋清连忙捡了回来，将视频拖回到那一刻，仔细校对这个看着就好相与的虫与如今的雄父有何相似之处。没有。像是两只虫，他都以为是重名了。
视频再次播放，采访继续：“作为最年轻，最受欢迎的A级阁下，您可有心仪的雌虫，您会参加这次的雄虫节吗……”没错了。A级雄虫那么少，不可能重名。这虫就是他的雄父。
镜头中的宋遮微皱眉头，正要开口。一道略显稚嫩，但十分凌厉的童声打断他未出口的话，“宋遮，你抱抱我。你挡住我镜头了，我看不见。”
宋遮嘴角笑意略浓几分，镜头随着他的动作下移。出声的是个小雄崽，神色倨傲，双手横挡在胸前。
小雄崽穿着精致繁复的紫色小礼服，拥有一头极为顺滑的银色短发，刚到下巴。头上戴着装饰用的一个小王冠。像是从童话中走出的王子。
宋遮笑道：“十分抱歉，威廉阁下。”此时的宋遮大约15岁，威廉大约8岁。
他抱起威廉，将镜头让给对方。威廉却一下将镜头打落在地，镜头坚持录制，画面没了主虫公，只剩一些声音。
威廉：“我讨厌镜头。”
宋遮语气无奈：“你好任性。”
威廉：“你很虚伪。明明不喜欢那个雌虫说的话，为什么要陪他浪费时间。倒不如来陪我练习。”
声音也没了。负责采访的虫带着镜头离开。视频到此结束。
星网中关于威廉的视频只有这一条得以保留。宋清现在相信席雌父口中的，雄父和威廉阁下的关系十分好了。席雌父又用了曾经这个词，那他们是因为什么闹掰的。
一头乱麻。宋清吐出一口浊气，想到了威廉现在的身份，雄虫保护协会总会长。
同为帝国办事，至少明面上是这样。暗中可能敌对。月雌父应该会知道一些吧。毕竟往往最了解你的是敌虫。
莫名的，看过视频后，他不想也不敢去询问宋遮任何关于威廉的消息。
原本形象单一的雄父进入谜团，可能会比威廉更麻烦。雄父的变化也太大了。样貌，性格，气质……全变了。
给月雌父打去通话，很快被接通，对方声音温和：“小清？”
宋清：“月雌父，你知道威廉阁下吗？我想见见他，问他一些事。你知道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他吗？”
只要见到威廉，就有机会知道宋遮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也有机会向其请教。不对，威廉好像和雄父闹掰了，还会愿意见他，甚至教他吗。先不管那么多了。
月寻沉默片刻，不答反问：“席安和你说什么了，怎么会提到威廉阁下？”该死的，他就知道席安不会安分的。闲的他。该给席安找点麻烦了。
宋清：“席雌父将你们一直以来做的事告诉了我。不可以吗？”
月寻叹了一声，妥协一般：“席安低估了你。没有什么不可以，事实如此，你总要知道的。”只是……比他想象的还要早。
他无法摒弃雌虫的身份，只做小清的月雌父。这注定他的爱并不完美。
等不到小清的回复，他又道：“威廉阁下的具体行踪我不知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第四区看看。”
来啊，席安，互相伤害啊。谁比谁干净。席安永远也不会想到，他一心要杀的威廉阁下就在他的大本营。想到这里，月寻只觉得通体舒畅。
宋清点点头，道：“谢谢月雌父。我知道了。”
知道了月雌父为何与星盗合作，也知道了当初的拐带是一场乌龙。甚至如果不是月寻凶名赫赫，他可能抽完信息素就会被送回去。
但站在月寻的角度，他是手握实权的雌虫，研究药剂好像是某种必然。各方势力的阻挠，让月寻不得不同星盗合作。
月寻没有挂断星讯，像是隔空猜到宋清在想什么。他默默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