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语带笑意，向他走来：“宋清小阁下，终于见到你了，我好开心。”和宋遮少时好像，眉眼三分像，性格九分，善心多到泛滥，最后又得到什么呢。
音乐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正在跳舞的虫向宋清投来隐晦的视线，并十分自然且麻利地给威廉让路。威廉摆摆手，其他虫依次退下，舞厅内只剩他，宋清，还有塔塔。
宋清脸色苍白，喉咙里的恶心感还未褪去，他推开威廉递过来的果汁。威廉固执地再次递过来，还道：“小孩子不能喝酒。”宋遮当时就是这样和他说的。
血腥表演的冲击太大，让宋清短暂忘记了他来找威廉的目的。
再加上威廉对他这处于友善和邪性间的割裂态度，让宋清脱口而出：“你把我的虫关在了哪里，以及为什么让我看那么恶心的表演。”
威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不见，带着居高临下的冷傲，漠然看着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的宋清：“你气什么。”
果汁被他随意丢在地上，杯子应声而碎，汁水撒了一地。
宋清心一颤，有些害怕，但愤怒显然占据上风：“你扣我的虫，让我看那名为表演，实则是草芥虫命的东西，我难道不该生气吗！你还问我气什么，怎么会有你这么冷漠的虫。”
虫是不是都会因为有恃无恐搞砸一些本来能很好的事，伤害到爱自己的虫。
虫族冷漠的看客太多了，可当那个看客和他扯上些关系，他好像就有了可以谴责对方的理由。哪怕这样说十分傲慢无礼。
威廉嗤笑一声，将酒杯里的酒液一饮而尽，空了的酒杯在他手中转来转去，滴滴酒液落在他手上，有种诡异又惊艳的美感。
他似乎在出神：“如果你来找我只是为了撒气，那就滚吧。特里塔，带他出去。”
宋清哑口无言，他对这个倨傲冷漠的阁下毫无办法，他的愤怒在对方眼里成了无理取闹，他们之间并不平等。威廉把他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我原本十分诚恳地想要和您请教一些问题，甚至异想天开，觉得您会看在我雄父的面子上为我解答疑惑。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对方没有回头，好像那空酒杯有什么魔力，会源源不断地产出星币一样盯着它。塔塔走过来，面上带着歉意，道：“小阁下，我带您出去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威廉，又对上宋清愤怒的眼神，顶着压力悄声道：“雄主的脾气一直很古怪。”喜怒俱是一瞬间，生杀予夺，从不手软。这次只是安静地让对方滚，已经很难得了。
“特里塔，你再胡说八道就不用回来了。”什么雄主，自己何时收他做雌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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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特里塔只是想和威廉有个虫崽或是只喜欢他的外貌，威廉倒也愿意给特里塔雌侍的身份，但坏就坏在特里塔想要的太多，性格也很坏。
特里塔咬着牙，不情不愿道：“是，我那英明神武的会长阁下。”阴阳怪气的勇气只有一瞬间，转头连礼仪都顾不上，拉着宋清就往门外跑，好像慢了就会死一样。
威廉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意味不明地看着两只虫离开的方向，倒在沙发上，呢喃道：“不如不见，不如不见啊……”这性子，让他以为看到了少时的宋遮。
他闭上眼，光洁的地板上不知何时多了几滴泪。
…………
宋清坐在自家星舰上静静等待，费这么大劲来第四区，怎么可能什么收获也没有就灰溜溜的离开，威廉太不了解他了。
赛德，洛奇自觉失职，面色羞愧，努力减少存在感。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跟的那么近，走着走着却像是鬼打墙一样，再看不见小阁下的身影，足足过了半小时，才带着瑞卡闯出来。
闯出来，又中了药，被那个雌侍塔塔绑了丢在星舰中等圣子回来，丢虫啊。圣子大虫为何不说话，为何不训斥他们，罚他们呀，别不说话啊，到底怎么啦。
赛德看着药效还没过，睡得正香的瑞卡，气的在对方身上偷偷踹了一脚。洛奇愣愣地看了眼赛德，又看了眼瑞卡，沉思片刻，补了一脚。
对，为什么他们在这里煎熬，瑞卡却能呼呼大睡，这不公平。瑞卡睡得跟猪一样，翻了个身，从椅子上掉下来。
宋清被这动静打断思绪，视线扫过来，问：“怎么了？”
赛德和洛奇的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圣子大虫，您罚我们吧。这次是我们失职了。”只希望这个惩罚不是把他们调离圣子身边，其他的他们都能接受。
宋清沉默片刻，想说不必在意，但那太违心，他真的不在意吗。一只虫站在走道上不见退路的时候真的不害怕吗。
“回去后，按教会的规矩领罚。”说出这话好像也不难。宋清笑了一下，即使他也不知道在笑什么，有什么事值得笑，他只觉得苦。
赛德and洛奇：“是，多谢圣子。”
宋清数数虫头，终于想起来什么：“向阳呢？”
洛奇指了一间房间，道：“他受伤太重，身体亏损过多，刚出医疗舱就又睡过去了。我现在去叫他。”转身就走。
宋清：“不用了。”又看了眼瑞卡，失笑道：“把瑞卡也带进去吧。让他们好好睡一会。”毕竟都是幼崽，他不想对幼崽过于苛待。赛德和洛奇照办。
没过多久，丽莎鬼鬼祟祟溜过来，宋清让洛奇打开登舰口。
丽莎快步走上来，眼神在星舰内部飞了一圈又落在宋清身上，半弯着腰，笑道：“小阁下，您要的东西我带来了，那么您允诺我的……”他搓了搓手，等着宋清的反应。
宋清：“我答应你的安抚素不会少，你也不必担心威廉阁下的报复，东西给我。”
丽莎把东西递给洛奇，宋清接过来，沉思片刻，道：“你们回各自房间去，我自己看。至于丽莎，大可继续留在第四区。”
丽莎眼珠转了转，斟酌道：“宋清阁下，我这次的行为可是完全背叛了威廉阁下，您怎么肯定威廉阁下不会派虫处理我。”威廉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就凭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