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场有个不变的规定,只要有虫出价,胜百场的雌虫幼崽就可以跟着出价最高的虫离开,并为自己赋名,不再是冷冰冰的编号。
当初的一些片段闪过,想到那个幼崽取名的时候,他们还觉得好笑。
一个在斗兽场供大虫物取乐的玩意,一个被星盗买走的玩意在选字时竟然取了谢明。记忆过于深刻,8年也没有忘记。
安斯。罗唐似乎也觉得诧异,问那个小崽子:“怎么取了这字?”
那个小幼崽脸上还挂着血,但他笑了,乖顺回复:“1500787号有点向往光明,也感谢光明。”
一个从生下来就泥足深陷,处在地狱中的雌虫幼崽向往光明,感谢光明。哪怕光明从未宠幸过他。
安斯。罗唐笑得很怪。
…………
合金囚笼破开沙地升起,锈迹斑斑,像是墓碑。内里异兽形态狰狞,骨甲嶙峋。涎液腐蚀沙土,嘶嘶作响。饥饿让它们眼珠赤红,撞击笼壁,闷响不断。
看台上的冷漠看客为异兽的凶悍喝彩,他们很期待这些异兽会给选出来的雌虫幼崽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宋清的指关节捏的死白,眉头紧皱,唇上的血色被这些场景吞噬,显得一向温和的他有些阴郁。
银幕上又跳出一行加粗的红字——【请选择您心仪的雌虫幼崽,并为其下注。】随之而来的,是威廉阁下的消息。
威廉:【宋清小阁下可随意下注。您今晚的一切花销我请。】
宋清心神大乱,动作中透着不耐烦,还有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喉咙,他回复:【随意。】
但他必须下注。因为他的迟疑,演厅里已经吵闹起来。那些冷漠看客在找是谁还没有下注,浪费他们的时间。
婆婆妈妈的,心软来斗兽场做什么,假仁假义。等发现是最上方坐着的那个虫还没有下注,他们的嘴巴像是上了锁,重新闭起来。
能坐那个位置的不可能是一般虫,少说也要在斗兽场花费1亿亿星币以上。那是斗兽场最尊贵的客虫,是今晚的顶级掠食者,更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大虫物。
宋清指尖僵硬,带着一丝自毁般的烦躁,重重戳在屏幕上那个胜率最高的序号上,动作透着被强迫的不耐还有对那个即将上场的雌虫幼崽的不忍。
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丧钟,碾压过演厅的嘈杂,【负责表演的虫手已确定。395600238号。年龄:7岁。等级:S级。胜率:18%。战力评估:B。身体情况:D。】
话音刚落,一个瘦小的身影被粗暴地从高空抛下,如同断线的破败木偶。
“噗!”
沉重的闷响伴随着沙尘扬起。395600238号蜷缩在沙坑中,浑身是纵横交错的被异兽抓出,咬出的伤痕与未愈的撕裂伤。
最触目惊心的是缠绕四肢与腰身的黝黑锁链,深深勒入皮肤。
不仅禁锢行动,更死死压制着他体内属于S级雌虫的力量核心——无法虫化。只因不美观。唯有还算漂亮的虫翅才被允许展示。
“吼——!!!”
闸门轰然洞开!饥饿的凶兽裹挟着腥风与漫天沙尘,如同死亡的洪流,狂扑向沙地中央那渺小的身影!
………………异兽死光了,雌虫幼崽濒死。属于395600238号的属性面板变了——胜率加1%。战力评估:F。身体情况:F。红字提醒,待处理。
“靠,老子赌的他输,这玩意怎么能赢。”
“你有老子亏吗,我加注赌他死。竟然没死,这玩意害老子亏了50亿星币。”
“哈哈哈,我赚了,我赌赢了,星币,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
宋清沙哑着声音开口:“待处理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轻的像是一阵风,吹散在喧闹的演厅中。通讯器亮了一下。
威廉:【他已经废了,斗兽场不会留着无用的虫。】
宋清颤抖着手打字,【我要买下他。】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完全可以救下那个幼崽。
威廉:【……宋清小阁下,作为今晚的顶级掠食者,你有这个权力。但斗兽场每天像他这样死去的雌虫幼崽数不胜数,这样的演厅更是遍布帝国。你可以救下一个,你救不了全部。】
【我要买下他。】
我要买下他啊……买下他。宋清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固执地想要买下那个雌虫。
威廉:【好吧。】
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本场1号贵宾买下395600238号。395600238号,你自由了。请选择你的名字,开启新的虫生。】
演厅里的虫向宋清行注目礼,他们好困惑,为什么顶级掠食者会买下一个待处理品。是这个待处理品有什么他们没看出来的惊虫之处吗。
丽莎骂道:“看什么看,再看挖出你们的眼珠!”对待这里的虫,只有血腥斥骂才管用。
一道道视线被收回,转而落在那个幼崽身上。395600238号呢喃道:“名字……名字”
他的目光变得极亮,投向那个隐在昏暗中,坐在至高位的,他未来的主虫,声音带着哭腔:“谢谢您……谢谢您。”
“可以请您为我赋名吗?”
“向阳。”向阳而生,开启新生。
向阳笑着昏了过去,他很喜欢这个名字。他讨厌编号。能遇到主虫,他真幸运。
侍应生解开向往身上的锁链,把他抬了下去,因为1号贵宾支付的巨额星币,将会有顶级的医疗舱为他治疗身上的伤。
宋清给威廉发消息:【演出结束了吗?我要离开。】
威廉:【其实这只是上半场,还有中场和下场。不过,既然小阁下这样说,那就打开你身后的高门,出来与我相见吧。】
宋清起身,踏上悬浮器,悬浮器飞到后面的高门处时,门自动打开。灯光亮起,悦耳的钢琴声传来,是个舞厅。
威廉身穿紫色礼服,耀眼顺滑的银发披散到腰际,眉眼皆是白色,瞳色是蛊惑虫心的紫色,唇带着血的猩红。
他处在舞厅的中心位置,向宋清举起酒杯致意。好一位优雅尊贵的绅士。
…………写名字由来和向阳新生的时候,作者爆哭┭┮﹏┭┮
下本书再不设定这样黑暗的社会背景了,让笔下的人物幸福一些,也让作者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