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被威廉的话激出一声冷汗,他和威廉不是同类:“月寻是我雌父。”
威廉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会留他和席安一命。”
宋清:“您打算做到哪一步,彻底销毁药剂吗,我觉得这不可行,底层雌虫和平民雌虫看不到希望已经在蠢蠢欲动了,随时有可能反叛,这照样会威胁到雄虫的统治与高位。”
威廉笑了:“那也太蠢了,我不会销毁药剂彻底斩灭雌虫的希望,那是在逼着雌虫谋反。我觉得现在的药剂就很好,可以推行,稳住那些臭虫好让他们继续为阁下效力。”
“糖果与鞭打应该同时进行,那群疯狗才能安分,这也是协会对雌虫的一贯态度。”
宋清觉得不对劲,若没有威廉的阻挠,为什么到现在药剂都只能在黑市上出现,而且每一管都能卖出天价,但威廉本意是要推行现在的药剂。
“您想要什么,是要和雌虫谈判吗,您现在给药剂推行设障碍是为了给谈判加筹码。”
威廉想到什么,眼中皆是满意:“他们快要妥协了。至于具体是什么,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的你还太弱小。”
宋清哑口无言,他知道,威廉喜爱他,却不信任他。威廉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多了,不想告诉他更多事,他十分懂事。
“我知道了威廉叔叔,我也是雄虫,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您不必担心,您的态度我不会告诉两位雌父,更打乱您的计划。”
威廉很满意,不介意多问两句:“我听唐靳说你以后打算去军队?”
宋清点点头:“是的,我想要军权。”他不敢告诉威廉他想去军队是因为心疼军雌受精神暴动之苦,经过这短暂的交流,他已经意识到,威廉阁下,是一位极端的雄虫利益至上者。
他们不一样,想走的路不一样,想达成的目的也不一样。
威廉点点头:“军权是很诱虫,但你的方向错了,雌虫不会把军权交给雄虫,他们护军权的态度就像是恶狗护着骨头,难缠得很。”
“那就无计可施了吗?”
威廉笑得很邪性:“怎么可能,你可以娶手握军权的雌虫啊,届时作为军雌的雄主,你可以分走对方一半的权力,也可以根据对方的行动轨迹预测军方的行动和态度。”
“你以为雄虫为什么愿意忍着不喜和那么多军雌纠缠,为何平民和底层雌虫那么艰难仍在犹豫,因为军队没有反应,因为很大部分军队的长官在偏向阁下,偏向他们的雄主。”
宋清懂了,只要雌虫对雄虫的渴望不减,雄虫就永远不会无计可施。
威廉语重心长:“宋小清,回去吧,你看的够多了,你现在缺的不是方向了,作为A级阁下,雄虫利益就该是你心之所向,对待雌虫不能只是训斥,但也绝不能过于温和。”
宋清:“谢谢威廉叔叔。”
他的路可不是这个,威廉对雄虫的态度和训狗有什么区别。虫族真是个神奇的种族,雌虫时刻想要圈养雄虫,雄虫时刻想把雌虫训成听话的狼狗。
他们真是同族吗。
…………宋清坐在飞往第一区的星舰上,心绪复杂如飞舞的线团,抓不住,理不清。
威廉的话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要做的事太多,他没有同类,他的想法无虫理解,他需要很多权力,他需要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要背叛自己心,出卖自己的感情吗。在虫族,两虫携手一生好像有点天方夜谭,一雄多雌才是常态。齐栗的观点好像也没错。
他应该适应的。
星河如幻如梦,透过窗落在宋清身上,投下一道影子,他好像缩小了,身体里那个曾是纯白的灵魂被虫族社会渲染,阴影渐渐变长,随后和黑夜融为一体。
宋清望向窗外的星云,似乎对这一切的魑魅乱象,展开了一场精彩纷呈,诡谲莫测而又富有诗意的审视。
亘古岁月把一切都变得很安详,让他感受到一种自然的平静。
他需要朋友,他不想继续看下去了,虫族社会糟糕透了,他要提前中断远行,前往帝国皇家学院,也不知道小伙伴们的直播怎么样了,这些天都没空看,直接去问他们吧。
…………
星舰停在宋家门口,宋遮似乎早有预料,在最近的小凉亭内静默坐着,月寻和席安站在一旁给他添茶,三只虫都在等着。
宋清进门看到他们,嘴角先笑起来,他肆意跑向他们,先依次给三只虫一个黏黏糊糊的拥抱,感叹道:“远行真累,家里真好。”
席安理了理他额角的碎发,轻轻描摹他的眉眼,道:“接下来什么打算。”
月寻和宋遮的目光更加紧切地看着他。
宋清眼珠一转,撇了撇嘴,声音轻快:“你们各怀心思,我不告诉你们。”
宋遮突然笑了一下,丢给他一块木牌,道:“一月后,去学院报道。我早说过,我是对的,你是错的。”
宋清摇了摇头:“一切尚未可知。”看着宋遮平静的样子,又想起威廉阁下说的话,他试探道:“雄父,我这次去第四区,见到威廉阁下了,他看在您的面子上,很照顾我。”
宋遮动作自如,随口道:“嗯。”
一点不像威廉那般复杂,他们怎么了,雄父怎么了。他对雄父说不上了解,但对方和他哪里相似了。不,那个视频中的宋遮和他是有些相似的。
宋遮理了理衣服,从摇椅上起来,声音里透着疲惫:“我累了,你们谈吧。”
他招了招手,凉亭外候着的一个雌虫麻利地跑过来,扶着他进了一个小型的飞行器。
宋清皱了皱眉:“雄父的身体是不是……”
月寻和席安垂眸不语,他们不是傻子,也和宋遮亲密接触过,宋遮身上的伤他们都见过。只是不知道这伤从何而来,宋遮为何不消去。
席安轻轻捏了捏宋清的脸颊,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雌父给你做。”
宋清借势抓住席雌父的两只手,直直盯着席雌父的双眼:“席雌父,不要打威廉阁下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