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车窗外灌进来，潘小衍迷迷瞪瞪睁开眼。
他正枕在傅峥延肩上，军装布料蹭着脸颊，混着硝烟和皂角的气味。
头晕得厉害，胃里翻搅，方才在百乐门被灌下去的酒全涌了上来。
“唔……”他挣扎着想坐直，手臂却软绵绵使不上力。
大手扶住他的肩。
“别动。”傅峥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得听不出情绪。
潘小衍抬眼，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在昏黄车灯里忽明忽暗。
他眯了眯眼，忽然笑了，伸手去戳傅峥延的喉结。
“傅先生……你这儿……会动诶……”
指尖触到的瞬间，傅峥延浑身瞬僵。
前座开车的陆锋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偏，从后视镜瞥见自家督军铁青的脸色，赶紧盯紧路面。
——要命了！这寡妇是真醉还是假醉？！
傅峥延扣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声音绷紧：“夫人，请自重。”
“自重？”潘小衍歪着头，眼尾那颗小红痣在醉意里格外显眼，“我都……变成这样了……还自重什么……”
他说着说着，眼眶忽然红了。
穿来这地方，天天装女人，勾引男人，还要被系统电击，他容易吗！
“你知道我多惨吗……”潘小衍扒着傅峥延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我连……连那个都不行……”
傅峥延眉头紧锁：“什么？”
“就是……”潘小衍脑子团糊，忽然伸手往自己下半身摸去……
傅峥延眼疾手快，扣住他手腕。
“夫人！”他压低声，带着怒意，“你醉了。”
“我没醉！”潘小衍挣扎，整个人往傅峥延身上贴，“傅峥延……慎之哥哥……你告诉我……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诚实得很……”
他呼出的热气混着酒气，全喷在傅峥延颈侧。
傅峥延浑身肌肉绷紧，额角青筋直跳。
皮肤饥渴症在疯狂叫嚣！
厌恶接触的那部分嘶吼着推开，渴望温暖的那部分却贪恋这具身体的温度。
矛盾得要命。
“停车。”傅峥延忽然开口。
陆锋一脚刹车，军车停在路边。
傅峥延推开车门，将潘小衍半抱半拖弄下车，按在路边的梧桐树干上。
夜风一吹，潘小衍稍微清醒了点。
他眨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傅峥延。
男人军装领口被他扯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月光照在那道眉骨疤痕上，添了几分野性。
“傅先生……”潘小衍咽了口唾沫，“你……你要干嘛？”
傅峥延盯着他，深黑的眸子里暗流翻涌。
“夫人刚才那些话，”他一字一顿，“是什么意思？”
潘小衍脑子“嗡”的声。
完了，说漏嘴了。
【宿主！清醒点！】系统在脑内尖叫，【再说下去马甲要掉了！】
潘小衍激灵，酒醒了大半。
他眨了眨眼，忽然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傅峥延怀里倒去。
“头晕……好晕……”
声音又软又颤，眼尾泛红，醉后情态。
傅峥延下意识接住他。
温软的身体在怀里，鼻尖全是这人身上的淡香，混着酒气。
他闭了闭眼，将人重新塞回车里。
“回督军府。”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陆锋从后视镜瞥了眼，心里咯噔下。
督军府？
督军可从没带人回去过！
这寡妇……要上天啊！
军车驶入督军府时，已是子时。
府里灯火通明，老仆忠叔候在门口，见傅峥延抱着个穿墨绿旗袍的人下车，眼睛瞪大。
“督军，这位是……”
“武靖远的遗孀，潘夫人。”傅峥延脚步不停，“醉了，安置客房。”
忠叔忙应下，引路往东厢房走。
一路上遇见几个值守的卫兵，个个愣住。
他们那从不近女色，厌恶接触的督军，此刻正抱着个人，那人还搂着督军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胸前。
这画面……太惊悚了！
傅峥延将人放在客房床上，刚要起身，潘小衍却死死揪着他的衣襟不放。
“别走……”他迷糊地嘟囔，“我害怕……”
声音轻软，带着吴语腔调。
傅峥延动作微顿。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墨绿旗袍衬得肤色很白。
乌发散在枕上，眼尾红痣明显，唇瓣微张，呼吸间带着酒气。
确实……勾人。
傅峥延喉结滚动，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触到的瞬间，指尖一颤。
太软了。
这手细得像一折就断。
他忽然想起那夜在书房，握住这脚踝时的触感……还有寺庙那晚，这人扑过来挡刀的眼神。
矛盾。
太矛盾了。
一个戏子出身的小寡妇，哪来这种胆色？
“督军，”忠叔在门外低声问，“需要醒酒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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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傅峥延应了声，终于掰开潘小衍的手，起身退开两步。
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眸色沉暗。
良久，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潘小衍睁开眼。
眼里哪还有醉意。
【叮！醉酒任务完成！积分到账！】系统欢呼，【傅峥延抱你回府成就达成！全督军府震惊成就达成！】
潘小衍坐起身，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接下来呢？”
【接下来……】系统拖长声音，【睡个好觉，明天还有硬仗。】
“硬仗？”
【明早，傅峥延那位青梅竹马的表妹，姜书瑶小姐，会‘刚好’来访。】
潘小衍眼皮突跳：“青梅竹马？”
【对，暗恋傅峥延多年，因为身体不好一直住在城外别院养病。听说傅峥延带了个女人回府，连夜赶回来。】
“……”
潘小衍躺回床上，盯着帐顶。
这日子，真是片刻不得安生。
翌日清晨。
潘小衍是被系统吵醒的。
【起床！紧急任务！】
虚拟界面弹出：
【任务名称：早餐修罗场】
【内容：姜书瑶已到督军府，正在前厅与傅峥延用早餐。请宿主‘刚好’出现，并完成以下操作……】
【1. 穿着傅峥延的衬衫（仅限衬衫）下楼】
【2. 当众坐进傅峥延怀里】
【3. 亲手喂傅峥延吃一口早餐】
【要求：动作自然，神情慵懒，要像做过千百遍般熟稔！】
【奖励：积分+200，“腰肢软三分”Buff升级为“媚骨天成”被动技能】
【失败惩罚：被姜书瑶当众扇耳光，且触发“赶出督军府”剧情】
潘小衍盯着“穿着傅峥延的衬衫”几个字，眼前一黑。
“统，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系统语气严肃，【这是原著名场面！潘敛之穿着傅峥延的衬衫下楼，当着青梅竹马的面坐进他怀里，直接导致姜书瑶黑化！】
“那我能不能……”
【不能。】系统打断，【要么做，要么被扇耳光赶出去，你选。】
潘小衍深吸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他在客房里翻找，还真在衣柜里看到件傅峥延的白衬衫。
大概是备用的。
衬衫很大，穿在他身上盖到大腿。
布料挺括，带着极淡的皂角香和……傅峥延身上的味道。
潘小衍耳根发热，硬着头皮穿上。
他走到镜子前——
镜中人套着宽大的白衬衫，下摆空荡，露出双腿。
头发有些乱，睡眼惺忪，眼尾那颗红痣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确实……够惹火。
潘小衍咬了咬牙，推开房门。
前厅。
傅峥延坐在餐桌前看报纸。
对面是个穿浅粉洋装的年轻女子，二十四五岁模样，瓜子脸，柳叶眉，气质温婉，只是脸色苍白，带些病态。
这便是姜书瑶。
“峥延哥，”她轻声开口，“我听说……你昨晚带了个女人回来？”
傅峥延翻了一页报纸：“武靖远的遗孀，醉了，暂住一晚。”
“遗孀？”姜书瑶眼中闪过疑色，“怎会住到督军府来？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无妨。”
傅峥延语气平淡，姜书瑶却听出了维护之意。
她捏着餐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然后，全愣住了。
潘小衍穿着那件宽大衬衫，赤脚站在楼梯口。
衬衫下摆刚盖过大腿，晨光透进来，照得那双腿白得晃眼。
他像是刚醒，眼神迷茫，头发蓬松，脸颊还带着睡痕。
“傅先生……”他唤了声，声音轻软微哑，“我……我找不到我的衣服。”
全场死寂。
忠叔手里的茶壶险些摔了。
陆锋站在门口，眼睛瞪得老大。
姜书瑶脸色唰地白了。
傅峥延捏着报纸的手指收紧。
他盯着楼梯口那人，眸色深沉。
“谁让你穿这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