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小沙弥端斋饭进来。
摆好碗筷后,小沙弥犹豫着开口:“潘夫人,小僧有一事不解。”
“你说。”
“您上次暴雨留宿,尚可理解。可今日天气晴好,方丈为何又留您?”小沙弥皱眉,“佛门清静之地,您是女施主,这……于理不合。”
潘小衍一时无言。
他也不知如何解释。
“或许……”他低声说,“法师自有深意。”
小沙弥摇摇头,退了出去。
夜幕落下。
禅房内点起油灯。
明觉在外间打坐,潘小衍在内间歇息。
隔着道竹帘,能听见明觉平稳的呼吸声。
潘小衍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今夜会有客来访?
是谁?潘庆福的人?还是……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声响。
像是有人落在院子里。
潘小衍屏住呼吸。
外间,明觉的呼吸声停了。
“阿弥陀佛。”明觉的声音响起,平稳如常,“施主既来了,何不现身?”
窗外静了片刻。
而后,黑影翻窗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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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蒙面,手握短刀。
正是那夜袭击潘小衍的那类人。
“秃驴,”黑衣人声音嘶哑,“把那寡妇交出来。”
明觉缓缓起身,月白僧袍在灯下泛着光。
“施主杀气太重,不宜入佛门。”
“少废话!”黑衣人挥刀扑来!
明觉身形未动,只抬袖一拂。
“铛!”
刀被震飞,钉在墙上。
黑衣人踉跄后退,惊疑不定:“你……”
“回去告诉潘庆福,”明觉声音清冷,“西山寺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黑衣人咬牙,转身欲逃——
“且慢。”明觉忽然开口,“把这个带回去。”
他抛出一物。
黑衣人接住,是颗佛珠。
“告诉他,”明觉淡淡道,“若再敢动潘夫人,下次送去的,就不是佛珠了。”
黑衣人浑身一颤,仓皇逃走。
禅房重归寂静。
潘小衍掀开竹帘,脸色微白:“法师……”
“没事了。”明觉转身看他,“今夜他不会再来了。”
“您为何放他走?”
“留着他,才能传话。”明觉走到窗边,望向夜色,“潘庆福知道贫僧插手,会有所忌惮。”
潘小衍看着他背影,心情复杂。
“法师为何帮我至此?”
明觉沉默。
良久,他轻声说:“因为…………贫僧怜你。”
潘小衍浑身一震。
明觉却没再多说,回身朝内间走来。
“夫人受惊了,早些歇息。”他在竹帘外盘腿坐下,“贫僧在外间守着。”
潘小衍怔怔点头。
明觉阖目入定。
竹帘静静垂下。
潘小衍躺在床上,却是睡不着。
今夜这一局,他走对了。
借明觉的力,震慑潘庆福。
但接下来呢?
傅峥延的疑心,秦慕白的深沉,潘庆福的杀机……
还有明觉这莫名的“好感”。
前路艰险,但他已无退路。
晨光未透薄雾,督军府书房已亮起灯。
傅峥延立在窗前,手里握着刚到的密报。
窗外梧桐影动,映着他纷乱的心绪。
他一夜未眠。
眼前反复出现潘敛之颈间那抹脱落的粉膏,以及底下隐约的轮廓。
傅峥延在军中多年,很清楚,那绝不是女子该有的。
“督军。”陆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迟疑。
“进。”
陆锋推门进来,面色凝重:“朱君富从西山传来消息。潘夫人昨夜……没回武府。”
“陆副官送她回去后,她换了衣裳,又从后门走了。”陆锋压低声音,“车夫送她到了西山脚。她在西山寺……过了一夜。”
空气一静。
傅峥延手中的密报被捏皱。
“和谁?”
“明觉法师。”陆锋顿了下,“寺里沙弥说,潘夫人住禅房内间,法师在外间守了一夜。但天快亮时,有黑衣人潜入,被法师击退了。”
傅峥延闭上眼。
刚丧夫的寡妇,夜宿寺庙,与和尚同处一室。
若传出去……
“还有,”陆锋声音更低了,“朱君富听见潘夫人问法师为何帮他。法师回答……”
“回答什么?”
“他说……”陆锋迟疑道,“‘因为……贫僧怜你’。”
“砰!”
傅峥延一拳砸在桌上,墨盒翻倒,墨汁溅了满地。
怜?
一个出家人,对寡妇说“怜你”?
“备车。”傅峥延声音冷硬,“去西山寺。”
“现在?”
“现在。”
西山寺,晨钟刚响。
禅房内,潘小衍对镜整理衣襟,指尖将粉膏仔细抹在喉结处。
镜中人穿着月白旗袍,眼尾微红,一副倦容。
【宿主,昨晚演得不错!】系统音轻快,【明觉好感度+10,当前70!傅峥延疑心值+5,当前135!双线并进!】
“进什么进,”潘小衍心里苦笑,“我这是踩在两道悬崖边上。”
昨夜明觉那句“怜你”,让他没睡踏实。
一个和尚,为何要“怜”个寡妇?
这怜惜里,究竟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