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靖远含糊道:“就是些汤药,针灸。慕白懂药理,这些年我的头疼心悸,都是他治的。”
潘小衍还想追问,武靖远却转了话题:“不说这些了。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该做些该做的事。”
他说着,开始为潘小衍卸头上沉重的头饰。
动作笨拙,却温柔。
潘小衍浑身僵硬,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完了,他要开始了。
武靖远卸完头饰,又去解他嫁衣的盘扣。
指尖碰到衣襟的刹那,潘小衍的心一下悬到了嗓子眼。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武靖远动作一顿:“谁?”
门外传来秦慕白温和的声音:“爷,是我。您该喝调理的汤药了。”
武靖远脸上闪过不悦,还是松开了潘小衍,坐直身子:“进来。”
秦慕白端着托盘走进来,上置一碗热气袅袅的汤药。
他一身月白长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先向武靖远躬身:“爷,时辰不早,这药趁热喝,能安神。”
又转向潘小衍,微微颔首:“夫人。”
潘小衍赶忙点头,心里谢了他千万遍,这药来得太及时了。
武靖远接过药碗,看了眼褐色汤汁,叹道:“慕白,你总是这么周到。”
说罢便要喝。
“等等!”潘小衍忽然开口。
两人都看向他。
武靖远挑眉:“怎么了?”
潘小衍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
这药里可能有毒,可他凭什么阻拦?
“我……”他脑子急转,低声道,“武爷,您刚喝了酒,马上喝药会不会伤身?要不……明天再喝?”
武靖远笑了:“没事,这药就是解酒的。慕白特意调的。”
他又要喝。
潘小衍一急,伸手把碗夺了过来。
秦慕白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眸光深了深。
武靖远也愣了:“敛之,你这是……”
潘小衍看着手里的药碗,硬着头皮编:“我、我也想喝……”
武靖远:“???”
秦慕白:“???”
潘小衍脸不红心不跳:“我听说……夫妻该同甘共苦。武爷喝的药,我也该喝一口。这样才算真正的夫妻。”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理由荒唐。
武靖远却愣住了。
多少年了,没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傻瓜。”武靖远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这药是调理我身子的,你喝了没用。是药三分毒,没病别乱喝。”
他从潘小衍手里拿回药碗,一饮而尽。
空碗递给秦慕白:“下去吧。”
秦慕白接过碗,却没立即离开。
他走到香炉前,从袖中取出小瓷瓶,往炉里添了些香料,转身躬身:
“爷,这是新调的‘百年好合香’,安神助兴。祝爷与夫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武靖远大笑:“好!慕白,你有心了!赏!”
秦慕白谢恩退下。
临走前,他的目光扫过潘小衍,带着探究,还有潘小衍看不懂的深意。
门重新关上。
武靖远心情大好,重新搂住潘小衍:“敛之,我们继续……”
手刚碰到衣襟,却忽然顿住。
“唔……”武靖远皱眉扶额,“怎么……有点晕……”
潘小衍心里一紧。
药效发作了?可“醉朦胧”不该这么快……
正想着,武靖远身子一晃,眼前发黑,直接倒在了潘小衍身上。
潘小衍费力推开他,伸手探了探鼻息,平稳,像睡着了。
这才松了口气。
“武爷?”他轻喊了几声,武靖远没反应。
潘小衍把房间打量一圈,没人,只有床上的大红喜被。
想了想,还是将武靖远扶起来,安置到床上。
盖上被褥,又拉上帐子。
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睡熟的武靖远,潘小衍心情复杂。
今晚是混过去了。
可明天呢?后天呢?
总不能每晚都指望秦慕白来“送药”。
而且……武靖远身上的毒,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潘小衍坐在床边,看着跳动的烛火,第一次真切地感到——
自己正置身于一场巨大的阴谋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