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衍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他在脑中急问，“说清楚！”
【三分钟前，傅峥延带兵抵达城南货仓救火，遭遇二次爆炸！现场伤亡不明，但傅峥延生命信号正在减弱——心率40，血压持续下降，已跌破安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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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窗外武府的灯笼在风里摇晃，投下晃动的影子。
潘小衍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地板上，指尖微微发抖。
怎么会？
下午还在书房吻他的人，转眼就……
“备车！”他冲到门外，对守夜的丫鬟道，“去城南货仓！”
丫鬟惊慌地看着他：“夫人，这大半夜的……”
“快去！”
话音未落，东厢房的门“吱呀”声开了。
武昭披着外衫走出来，月色勾勒出他挺拔身形。
他看见潘小衍慌乱的模样，眉头微蹙：“夫人，出什么事了？”
“傅督军出事了。”潘小衍顾不得解释，转身就要走。
武昭上前一步拦住他：“城南现在正乱，您不能去。”
“让开！”
“夫人。”武昭按住他的肩，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您这样过去，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添乱。我已经让阿诚去打探消息了，很快就有回音。”
潘小衍挣了挣，没挣开。
他抬眼看向武昭，那双与武靖远相似的眼眸在月光下深不见底。
“武少爷，”潘小衍深吸口气，“傅督军是宁城的支柱，他若出事……”
“我知道。”武昭打断他，手仍按在他肩上，“所以更要冷静。您先回房，一有消息我立刻告诉您。”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秦慕白匆匆赶来，素日梳理整齐的发髻微乱，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凝重：“夫人，武少爷，城南传来消息，货仓爆炸，傅督军为救被困工人，被坍塌的房梁砸中，重伤昏迷，已送往督军府。”
潘小衍浑身一僵。
“情况如何？”武昭问。
“军医正在抢救，但……”秦慕白顿了顿，看向潘小衍，“据说伤及肺腑，失血过多，情况不乐观。”
夜风刮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
潘小衍站在原地，感觉四肢一点点冷下去。
那个抵着他额头，声音沙哑说“我放不下”的男人，现在正躺在某处，生命逐渐流逝。
“我要去督军府。”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秦慕白推了推眼镜：“夫人，现在督军府必定戒备森严，您去恐怕……”
“我必须去。”潘小衍抬眼看他，眼神异常坚定，“傅先生是为武家货仓出的事，于情于理，我都该去。”
武昭松开手，退后半步，沉默地看着他。
良久，他轻叹一声：“我陪您去。”
督军府今夜灯火通明。
士兵持枪肃立，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
军医和护士步履匆匆，一盆盆血水从里间端出。
潘小衍踏进前厅时，陆锋正红着眼对几个将领低吼：“查！给我查清楚！货仓怎么会突然爆炸！还有那批工人！为什么偏偏今晚在仓库里！”
“陆副官。”潘小衍轻声开口。
陆锋猛地回头，看见他，眼神复杂了瞬，随即沉下脸：“潘夫人，您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傅先生。”潘小衍往前一步，“他怎么样了？”
“督军还在抢救，不便见客。”陆锋挡在门前，语气生硬，“夫人请回吧。”
“陆锋。”武昭从潘小衍身后走出，神色平静，“傅督军是为救武家货仓的工人受伤的，于情于理，武家都该有人在此守着。您这样拦着，不合适。”
陆锋盯着武昭，眉头紧皱。
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武少爷本就心存疑虑，此刻更添戒备。
正僵持着，里间的门开了。
军医陈大夫走出来，满手是血，神色疲惫。
“陈大夫！”陆锋急忙迎上去，“督军他……”
“命暂时保住了。”陈大夫擦了擦汗，“但肋骨断了两根，其中一根刺穿肺叶，失血过多。能不能挺过来，要看今晚。”
他顿了顿，看向潘小衍：“督军昏迷前，一直念着‘敛之’……潘夫人若在，或许能唤回些意识。”
陆锋脸色变了变，最终咬牙侧身：“夫人请。”
潘小衍快步走进里间。
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扑鼻而来。
傅峥延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缠满绷带，胸口处仍有血渍渗出。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额上布满冷汗。
潘小衍走到床边，缓缓蹲下，伸手轻轻握住他垂在床边的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此刻却冰凉。
“傅先生……”潘小衍低声唤道。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宿主，系统检测到傅峥延生命体征仍不稳定。建议使用积分兑换‘生命维持辅助’道具，可暂时稳定伤势，为治疗争取时间。】
“兑换。”潘小衍毫不犹豫。
【兑换‘生命维持辅助’（初级），消耗积分300，持续时间12小时。当前剩余积分：720。】
微不可察的暖流从潘小衍掌心传入傅峥延手中。
几乎同时，傅峥延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
潘小衍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向陈大夫：“我能留下照顾傅先生吗？”
陈大夫看了眼陆锋，陆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夫人了。”陈大夫道，“每隔半个时辰喂一次水，若有发热立刻叫我。”
“好。”
夜深了。
督军府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不时响起。
潘小衍坐在床边，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傅峥延额头的冷汗。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卸去了平日的冷硬，显出几分脆弱。
武昭坐在外间的椅子上，隔着珠帘看着里间的情景，手中把玩着枚白玉扳指，眼神幽深。
秦慕白也留了下来，此时正低声与陆锋核对货仓的损失清单。
“货仓里那批药材全毁了。”陆锋声音沙哑，“是武家这个月要运往南方的货，价值不下五万大洋。”
秦慕白推了推眼镜：“这批货的保单在谁手里？”
“潘庆福。”陆锋冷笑，“他倒台前最后签的一单。现在人死了，货毁了，保险公司怕是要扯皮。”
“未必是坏事。”秦慕白淡淡道，“这批货若真运出去，反而麻烦。”
陆锋抬眼看他：“秦管家这话什么意思？”
秦慕白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里间，潘小衍正给傅峥延喂水。
他用小勺舀起温水，小心翼翼递到傅峥延唇边。
水从唇角溢出，他连忙用帕子擦拭。
动作间，指尖不经意碰到傅峥延的嘴唇。
柔软，却冰凉。
潘小衍心头一颤。
他忽然想起那个吻，炙热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吻。
和此刻的冰冷截然不同。
“慎之……”他轻声唤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要撑住。”
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动。
潘小衍屏住呼吸。
傅峥延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潘小衍俯身去听——
“……敛……之……”
他在叫他。
潘小衍眼眶一热，握住他的手：“我在。”
傅峥延似乎听见了，紧皱的眉头又松开了些，沉沉睡去。
这一夜格外漫长。
潘小衍守到天蒙蒙亮时，实在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多了件外衫。
月白色的绸缎料子，带着淡淡的檀香味，是武昭的。
他抬起头，看见武昭站在窗边，正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
“夫人醒了。”武昭回过头，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傅督军情况稳定了，陈大夫说已度过危险期。”
潘小衍松了口气，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
“武少爷守了一夜？”
“应该的。”武昭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滑落的发丝，“夫人为父亲守孝，我为父亲尽孝，陪夫人守夜，理所应当。”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潘小衍总觉得那句“理所应当”里藏着别的意味。
秦慕白端着早膳进来时，正好看见武昭的手停在潘小衍鬓边。
他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夫人，武少爷，用些早膳吧。”
早膳摆在外间的小桌上，清粥小菜，还有一碟刚出笼的包子。
武昭拿起一个包子，很自然地掰开，将馅料刮到小碟里，只把面皮递给潘小衍：“夫人肠胃弱，吃肉馅怕是不消化。这面皮松软，蘸点醋正好。”
潘小衍盯着那碟被刮出来的肉馅，心头一跳。
这个习惯，他只在自己房里偷偷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