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衍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您说什么?”
“我说,”武昭凑近,压低声音,“您和父亲描述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他退后一步,看着潘小衍瞬间苍白的脸,嘴角微扬。
“别怕。”武昭声音轻缓,“我不管您是谁,只知您现在是我‘母亲’。我会待您好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对了,今晚别去督军府。傅督军重伤需要静养,总打扰不合适。”
门关上。
潘小衍瘫坐下去,冷汗浸湿后背。
【警告!武昭疑心值暴涨!当前:85(高度怀疑)!他对您的身份产生强烈兴趣!】
“他究竟是谁……”潘小衍喃喃。
一个清楚原主习惯的人?
一个知道他口味的人?
一个……可能看穿他是穿越者的人?
夜色渐深。
潘小衍还是去了督军府。
武昭的话,反倒激起他的逆反,越不让去,他偏要去。
傅峥延已能坐起,正靠床头看军报。
见他进来,傅峥延放下报纸,眼里掠过笑意:“来了。”
“嗯。”潘小衍走过去,接过空药碗,“今天如何?”
“好些了。”傅峥延伸手握住他手腕,“只是惦记你。”
潘小衍耳根微热,挣了下没挣脱。
“您伤还没好……”
“叫慎之。”傅峥延坚持。
潘小衍静了静,低声唤:“慎之。”
傅峥延笑了,冷硬的轮廓柔和下来。
他拉潘小衍在床边坐下,仔细看他:“脸色不好,武昭为难你了?”
潘小衍摇头:“没有。但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他将书房里的对话复述一遍。
傅峥延听完,眉头拧紧。
“他不简单。”傅峥延沉声道,“这样的人,若要对付你,危险至极。”
潘小衍手微微抖了下。
傅峥延握住他:“别怕,我会保护你。”
他拉着潘小衍的手,放到自己胸口。
心脏有力的跳动透过掌心传来。
潘小衍心神稍定。
“既然他认定你不是原来的潘敛之,还待你这样……只怕是想利用你。”傅峥延眼底冷意尽显,“不要和他单独相处,无论他说什么,都别信。”
潘小衍点头,犹豫片刻,还是问:“慎之,你不怪我骗你吗?”
傅峥延看他许久,轻叹:“怪。但我更怕你出事。”
他抬手抚过潘小衍脸颊:“你这张脸,这身份……都是麻烦。可偏偏,我放不下。”
潘小衍眼眶发热。
他想起原著结局……潘敛之身份暴露,被沉塘而死。
傅峥延冷眼旁观,孤独终老。
可现在,这个傅峥延会在意他的安危。
剧情早已偏离轨道。
“慎之,”潘小衍轻声问,“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离开宁城……”
“我跟你走。”傅峥延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潘小衍怔住。
傅峥延伸手将他小心搂进怀里,避开伤口。
“从前我顾忌太多……顾忌武靖远的情分,顾忌军中规矩,顾忌世人眼光。”他在潘小衍耳边低语,“现在我想明白了。那些都不如你重要。”
潘小衍靠在他肩头,鼻尖发酸。
穿越这场荒唐事,或许……也没那么糟。
两人静静相拥,直到门外传来陆锋的咳嗽声。
潘小衍想起身,傅峥延却拉住他:“今晚别走。”
“不行。”潘小衍摇头,“武昭会起疑。”
傅峥延眼神一冷:“他敢拦?”
“不是拦,是试探。”潘小衍低声说,“他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试探你的态度。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傅峥延沉默片刻,终是松手:“好。但明天再来。”
“嗯。”
潘小衍离开督军府时,已是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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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回武府,远远看见门前立着道人影。
月白长衫,身姿挺拔。
是武昭。
潘小衍定了定神,下车。
“夫人回来了。”武昭迎上,“督军可好些?”
“好些。”潘小衍淡淡道,“武少爷这么晚还不歇?”
“等您。”武昭上前扶他,“夜深露重,我送您回房。”
潘小衍想拒,却被他稳稳扶住。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下,灯笼将影子拉长。
“夫人,”武昭忽然开口,“您觉得傅督军如何?”
潘小衍警觉:“武少爷何出此问?”
“只是好奇。”武昭侧头看他,眼中映着烛光,“父亲曾说,傅督军重情义,可托付。可我看他待您……不止‘托付’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夫人年轻守寡,若有心再嫁,也是常情。只是傅督军身份特殊,您若跟他,怕是……”
“武少爷。”潘小衍停步,“这是我的私事。”
武昭微笑:“是慕白僭越了。只是身为儿子,难免为母亲操心。”
他又用了“母亲”二字。
潘小衍只觉后背发凉。
“到了。”他抽回手,“武少爷早些歇息。”
“夫人。”武昭叫住他,从袖中取出个锦盒,“这个给您。”
潘小衍打开。
里面是一支白玉海棠簪,与武靖远送的那支翡翠海棠簪款式一样,只是材质不同。
“这是……”
“父亲生前最爱海棠。”武昭轻声说,“这支玉簪,是他早年所藏,与送您的那支是一对。他本想等您生辰时亲自送给您,可惜……”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水光:“如今父亲不在了,这支簪子,就由我代他送给您吧。”
潘小衍握紧锦盒,指尖冰凉。
武靖远确实收藏过不少海棠首饰,但成对的玉簪和翡翠簪……
他从未见过。
“多谢。”潘小衍合上锦盒,“夜已深,武少爷请回。”
武昭深深看他一眼,躬身:“慕白告退。夫人晚安。”
他转身离去,月白长衫在夜风中轻扬。
潘小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头不安渐浓。
回房后,他打开锦盒,取出玉簪细看。
雕工精细,玉质温润。
但……
关键还是与武靖远那支同款。
他盯着看了许久,最终将簪子放回锦盒,扔进抽屉。
闭上眼,一夜难眠。
翌日清晨,潘小衍被急促敲门声惊醒。
“夫人!不好了!”丫鬟带着哭腔,“秦管家……出事了!”
潘小衍立刻起身:“怎么回事?”
“秦管家昨夜在账房对账,今早被发现昏迷不醒!大夫说是中毒!”
潘小衍心头猛跳。
他匆匆披衣赶去账房,屋里已围了不少人。
武昭站在床边,眉头紧锁。
陈大夫正在为秦慕白施针。
秦慕白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唇色发黑,气息微弱。
“怎么回事?”潘小衍快步上前。
武昭沉声道:“今早下人来送早膳,发现秦管家倒在案前,旁边打翻了一杯茶。陈大夫验过,茶里有毒。”
潘小衍看向案几。
青瓷茶杯碎了一地,茶渍洇成深色。
“什么毒?”
“醉朦胧。”陈大夫抬头,神色凝重,“和武爷中的是同一种。”
账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想起了武靖远的死。
潘小衍握紧拳头。
醉朦胧。
又是醉朦胧。
“秦管家现在如何?”
“毒量不大,发现及时,性命无碍。”陈大夫道,“但伤了元气,需静养数月。”
潘小衍稍松口气。
他抬眼看向武昭,却见武昭正盯着地上的茶杯碎片,眼神幽深。
“武少爷,”潘小衍轻声问,“您觉得……会是谁下的毒?”
武昭抬眼看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潘小衍脊背生寒。
“夫人觉得呢?”武昭反问,“这府里,谁最不想秦管家活着?”
潘小衍心头一跳。
武昭缓缓道:“秦管家是父亲最信的人,掌管武家所有账目。他若死了,账目必乱。而账目一乱……”
他顿了顿,看向潘小衍:“最大的受益者,会是谁?”
话中带刺。
潘小衍握紧拳:“武少爷怀疑我?”
“不敢。”武昭笑容不变,“只是提醒夫人,这府里……有人想搅浑水。”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凋零的海棠,声音轻如叹息:“父亲刚走,傅督军重伤,秦管家中毒……夫人,您说接下来,会轮到谁呢?”
潘小衍浑身发冷。
他忽然明白武昭的用意。
这不是怀疑。
是警告——
下一个,可能就是他。
【警告!危机指数升级!当前环境危险度:70%(高危)!请宿主提高警惕!】
系统警报在脑中响起。
潘小衍看着武昭的背影,看着昏迷的秦慕白,看着地上那摊毒茶渍。
他清楚意识到——
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从武昭踏进武府起,这场风暴就已无法避免。
而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躲。
是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