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洞穴中,带有迷情香味的花开到荼靡,散发着腐烂之气。
两道人影在花丛中纠缠。
喘息,挣扎,压制……
一只白皙透亮的手向前伸出,但很快就被另一只大手压制。
青年眉头紧锁,一双含情眼水光潋滟,脆弱修长的脖颈用力上仰,试图从这头晕目眩中抽离。
被钳住的手腕霎时青紫,惨不忍睹。
“你是狗吗?”
青年愤怒转身,一脚踹在男人身上。
随即,骨骼分明的脚腕被攥住,用力拉向迷情花深处。
赵鸿影忍不住仰头,崎岖怪异的石头在头顶蔓延,令他更加分不清现实。
意识仿佛再次回到前世。
他在修真界声名狼藉,资质平庸、性情恶劣,空有副漂亮皮囊。
可那又怎样?
就是凭借这副皮囊,赵鸿影勾搭上剑修天才傅尘清。
傅尘清是清河派大弟子,自小修习无情道,剑眉星目,举世无双,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可以放在他身上。
无数少男少女对他芳心暗许。
赵鸿影和这些人不同,他看上的只有傅尘清的天赋和显赫家世。
这会为自己的修炼带来不可想象的巨大资源。
于是赵鸿影绞尽脑汁,利用计谋和傅尘清扯上关系。
可惜这人完全是跟木头,不通情趣。
直到一次意外,两人关系才更进一步。
傅尘清捉花妖却反遭暗算,情毒缠身,恰好当时身边只有赵鸿影。
那晚可以称得上是灾难,失去理智的人没了温润如玉,只剩下被欲望驱使的野兽,沉沦放纵。
当第二天的晨光洒入室内。
傅尘清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禁欲,望向他的眼眸幽深,看不出任何情感。
“我们结为道侣吧。”
愿望终于达成,赵鸿影立刻答应。
这件事很快在修真界传开,所有人都在唾弃他的不耻行为。
赵鸿影并不在乎。
他只知道,握在手里的奇珍异宝和提升修为的高阶丹药不是假的。
在傅尘清的帮助下,他很快修为大增,甚至和那些自小修炼的世家子弟不相上下。
多年道侣,赵鸿影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他还是爱上了傅尘清。
男人虽然没有感情,却待他极好。
只要赵鸿影开口,没有什么东西不送到他手中。
本以为这种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苏河的到来打破平静。
他是苏家独子,天资聪颖,性格也好,像个小太阳温暖了所有人,与赵鸿影完全不同。
赵鸿影做梦都没想到,傅尘清那张脸也会笑。
柔和中带着爱意,只可惜看向的人不是他。
嫉妒充斥在心头,挥之不去。
没过多久,傅尘清就要和他解除关系。
赵鸿影不能接受,忍不住去找苏河对峙,却在路上遇上魔族来袭。
两人都被魔族绑架。
熟悉的老套路,二选一。
脚下便是看不见底的深渊,凡是掉下去的人都死无全尸。
哪怕能猜出结果,赵鸿影依旧不想放弃,红着眼眶祈求傅尘清救下自己。
可傅尘清的绝情出乎他所料。
男人的佩剑惊蛰出窍,以雷霆不可抗拒之势袭来,却不是为了取魔族性命。
剑刃没有任何犹豫,贯穿赵鸿影的胸膛。
霎时间,天地万籁俱静,只剩下罡风从耳边呼呼作响。
少年白衣被血液浸透,如破烂的纸鸢从半空坠落,掉入无尽深渊。
许是上天怜悯,他并没有入轮回,而是重生回到苏河刚来到时。
赵鸿影满腹怨恨。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傅尘清能做到如此绝情?!两人间的情谊都喂狗吃了吗?!不救就不救,下死手是要做什么!!
于是,借着出派捉妖,他转头勾引了傅尘清的死对头,妖族皇子棣蚩。
迷情洞不愧是名副其实,两个时辰过去,某人完全没有要停下的趋势。
火红长发垂在青年的身上,如珠帘将人遮盖,若隐若现间,美色流露。
赵鸿影忍不住暗骂。
都说龙族好色重欲,那也不能这样啊!
再不停下,他恐怕要死在这里!!
他用力挣扎,抬起无力的手臂推开棣蚩。
男人终于肯从他身上抬头,攻击性十足的容貌露出,如红宝石般的眸子透着妖炙的光。
棣蚩不耐烦咬住下巴的手,粗声粗气问:“干嘛?”
声音低哑暗沉。
赵鸿影没心思欣赏,翻身就想离开。
“够了,傅尘清一会该找我了。”
闻言,棣蚩闷笑出声,“你还在乎这些?”
眼神戏谑,在青年身上流转。
都说赵鸿影是个人尽可夫,心思深沉的二流货色,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不过确实勾人,难怪让冷心冷情的傅尘清都甘愿被利用。
他看着面前的人快速穿上衣袍。
脸上红晕过去,只剩下骄矜倨傲,看起来恨不得立刻和他撇清关系。
棣蚩莫名不爽,大手拦住赵鸿影的腰身。
“还回去做什么,他能给你的我给不了?我还比不上跟木头?”
赵鸿影被困在男人怀里,也不挣扎。
他双手搭在棣蚩肩上,眉梢上挑,桃花眼中水光流转,带着股摄人心魄的美。
是美人众多的妖界也少有的绝色。
“因为我恨他啊,恨到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赵鸿影轻飘飘扔下句话,顺走男人手上的鎏金红宝石手环。
刚戴在手上,本来松垮垮的手环就立刻适应青年的手腕。
宝石妖冶,死死锁在他手上。
棣蚩哼笑出声,邪佞之气扑面而来。
既然人不跟自己走,那就算了,反正和赵鸿影纠缠不过是为了给傅尘清添堵。
他只是握住赵鸿影的手腕摩挲。
“很漂亮,送你了。”
赵鸿影笑起来,“谢谢殿下。”
正在两人交谈时,洞穴出口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傅师兄,里面会不会很危险啊?”
“会。”
声音很近,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洞内的旖旎。
赵鸿影快速退开,一边催促棣蚩赶快离开。
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棣蚩轻啧一声,还是快速把痕迹清除。
临走前,他快速在赵鸿影嘴角啃噬,随后化作青烟消散。
嘴唇上火辣辣来的,连好不容易系好的腰带都被扯松,赵鸿影皱眉低头整理。
“赵师兄,你也在这,好巧啊!”
布满青苔的石壁前,站着两人。
傅尘清一身白衣,衣袂翩翩,手中惊蛰剑安静待在剑鞘中。
他旁边的人穿着暖黄色常服,长着张娃娃脸,正一脸惊喜地望着赵鸿影。
苏河眼中闪过算计。
迷情花毒性强烈,非那档子不可解,赵鸿影早在两个时辰前就进入,况且他还安排了其他人。
这么长时间肯定会发生什么。
他装作不谙世事,指着青年的脖子问:“师兄,你被蚊子咬到了吗?”
傅尘清也看过去,冷飕飕的目光如有实质。
赵鸿影心中冷笑,眼眶倏得红了。
“尘清,你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他扑进男人怀中,被熟悉的檀香味包包裹,曾经万般喜欢,如今却只感到无尽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