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边的门突然打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滚出来。
几块破布缝制的勉强遮身的衣服穿在身上,小孩蓬头垢面,只剩下双黑眸透而发亮。
他身上有伤,见到赵鸿影后想要立刻逃走,在地上挣扎几下却没能起来。
黑乎乎的手被雪打湿,冻的像小胡萝卜。
赵鸿影跳起来,拿出乾坤袋的法器对准他。
“你是谁?”
小黑人并不回答。
眸子中带着未开化的野性,让赵鸿影想到刚才的妖兽。
青年心中一惊,想要下先手为强。
只是小孩脱力躺在地上,漫天大雪将他盖住,只剩下气息微弱的低吼声。
手中的法器蓄力,只一击,就能取他性命。
赵鸿影拧眉。
在秘境中,任何心软都会带来灭顶之灾。
可是小孩眼神中对生的渴望刺痛了赵鸿影微乎极微的良心。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四处流浪。
穿着破烂到不成型的衣服,光脚走在雪地上。
顽皮的小孩还会在雪球里包石头砸他。
有次砸中后脑,流了一地的血,赵鸿影甚至以为会死在冬天。
饥寒交迫、没有希望的日子最令人讨厌。
赵鸿影懂孩子眼中的求生欲望,因为他有过类似经历。
或许他已经跌出秘境了呢,这不过是秘境周边荒凉的村子。
“我不杀你,你也别干扰我。”
他犹豫片刻,还是垂下手臂。
无处可去的两人暂时做伴。
小孩依旧躺在原地,身上搭了件破外袍,是赵鸿影换下来的旧衣服。
新的他要留着自己穿。
萧沁晟攥拳,黝黑的眸子悄悄打量着青年,身上不算厚的衣服带来了无尽温暖。
淡淡清香萦绕在鼻尖。
是从未闻到的气息。
刚刚他听到动静,透过门缝瞧见躲雪的青年,不由看呆了。
一不留神,居然倒下来。
身上的伤是村民们殴打所致,他是灾星,出生就克死爹娘,还为村子带来连年干旱。
所有人都说要烧死他以平神愤。
萧沁晟在白眼和殴打中长大,被人们绑住手脚扔进火堆。
想到昨夜情景,小孩垂眸。
看来他真是怪物。
大火都没有把他烧死,却向外蔓延,将所有人烧为灰烬。
哀嚎直到天明才堪堪停止。
“还好塞了两块糕点在身上。”
青年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油纸,小声嘀咕着。
油酥豆沙糕被压扁,外壳也碎成渣。
赵鸿影叹口气,拿起块塞进嘴里。
旁边直白的视线让人难以忽视。
他撇撇嘴,转身背对着萧沁晟。
就两块,自己还不够吃呢!没杀这人已经算开恩了!
咕噜——
萧沁晟咽下口水,脸上没有半分羞赧。
没一会,油纸团成个小球砸在他头上。
赵鸿影狠狠瞪过去,嘴角还带着残渣,“赏你了,吃吧!”
萧沁晟恢复些力气,坐起来打开油纸。
里面剩下大半块糕点。
因为手被冻僵,导致动作很迟缓,油纸里面的糕点渣落在地上。
他小心捏起块塞进嘴里。
红色馅料很好吃,一抿就化在嘴里,唇齿留香。
小孩意犹未尽地舔舔唇,把油纸包好,低头想要去拾地上的渣子吃。
赵鸿影眼睛瞪大,倏得跳起来扯住这人的脖子。
“干什么呢?!地上的东西是能吃的吗!”
萧沁晟被温热的手臂环住,顿时呆住。
“真是冻傻了,这鬼地方!什么事都能发生!!”
赵鸿影见小孩一副痴傻样,甚是无语。
刚才居然还在担心这人有危险,真是想多了。
他夹着人躲在屋檐下。
雪很快堆积,漫过台阶,身上的御寒衣灵力被无名东西吸收,逐渐没了作用。
不能再留在这了,得找个屋子躲雪。
赵鸿影带着人悄悄推门,寻到个装修不错的二层小楼。
里面同样空无一人。
桌子上甚至还摆放着茶杯,茶水已经冷掉。
“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把屋内的炉子升起,温度才有所上升。
紧闭的木门将寒风朔雪隔绝在外。
萧沁晟有了知觉,身上的伤恢复速度异于常人,现在只剩下淡粉色的疤痕了。
“没有名字吗?还是不会说话?”
赵鸿影用手中的棍子戳戳小孩,半天没听到回话。
“……萧沁晟。”
三个字咬字清楚,说的很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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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你父母呢?”
“……”
也许是被妖物吃掉也不一定,毕竟这个村子古怪的很。
赵鸿影也不勉强。
大雪下了三日才停下,外面银装素裹,白墙白瓦。
在萧沁晟的指引下赵鸿影找到了口粮,两人才不至于饿肚子。
天刚放晴,他走出门想要去外面碰碰运气。
万一就能出去了呢。
“你在这待着,我一会就回来。”
小孩走的慢,遇到危险还是累赘。
赵鸿影没打算带着人一起出门,最多走出去后派人回来给些钱好了。
萧沁晟听到,突然扔下手中的柴火跑出来。
他不想被扔在这一个人,享受过温暖,寒冷便更加刺骨。
“等,等……”
赵鸿影人高腿长,仿佛听不到般快步离开,背影在皑皑白雪中显得飘渺。
小孩旧伤未愈,跌倒在雪地中,再次抬头,人已经消失。
……
锵!
刀剑交锋,火花四溅。
澎湃锐利的灵气导致方圆百里的低阶妖物都落荒而逃。
傅尘清长眸冷凝,手中惊蛰剑招式干脆,剑剑致命。
与他交缠的红发青年也不相上下。
两人打的热火朝天,就连远处的赵鸿影都能注意到。
他忙扔掉手中的拐杖,晃晃悠悠跑过去。
没有注意到在踏出村子边缘时,大雪融化,就连记忆都蒙上薄薄一层雾。
草地恢复生机,万物复苏。
“他们俩怎么打起来了?”
他望着两人,心中有些后怕。
该不会是傅尘清发现了吧?那怎么办,自己的金丹还没有修复完全!
棣蚩停在半空,耳边的碎发被剑气斩断。
“这么激动,我不过是问了句你的小道侣。”
对面的人神色更加冷峻。
手腕旋转,剑诀没有任何前摇袭来。
棣蚩咬牙接下,身后山峦颤动。
“他在哪?”
傅尘清语气笃定,似是认为赵鸿影就是被棣蚩掳走的。
毕竟刚才这人句句挑衅,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玛德!你是不是听不懂,本王也不知道!”
棣蚩气得笑出声,胸膛起伏不停。
果然是个傻子!听不懂人话的傻子!
一言不合,两人再度打起来。
赵鸿影抱头躲在角落,碎石从山体滚落,留下一地渣子。
虽说两人都不是好东西,狗咬狗他乐意见到,但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就要被误伤了!
他咬咬牙喊道:“傅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