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背后,是整个寺庙的解剖图。
出口、入口十分清明了。
傅尘清用内力探查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带着人向出口走去。
“当心墙壁。”
男人持剑走在前方,手紧紧握着赵鸿影。
昏暗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
迷雾悄然出现,从墙缝不断溢出,朦朦胧胧,影影绰绰。
赵鸿影握紧手中的法器,只一个扭头的功夫,傅尘清就不见了踪影。
“傅尘清?你在哪?!”
他脚步慌乱,四处张望。
福书网:
水汽氤氲中,可见度不足半米。
远处模糊间,有光点闪烁,赵鸿影来不及思考快步跑过去。
陡然天光大亮,清河门匾出现在眼前。
他怎么会突然回来?
大殿前聚集着很多弟子,见到他都露出鄙夷的神情。
“天哪,他还敢回来?”
“要是我,我就直接死外面得了,哪有这么厚的脸皮。”
“良心简直叫狗吃了!”
无数谩骂隆隆化作一团杂音,宛如无形巨掌朝赵鸿影压来。
长阶上方,苏河脸色苍白,眼角噙泪。
见到赵鸿影便扭头望向别处。
“赵师兄,纵然你不喜我,也不必痛下杀手!”
声泪俱下,好不可怜。
“你放屁,那是你突然跑过来的!”
赵鸿影气急败坏,拿起剑不管不顾就要冲上去。
迎面青影飞来,将他拦下。
惊鸿剑上雷电闪烁,杀气肆意。
傅尘清面无表情,甚至称得上冷酷,“同门相残,你已被逐出门派。”
“什么?”
这人在说什么狗屁,明明刚才还和自己承诺?!都是假的!
消息如天降惊雷,将他整个人劈傻了。
明明都已经重生,为什么还是和前世同样的结局,他真的改变不了吗?
傅尘清身后,苏河露出得意的微笑。
声音犹如魔鬼低语,“师兄,这就是你的宿命啊,逃不掉的。”
“你就该,去死。”
“凭什么!我不服!!”
手中灵剑胡乱挥砍,不着功法,隐约有入魔之势。
体内灵力乱窜,疾冲丹田。
苏河缓缓走来,剑无论怎样都不能伤他半分。
“师兄,”修长白皙的手抚上赵鸿影的胸膛,“看,已经结束了。”
那里被利剑贯穿。
血喷涌而出,将白衣染透,破烂不堪。
他平日不爱穿白衣,不耐脏又和自己的风格不搭,可傅尘清总喜欢给他买。
去找苏河对峙那天,赵鸿影特意穿了身最干净崭新的暗纹白袍。
白色无法盖住血和灰尘。
他死的时候,恐怕很狼狈吧。
赵鸿影两眼无神,面对墙壁不停喃喃低语,“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傅尘清破开迷雾,皱眉将人定住。
这才避免他走入深渊。
“怎么回事?”
内力沿着紧握的手上传入,他不顾损害自身修为地为赵鸿影破开迷障。
苍劲有力的真气将金丹护住。
迷雾中的毒性也传达至傅尘清体内。
他突然呕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漠然擦去后,仍不停止运转内力。
良久,赵鸿影才恢复神智。
“还好吧?”
傅尘清见状,心下松口气,抬起手想要擦掉赵鸿影脸上的泪水。
不知幻境中究竟发生什么,让人如此伤心。
赵鸿影再次见到恨之刻骨的脸,飞速甩开他的手。
眼中的恨意没有任何隐藏。
被水润透亮的眸子不断放大,化作棉针戳得傅尘清隐隐作痛。
“你看到了什么?”
赵鸿影低下头,快速把脸擦干净。
带着鼻音的闷声从袖子下传出,“没事,就是些可怕的妖怪。”
傅尘清轻笑,“别怕,我在。”
有你在,才是最可怕的。
赵鸿影暗自愤恨。
因为内力消耗导致的脸色不佳被黑暗掩藏。
大手微凉,轻轻揉搓下赵鸿影的脑袋。
“我已经找到出口,走吧。”
“嗯。”
两人朝着光点走,等再次出来已经是晚上。
天边月亮西垂,即将迎来新的一天。
赵鸿影暗自估算时间,自己陷入幻境中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傅尘清在干什么?
难道也陷入幻境中?可这人衣袍干净,神色如常……
“尘清,你没事吧,幻境没有伤到你吧?”
赵鸿影坐在石头上,看着生火的人问。
火光将男人的脸照亮,没有半点掩藏的余地。
傅尘清只是摇摇头,“我没被困住。”
果然!这人一定是在古庙中寻到宝物,还不想他知道!
一夜无眠,赵鸿影看着男人毫无波澜的面孔,简直好奇的抓耳挠腮。
幻境中的景象就像是警醒,蝴蝶的翅膀肆意扇动,在大陆彼岸掀起令人难以想象的飓风。
他无法保证前世的一切都会照常发生。
如果自己的死亡提前了怎么办?
赵鸿影没办法再继续等下去,不得不寻找其他求生之法。
与他绞尽脑汁想要逃离不同,傅尘清单手轻抚过胸前。
内衬的口袋中装着吸收天地精华的宝珠,再加上自己三成修为,足够将赵鸿影的陈年旧伤治好。
饶是傅尘清再对情感不通,也能察觉伴侣的冷淡。
这令天下第一剑修很苦恼。
遇到问题,就需要找到方法解决,傅尘清一连三日住在藏书阁。
可上万古书秘籍,没有一本是教人情感。
“师兄,你这几日眉头紧锁,是修炼遇到困难了吗?”
藏书阁的看守弟子也不免困惑。
修行几十年,大师兄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人,从未因修炼困惑过。
傅尘清放下手中的竹简,面色如常,“如果道侣生气,要怎么办?”
小弟子立刻想到倨傲骄矜的赵鸿影,“送东西不就好,只要是金银宝器,赵师兄肯定喜欢。”
真没想到,大师兄会和赵师兄结为道侣,真是可惜,唉!
“这次,他不喜欢。”
“那肯定是他又更加想要的东西!赵师兄总是贪得无厌……”
小弟子信誓旦旦,在心底忍不住唾弃赵鸿影。
还没等傅尘清开口,他就被从天而降的竹简砸中脑袋。
“说什么呢!赵师兄很好的!!”
傅尘清面色也不好看,挥手随意将小弟子打发走。
刚刚的声音清脆稚嫩,像是女子。
很快,就有个穿着白色弟子服的外门女弟子从二楼蹦下来。
她弯腰合手,礼数周到,完全没有刚才的样子,“大师兄,弟子赵浮儿。”
才刚筑基期,这个年岁,恐怕此生与内门无缘。
“大师兄可不要因为闲言碎语就误会赵师兄,要不是当年为了救我,他也不会这么多年才进入内门。”
赵浮儿柳叶眉紧蹙,说着,眼中闪着水光。
有关赵鸿影的一切,傅尘清都很好奇。
可是青年总是遮遮掩掩,不肯告诉他过去的任何事情。
“发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