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赵鸿影还是个刚刚修炼的外门弟子。
虽然已经错过最佳修炼年龄,可他天赋不错,脑子灵活,没过多久便将门派剑法前八招熟练。
在众多弟子中也算是佼佼者。
明明再勤奋修习几年,也能进入内门。
可却因为领队师傅的疏忽,截断赵鸿影的修行之路。
下山历练,十个外门弟子和一个金丹期师傅一起前去。
本意是给弟子们锻炼的机会,却因为师傅错误预估妖物的修为,导致那次十一人小队几乎全部覆灭。
赵浮儿意识消失前,视线被师兄弟们的残肢和妖怪的血盆大口占满。
再次醒来,她趴在奄奄一息的赵鸿影背上。
少年身上没有一处好肉,昏迷在荒土路上,伤口黝黑血迹干涸。
“我不知道那晚究竟发生过什么,但师兄把我带了回来,那些流言蜚语都是假的。”
赵浮儿说完,擦掉脸上的泪。
“许是又到了那几天,师兄想起往事,情绪不佳。”
傅尘清坐在原地沉思许久,连人何时离开都不清楚。
手中的卷轴翻来覆去。
从旁人口中了解到从未见过的一面,心里莫名感到妒忌。
他从未完整拥有过赵鸿影。
也许帮他修复好金丹,两人的关系会有所改善。
傅尘清心情不错的勾唇,不灵光的人终于学会制造些惊喜讨道侣欢心。
——
“天亮了。”
赵鸿影没有困意,刚刚破晓便起身。
恰好傅尘清也没有睡着,拿起剑跟在他身后。
红白相间的常服穿在身上,金线暗纹隐约若现,在晨光中浮动。
垂在腿侧的手被温凉的指尖缠绕。
赵鸿影歪头,对上傅尘清黝黑无光的眸子。
他冷哼一声,想甩却没甩开,只能任由他牵着。
谷底的路不好走,乱石崎岖,两人又不能御剑飞行,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出去。
阴差阳错,再次碰上苏河一行人。
与分别时不同,几名弟子身上都带着或大或小的伤。
被护在中央,手持宝剑的苏河倒是衣袂翩翩不染尘埃。
“大师兄!”
刚见到两人,他的眸子便亮起来。
声音洪亮到不给赵鸿影躲藏的机会。
只是和预想中不同,众人并没有言语激烈的声讨他。
只不过偷偷翻几个白眼就过去。
真稀奇。
赵鸿影抱臂环顾几人,尤其在看到苏河时停留久些。
视线很快就被一个身材高壮的弟子挡住。
王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暗地里狠狠瞪了眼他。
这个人肯定又在想坏心思伤害苏河!
赵鸿影也猜到王昌的想法,感觉很没意思。
谷底和上方时间流速不同,虽然只是几晚上,外面却已经过去十天。
秘境还有一天就闭合。
此次出行什么都没得到还反惹一身腥。
赵鸿影没了兴致,耷拉着脸走在队伍末端。
“师兄你看,这是我新收的灵兽。”
苏河自然是要凑在傅尘清旁边。
手心间拖着个白毛鸟,跟猫头鹰类似,玻璃珠似的眼睛滴溜乱转。
这次还是出了差错,等他赶到系统标记地点,却什么都没发现,天生地养的魔胎就这样消失。
不知这次改变对以后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手里的剧本逐渐变成废纸。
想着,苏河手中力道加重,引得灵兽不耐烦叫出声。
他又连忙松开,脸上笑容依旧,“别害怕,这是我师兄。”
还好,灵兽没有改变,依旧被自己收服。
赵鸿影心里发酸,嫉妒的要死。
“也就一般。”
他扭头冷哼,快步将两人甩在身后。
“?”
傅尘清看着他突然暴走,有些不解。
恰好旁边门派中也有对道侣,一人正撒娇般甩开一人的手。
被甩的那人只是宠溺笑着追上去。
死缠烂打好几遍才重新牵上。
“原来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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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河正兴致勃勃介绍着自己如何降服灵兽,突然听到旁边的人在喃喃自语。
没等到回话,只见傅尘清上前握住赵鸿影的手腕。
“干什么?”
赵鸿影冷不丁被吓到,想要推开。
余光扫到苏河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些许阴郁的脸,他又难免得意。
“抱歉。”
突如其来的两句话令他摸不着头脑。
赵鸿影反复打量,怀疑傅尘清在秘境中被夺舍。
只是这人依旧神色如常,手也不肯松开。
又在搞什么神经。
他暗自吐槽,眼底暗芒闪过。
一行人刚回到门派就被传去大殿,降世师祖坐在主位,四位长老在其旁边。
看阵势,不像要接风洗尘。
赵鸿影大感不妙,在看到苏河得意的笑后,更是想要逃离。
傅尘清察觉到他情绪波动,握紧的手轻轻用力,“别怕。”
换做以前,赵鸿影自然会把心吞进肚子里,但现在可不敢保证。
毕竟他从前也不会认为傅尘清能杀了他。
“大胆逆徒赵鸿影!还不跪下!!”
化神期修士的威压扑面而来,令赵鸿影五脏六腑都感到不适。
“弟子何罪之有?”
他咬紧牙根不肯屈服,更不想让苏河小人得意。
降世师祖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看起来就像是凡间儒雅的文人。
见赵鸿影还在狡辩,他长袖一甩,将苏河唤至身前。
“你说说,他在秘境都做了什么,别怕,有师祖给你撑腰。”
苏河眉眼低垂,欲言又止。
“赵师兄不过是误伤我,况且我并无大碍,师祖不必为此责罚师兄。”
说着,还假惺惺掉两滴眼泪。
“我受得委屈不算什么,修道之人受伤是难免的。”
殿内还有其他内门弟子,闻言更是对赵鸿影万般唾弃。
傅尘清上前,将赵鸿影挡在身后,“师祖,当时情况紧急,鸿影一时无策手脚慌乱,才误伤到苏师弟。毕竟当时苏师弟站的位置确实很巧。”
虽然只是弟子,但傅尘清在修真界的名头早已给门派带来可观利益。
况且他无情道也已修到第四重,修为也已是化神后期。
已经比四位长老都要修为深厚,是门派中最有可能接替降世师祖的存在。
他为赵鸿影开口,让其余人不能直接给赵鸿影定罪。
虽搞不明白傅尘清为什么突然开始为自己解释,但赵鸿影也是立刻缩在大腿后面附和。
“我当时确实不小心,毕竟出剑时苏师弟突然闪过来,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次算是便宜苏河了!
毕竟没有证据证明苏河就是故意陷害他,只能吃下哑巴亏。
降世师祖眼神幽深,站在上端仔细打量着他们。
傅尘清的修为、声望早就不该只是弟子,不过因为他沉迷修炼,对旁事都不过问罢了。
降世师祖也不好狠狠处罚赵鸿影驳了他的面子。
“可他毕竟伤害同门,触犯门规,应罚十鞭。”
门规处罚的鞭子带有倒齿,又具有灵力,打上去十天半月都好不了。
赵鸿影想起曾经那些被打完的弟子,无一不奄奄一息,背部血肉模糊。
该死,这要怎么办?!十鞭自己还不小死一回!
“可以。”
没等赵鸿影想到推脱的法子,傅尘清已经替他应下。
“不,等等……”
降世师祖可不会为一个小弟子停留,瞬间便化作白光飞去。
殿内其他弟子也熙熙攘攘离开。
苏河装作好心上前,“师兄,你也别太害怕,门派中的有许多上好丹药,会没事的。”
“滚!”
赵鸿影忍无可忍,大力将人推倒在地。
罚都罚了,他不打不就亏了吗!!
手高高抬起,还未落下就被拦住,傅尘清柔声安慰道:“别气。”
“你也滚!!”
赵鸿影再看他简直两眼发黑。